水獄中,此時(shí)的聞人顏腦海中一片混亂,陰魅族,是她一生的痛,如今再度被人提及,幾乎痛得她喘不過氣來。
啪嗒~
淚,無聲滑落,落在地面上綻放出一朵晶瑩剔透的花朵。
聞人顏,這個(gè)天元帝國的國師,高高在上的存在,竟是在此刻展現(xiàn)出了自己柔弱的一面。
可惜的是,江道離并不理解她的痛苦,或許并非是不理解,而是不愿去理解。
在他看來,任何卑躬屈膝,委曲求全,放棄自己在意的一切,茍活于世之人,皆不值得同情!
冷冷的掃了一眼痛苦不堪的聞人顏,江道離邁著悠然腳步走出了水獄去與蒼溪相見。
兩人見面,蒼溪先是一笑,而后說道:“一日不見,如隔三秋,江兄別來無恙?”
江道離微微頷首,態(tài)度不冷不熱道:“有勞三殿下掛念,江某還算不錯(cuò),就是不知三殿下可還滿意?”
蒼溪聞言瞳孔微縮,他從江道離的話語中聽出了一絲不同以往的味道。
仔細(xì)想了想,蒼溪挑眉問道:“江兄何出此言?”
“蒼天鴻,蒼天鑒,你的兩位皇叔如今自顧不暇,接下來還有更大的驚喜,三殿下莫非不知?”
“江兄所言,可都與我無關(guān)吶!”
江道離淡淡一笑,搖頭說道:“如此嗎?倒是我想多了?!?br/>
頓了頓,江道離話鋒一轉(zhuǎn):“此次相邀,有些事情需要請假三殿下!”
江道離思維轉(zhuǎn)變得太快,蒼溪一時(shí)間竟難以跟上,微不可察的皺了皺眉說道:“江兄請問!”
“百族因何而死?”
聞言,蒼溪瞳孔驟縮至針尖大小,面色劇變,驚聲道:“江兄緣何問起了此事?”
“三殿下只管說,知或是不知!”
江道離語氣陡然變得冷淡,聽出他語氣變化的蒼溪面色微滯,他知道,若是這個(gè)問題不能讓對方滿意,之前的合作很有可能化為泡影,說不得還會調(diào)轉(zhuǎn)槍頭來針對自己。
深知這一點(diǎn)的蒼溪面色顯得有些陰沉,目光偶爾掠過一抹掙扎,許久之后才低聲說道:“很抱歉,我要讓江兄失望了,此事本殿并不知曉具體緣由!”
本殿,自我稱謂的轉(zhuǎn)換,江道離忽然閉上了眼睛,試探已過,已經(jīng)是多言無益了!
江道離閉著眼睛,面無表情道:“有勞三殿下親自走一遭,是江某冒昧了!”
“江兄……”,蒼溪輕喚了一聲,卻不知如何開口,自己能夠坐穩(wěn)八部,可以說得上是全靠眼前之人,如今決裂,自己將會面對怎樣的局面?
“江某有些乏了,三殿下請自便!”
江道離睜開眼睛,起身行禮,旋即施施然離去,獨(dú)留蒼溪留在原地,一時(shí)不知如何是好!
江道離回到正廳,低頭思索許久,輕聲喚來了江秉。
“八族老,讓白一戌給四皇子蒼庭傳一封信,就說針對他的人是蒼溪?!?br/>
“兄弟鬩墻,這是一出精彩的戲碼!”
江秉愣了一下,不解問道:“蒼溪?那不是少主的合作對象之一嗎?為何?”
面對江秉的疑問,江道離淡淡的解釋道:“這個(gè)世界上,沒有永遠(yuǎn)的敵人,也沒有永遠(yuǎn)的敵人,大多都是因利而聚,因利而散,他做出了與我背道而馳的選擇,留著他只能是禍端!”
聽到這里,江秉面色陡然一寒,驚懼道:“王崇武乃是四皇子的人,他的倒臺,意味著四皇子失去了一只有力的臂膀!”
“王崇武身為兵部侍郎,可謂權(quán)勢通天,而他又與蒼溪不合,則代表著四皇子與蒼溪同樣不合,王崇武的倒臺,倒是可以名正言順的推到蒼溪身上,少主早留有后手?”
“八族老的腦筋轉(zhuǎn)得很快嘛,未雨綢繆而已,原來我并不打算如此,可我付出了代價(jià),卻換不來應(yīng)有的價(jià)值,如此,便是留他無用!”
“于我無用之人,將來說不得會反咬我一口,我也只好清除一下這潛在的威脅了!”
“四皇子背后站在四位鎮(zhèn)國公,蒼溪只得八部,與四皇子抗衡,無異于以卵擊石,我也算是讓這儲君之爭加快了些進(jìn)程,豈非正合蒼天元的心意?他應(yīng)該感謝我!”
聽到這里,江秉已是被震驚得口不能言,江道離的手段,終于在此刻讓他感到了些許畏懼!
艱難的咽了一口唾沫,江秉突然發(fā)覺自己竟是出了一身冷汗,內(nèi)心暗自慶幸,眼前之人并非是江家的敵人,否則……
“少主的手段,老朽心悅誠服!”
