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義子?!”
周超不淡定了,他怎么也沒想到,楚王竟然有心思收他做義子?
不止是周超,就連周銘也是十分震驚,沒想到周超才剛嶄露頭角,就收到了楚王的關(guān)注,要知道楚王乃是非人杰不收的。
“這……會不會不大好?”
沒想到周超的回答,卻出乎了兩人的意料,周銘嘴巴長得老大,吃驚地看著周超,一臉不可思議,楚王也有些不高興。
“怎么?本王看你還有些不樂意?莫不是嫌本王不夠資格?”
嘶!這可是送命題,一個回答不好可是要掉腦袋的。
“您說笑了!小子是怕自己身份低微,免得惹了天下人笑話!”
楚王何等人物,這等老奸巨猾的人,到了他的手底下,那還有活路嗎?再說了,周超也從沒有想當(dāng)別人義子的想法。
“笑話,本王做事,何懼他人在背后論長短!本王看了你帶過去的鹽,與青鹽不差分毫,單是這功績,就足夠資格!”
周超咽了一口唾沫,期期艾艾地說道:“小子能得此恩寵,自是滿心歡喜,但就怕您身邊的人有微詞……”
他指的乃是東川士族的人,楚地雖說楚王的領(lǐng)地,但也并不完全是他老人家一個人說的算,像收義子這等大事,也是要與那些人商議的。
何況,周超身邊的九大義子,就有六個乃是從東川士族里選出來的,另外三個則是袍澤留下的遺孤。
這么算下來的話,周超何等何能有資格成為楚王的義子?
“你說的不無道理,所以你必須要做出一番功績堵住他們的嘴,我看那個土豆和玉米就不錯,待你拿出來后,若真有你所說的那般產(chǎn)量,便能夠令他們閉嘴?!?br/>
楚王都這么說了,周超還真不知道該拿什么借口搪塞拒絕了。
周超這會兒恨不得打自己的嘴,怎么稀里糊涂的就要變成人家的義子了呢?看楚王的態(tài)度,周超就知道不能再拒絕了。
“別給臉不要臉,本王要收你做義子,那是看得起你!除卻你那身份不明的師傅外,要不是觀你品性不錯,且非大奸大惡之人,否則本王會胡亂收你嗎?”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周超不答應(yīng)不行了,他只好行大禮參拜,恭聲說道:“僅受命,不敢辭!”
“算你識相!你這次的行動太過魯莽,本王替你兜著了,下次記得三思而后行,滾吧!”
周超行禮后轉(zhuǎn)身就要走,可他才跨出一步,就回頭好奇地問道:“小子好奇一件事,我大哥年輕時那般優(yōu)秀,您為何不收他呢?”
談到這個,楚王臉漲得通紅,抄起案幾上的東西就扔向周超。
“滾!本王怎知到今日竟無一子嗣傳承!”
惱羞成怒的人惹不得,周超一把拽著周銘撒丫子逃離了現(xiàn)場。
怪不得,以趙信長當(dāng)年的本事,都坐到驃騎大將軍的位置上了,楚王居然沒有收他為義子的原因是在這里。
也是,當(dāng)年的趙信長也就周超這般年齡,而楚王那時還沒世襲王位,再加上常年打仗,妻妾見不到幾回,對于只有幾個女兒,他也沒覺得有什么不對。
但直到戰(zhàn)事平息,他坐上了楚王的寶座后才發(fā)現(xiàn)不對勁,他倒是沒有失去生孩子的功能,只是生出來的都是女兒。
這可把他嚇壞了,古代的人對傳承看得極重,天下名醫(yī)請了個遍,也沒查出個所以然來,反而自己成了天下人茶余飯后的談資。
后來病急亂投醫(yī)的楚王聽信了東川士族中一個老人請的道士的話,說是要先收齊十大義子,且每個都要是一方人杰才行。
“唉!”
看著落荒而逃的周超和周銘,楚王嘆了一口氣,“當(dāng)時怎么就聽信了那個道士的話了呢?”
什么集十大俊杰之靈氣,方才能合力聚成一個天生騰龍之資的靈胎降生,現(xiàn)在想起來都有些好笑。
尤其是他還說沒有集齊十大義子前,不可行夫妻之事,以免泄露因殺戮過重而本就所剩無幾的陽氣。
至于那個道士,現(xiàn)在的墳頭草都有一丈高了吧!
回憶起從前,楚王只覺得自己太年輕了,等他反應(yīng)過來時,才知道這是那些士族門閥想出來的計劃。
其目的,就是延緩他誕生一個小男孩,而他的幾個義子,都是當(dāng)年被那些士族中的族老推薦的。
越想越惱火,以前的他,才剛剛接手楚王這個位置,心機城府遠沒有現(xiàn)在這般深,還看不透那些人的用意。
但當(dāng)他現(xiàn)在能夠領(lǐng)悟到時,那些人已經(jīng)動不得了,他們對人才控制得有些厲害,也深得那些人才的人心,同時對軍隊里也開始滲透、摻沙子。
若不是這次引誘梁王的計劃,他還沒發(fā)現(xiàn),原來已經(jīng)有將近三分之一的將領(lǐng)自己不認(rèn)識了。
后來一打探,原來都是從士族門閥中舉薦的,這已經(jīng)讓這曾經(jīng)無敵的楚王感到了恐懼。
難怪當(dāng)時其父在過世前讓他打壓東川士族,其用意就是不能讓他們做大,一旦讓他們做大,他們就會逐漸架空藩王的權(quán)力。
只是現(xiàn)在,再想打壓就難了!多少正在用的人才,其內(nèi)心都是向著士族的,這已經(jīng)是一股十分危險的信號了。
打壓不成,那只剩一個辦法,那就是制衡!
想要制衡,那就需要一個與之勢均力敵的對手,所以楚王才想要盡快打敗梁王,以此將南陽士族收入囊中。
為此,他甚至不惜犧牲楚地外圍六城,寧可看著治下的人民被屠殺,也狠心地不去制止,哪怕當(dāng)時,曾經(jīng)的一員愛將趙信長就在陵州城內(nèi)。
只是后來,軍中傳出了許多風(fēng)言風(fēng)語,有說他慫了,不敢面對梁王;有說他暗中向梁王臣服了,故意消耗決心死守楚地的將士。
聲音很多,這些風(fēng)言風(fēng)語鬧得楚王頭疼,明明知道這就是那些可惡的士族在煽風(fēng)點火,可抓不到證據(jù)沒辦法,擅長這一道的姚寶還是他們的人。
最終,已經(jīng)壓不住了的楚王只能妥協(xié),選擇出兵,這才及時的救下了周超三兄弟。
想到這里,楚王憤恨地捶了一下矮幾,滿腔煩悶卻無處發(fā)泄,世人都只看到他無敵于天下的一面,卻不曾瞧見楚王也有郁悶到一個人喝悶酒的時候。
不過這次周超的一封信,倒是讓他看到了事情的轉(zhuǎn)機,給了他反擊士族的機會。
這些年他一直都是依靠著士族里面培養(yǎng)的人來治理封地、管理軍隊,他培養(yǎng)的心腹卻遭到了排擠,曾經(jīng)趙信長不就是如此嗎?
但現(xiàn)在,他要重新培養(yǎng)一批能干的人,將他扶持到能與那些扎根在楚地的士族抗衡的地步。
“周超,希望你不要讓本王失望!”
……
第二日一早,良好的作息習(xí)慣令周超準(zhǔn)時的醒了過來,昨天拉著周銘溜了后,也不知道楚王去了哪里,反正他的房間已經(jīng)空出來了,都被楚王帶來的仆人收拾了一通。
這一點是沒話說的,楚王他老人家來了,自然是要住最好的房間,而樊城最好的房間自然是周超的,所以不管愿不愿意,周超只能自覺地讓出來。
他簡單的洗漱了一番,現(xiàn)在有鹽了,倒是可以拿柳枝攢點青鹽凈口,他現(xiàn)在極為懷念有牙刷的日子,不刷一下就感覺牙齒不舒服。
等他收拾完畢后,就打算前去向楚王請安,畢竟人家都想做他的義父了,而周超又拒絕不了,只能恭恭敬敬地去問安。
只是當(dāng)他去到他的房間門外時,卻發(fā)現(xiàn)房門是敞開的,里面一個人也沒有,他這才知道自己撲了個空。
“誒,你過來!對,就是你!”
逮著一個楚王的隨從,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把他拉了過來。
“你看見楚王大人去哪兒了嗎?”
那個隨從十分不滿地捋了捋被周超拉皺的衣服,隨后頗有些傲氣地掃了周超兩眼,尖著嗓子,掐著蘭花指道:“你個小小的泥腿子,楚王大人的行蹤豈是你能問的?”
看著人五人六的,想不到是個閹人,這種勢利的墻頭草,犯不著和他計較。
周超撇撇嘴,轉(zhuǎn)身正要離去,想知道楚王去了哪里,并不是只有從閹人那兒打聽這一個渠道。
只是這閹人長期服侍楚王,眼睛都長在頭頂上了,離開了王府,自覺可以在外耍一耍威風(fēng),于是沖著周超的背影說道:
“你個不長眼的狗東西,沒看見公公我正忙著要給楚王他老人家收拾屋子嗎?也不知道之前是哪個破落戶在這個房間住,簡直就是豬窩!”
“還有這個破樊城的城主也是,居然也不來向楚王問安,哼!膽子這么大,也不怕掉腦袋,難怪只能和外面那些低賤的人待在一座城里!”
“喂!本公公說話你聽到了沒?還不快過來幫公公的忙,在原地傻站著做什么?你要是干得好啊,本公公賞你幾個通寶!”
這個閹人還意識不到問題的嚴(yán)重性,想來他昨天來的時候狗眼看人低,根本就沒注意到周超這個人。
軍伍上的人,有哪一個是好脾氣的?更何況周超剛殺了人沒兩天,渾身的戾氣還沒消散干凈,就碰到了一個來找事的。
還沒等它再一次滿嘴噴糞,周超上去就是一個大嘴巴子,這一掌里所蘊含的力道之大,竟是生生扇掉了這閹人的三顆牙齒。
閹人躺在地上,整個人處于懵逼的狀態(tài),它捂著自己已經(jīng)腫的老高的臉,再看看從嘴里吐出來、灑在地上的血和牙齒,好久,它才回過神來。
“你……你敢打我?!”
這尖利的聲音實在太過晦氣,外加上它口中說的話和這生鮮讓人聽著容易瞎想,所以周超更加憤怒了。
“老子打的就是你!”
又是幾腳踢在了閹人的肚子上,周超甚至想踢死它得了,這也是有些抑制不住內(nèi)心的殺意。
“周超住手!”
不知何時,楚王竟回來了,他背著雙手緩緩走過來,沒想到在他身后,趙信長竟然也回來了。
“大哥,你怎么來了?”
趙信長摸著頭笑道:“楚王大人喊我來的,那邊加派了五千人看守,不會出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