由衷的嘆了一句,江秉看著江道離的眼神中充滿了以前從未有過的敬畏。
“從他拋棄一切之時(shí),就該想到會有如今的局面,正所謂有因必有果,他種下的因,如今正是到了結(jié)果的時(shí)候!”
說了一句讓江秉摸不著頭腦的話,江道離眼神變得有些低迷,他現(xiàn)在所做的一切,都只是為了江家,為了自己所在乎的人。
江瑤,江淵,江辰,煙兒,以及江家的所有人,都是自己在意的人?。?br/>
“也是為了她!”
腦海中掠過一抹倩影,江道離低迷的眼神頓時(shí)又變得神采奕奕,抬頭看向一頭霧水的江秉,笑道:“有勞八族老了!”
“為少主,為江家,老朽的一把老骨頭,并不重要!”
笑著回應(yīng)了一句,江秉隨之離去,江家所有人的事情,在一眾高層之中,皆不是秘密,仔細(xì)想想,江秉也就能夠理解江道離的想法了。
看著江秉離去,江道離心中感到濃濃的暖意。
江家所有人,全部都在無條件的信任自己,這不是外人可以想象的。
一個(gè)家族中有多少人就有多少顆心,正所謂人心難測,能夠做到對自己一致的信任,單是這一點(diǎn),便足以讓許多自詡忠心之人為之自行慚穢。
當(dāng)然,這離不開江瑤為江道離的所作所為,鐵血手腕之下,有異心之人,早都死絕了。
思及此,江道離笑著搖了搖頭,自己前世雖苦,可這一世卻是幸運(yùn)的!
到了第二天晚上,看似平靜的帝都迎來了醞釀已久的洶涌浪潮。
夏秋源死了,無聲無息的死在了八部之中,面色安詳,沒有任何的痛苦!
向來戒備森嚴(yán)的八部甚至連他是什么時(shí)候死的都不知道。
蒼溪在得知這個(gè)消息之時(shí),頓時(shí)如遭雷擊般呆立在自己的府邸之中。
不知過了多長時(shí)間,他顫抖著嘴唇想說話,卻是一個(gè)字都說不出來。
夏秋源的死,代表著他在這個(gè)世界上最后一個(gè)至親也永遠(yuǎn)的離他而去!
極致的傷悲涌上心頭,蒼溪腳步踉蹌,面色陡然變得潮紅,竟是猛的吐出一大口鮮紅的血液,仰天長嘯!
“啊,不報(bào)此仇,我誓不為人啊~”
另一邊,一個(gè)面容陰桀的青年正面帶冷笑,聽到手下人的匯報(bào)。
“稟四殿下,鄭國公傳來話,夏秋源已死!”
“死得好!”
四皇子,蒼庭,為人陰狠毒辣,為達(dá)目的不擇手段,被譽(yù)為是最接近蒼天元的一個(gè)皇子!
在他收到那封被白一戌精心粉飾的信紙之后,洶涌的殺意便止不住的涌上心頭,誓要讓蒼溪付出代價(jià)。
“我那可憐的三哥,現(xiàn)在怎么樣了?”
“根據(jù)探子來報(bào),三殿下此時(shí)正在為夏秋源舉行葬禮,連陛下都親自去了!”
聽著前面的話,蒼庭倒沒什么太多反應(yīng),在聽到蒼天元親自去見了蒼溪后,他猛的皺眉:“父皇竟會親自過問?”
“只是去看了一眼便回宮了!”
“不同尋常啊,讓人給本殿盯緊他,若是有半點(diǎn)遺漏,本殿要了你們的腦袋!”
“是!”
與此同時(shí),江彤亦給江道離帶來了好消息。
“你是說今晚方鈺會回娘家?”
江彤看著江道離喜出望外的神色,嚴(yán)肅道:“確認(rèn)無誤,只是她身邊還跟著隱衛(wèi),不好下手!”
“無妨,機(jī)會就在這一次,沈巧蝶可有回應(yīng)?”
江彤玩味一笑:“魚龍會已經(jīng)亂套了,蒼天鑒現(xiàn)在恐怕頭疼得很,顧不上他那心愛之人!”
江道離眼中兇光一閃:“哼,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讓他嘗嘗痛失至愛的滋味了吧?!?br/>
江彤點(diǎn)了點(diǎn)頭,轉(zhuǎn)而狐疑道:“話說回來,你是怎么知道方鈺和蒼天鑒之間有鬼的?”
江道離腦中想起那道堪稱偉岸的身影,不由得笑道:“情報(bào)可以買,也可以別人送,或許這東西在別人眼中,不過是飯后談資,說不上什么情報(bào)?!?br/>
“你坐鎮(zhèn)落花隨緣莊,我去會會方鈺!”
江彤心知?jiǎng)癫蛔〗离x,貝齒輕咬了一下紅唇,低聲道:“你,小心些!”
看到江彤俏臉之上,以及眼神中深深的擔(dān)憂之色,江道離忽然有些意動,輕輕上前一步,兩人面對著面,甚至能夠感覺到彼此的呼吸,溫和的笑道:“安心!”
感受到來自江道離的呼吸,江彤面色一紅,心臟砰砰直跳,頓時(shí)有些招架不住,忍不住的往后退了一步,聲若蚊蠅道:“我們等著你回來!”
江彤說的不是我,而是我們,言下之意是在逃避嗎?
思及此,江道離不禁莞爾,這個(gè)口是心非的女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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