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響亮的聲音令南惜站定腳步。
“你說說這都什么孩子!一開學就打架,這不是鬧笑話嗎?”張庚坐在辦公室,一只手不停地指著對面的兩個孩子。
穿著迷彩軍訓服,黑乎乎的小臉,同樣的倔強桀驁不馴,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
只見張庚生氣地指著其中一個男生,“江弈!你可是班長,你就這樣帶頭搞事情????”
被叫做江弈的嚇得向后退了一步,頭緊低著,一只手無所謂的插在口袋里,另一只緊張的擰起衣服。
南惜在門口大氣不敢出一聲,一雙眼睛明亮有神。
“張老師,快別氣了,都是孩子,沒什么大不了的,”對面一位高挑的美女老師開口。
這個老師南惜認識,是隔壁班的班主任路麗老師,同學們都親切的稱她為美女老師。
“都初中了還孩子!為了本破書也能打起來,”張庚一屁股坐到椅子上,將一本故事匯扔到路麗桌子上。
“女生看這些我就不說了,偏偏兩個男生掙著看,幼稚!”
張庚看向旁邊一直不說話,頭低的向鴕鳥樣的陸楓,不覺更生氣。
若是兩個學生反駁一句,他還能罵兩句,關(guān)鍵這兩個孩子像是說好般,齊齊不說話,一個比一個乖。
“你們說怎么辦!”張庚大吼,恨不能將他們掃地出門,新學期開學就打架,五班不好的名聲肯定要宣揚出去。
一想到接下來三年會被其他班鄙視,張庚就坐不住,站起來來回踱步,指了指江弈,又指向陸楓。
江弈是班長,身為班主任,對班長還是有私心的,所以看向陸楓的眼神各種厭煩。
“你,回去讓家長給我打個電話!”張庚走到陸楓身旁,兩只眼幾欲噴火。
陸楓沒好氣地瞅了眼旁邊的江弈,老師明顯偏心。
張庚尷尬地咳嗽一聲,“江弈,你回去也讓家長打一個?!?br/>
江弈輕點了下頭,帶著嬰兒肥的小臉上掛滿了不服氣!
單眼皮輕佻,乖巧道,“老師,我和陸楓是兄弟,剛剛只是在交流感情?!?br/>
“對對對,交流感情,”陸楓趕忙點頭,伸手就攬過江弈的肩膀,“我拳頭還沒出呢,怎么能叫打架?!?br/>
“你還想出拳頭?”張庚提高了音量,兩只眼瞪的像銅鈴般大小。
陸楓恨不能咬掉自己的舌頭,班主任這個暴脾氣,他怎么就說實話了?
江弈嫌棄地拍掉陸楓的爪子,“老師,江弈的意思是說,他伸拳頭主要想和我交流下拳頭的硬度,并沒有要打架的意思?!?br/>
陸楓扭頭看他,老弟,你咋肥實,連拳頭硬度都能說出來。
張庚也不知哪根筋搭錯了,直夸江弈懂事,才思敏捷,條理清晰。
陸楓不說話了,他算看出來了,他說啥都是錯的,江弈說啥都是好的。
班長和普通同學的差別待遇,只恨當時沒去競選班長,便宜了江弈這個小白臉。
江弈長得又高又瘦,就算經(jīng)過一個星期的軍訓也沒黑多少,在眾多軍訓后烏有麻黑的學生里,屬于白嫩的一種。
南惜摸了把自己的糙皮子,羨慕嫉妒恨地盯著江弈的白臉蛋。
只見張庚揮了揮手,像是趕蒼蠅般趕著江弈和陸楓。
陸楓屬于黑瘦子,臉上抹著一層灰,利落的小平頭,背著個大大的書包,寬大迷彩服套在身上,走路時像個鴕鳥,一動如巖石。
江弈和陸楓出來慢騰騰地出來,和門口的南惜撞了個滿懷,南惜瞪了眼他們,十分不爽的進辦公室。
張庚一見她進來,又重新坐到椅子上,像個沒事人樣,“你是哪個班的學生?”
“,”南惜眨了眼,尷尬地咳嗽兩聲,“老師,我叫南惜,是五班的。”
張庚眼皮子一跳,“你就是放學跑得最快的那一個,怎么還沒走?這都幾點了?”
聽著班主任的吼聲,將要離開的江弈和陸楓趕忙趴在門口偷聽,兩人對視一眼,同時對班主任比了個只有他們才懂的手勢。
南惜低頭,害怕地瞅了眼才道,“老師,我自行車丟了?!?br/>
“你說啥?”張庚抬頭,想要確定自己有沒有聽錯。
“自行車丟了,”南惜的眼淚一滴一滴往下掉,黑乎乎的胖臉上霎時多了兩行清亮的眼淚。
張庚扶額,今天什么事都能攤上,“上鎖了嗎?確定找不到了?有沒有把其他車棚找找?!?br/>
學??偣灿腥齻€車棚,一個初中部,一個高中部,還有一個老車棚。
南惜吸了吸鼻子,哽咽道,“找了,全都找了?!?br/>
“老師,你一定要把自行車找到,要不然我沒法回家,走路回去要一個多小時,”南惜抹了把眼淚,有些焦急地看向班主任,“我媽肯定會打我,買的時候好幾百塊錢?!?br/>
張庚起身,“走,帶我去看看,難不成學校里還有偷自行車的?!?br/>
南惜撇嘴,哪里沒有偷車的?
南惜一轉(zhuǎn)身就看到門口的兩個小腦袋,眼睛發(fā)亮,狡黠地笑起來,“老師,讓他們也幫忙找吧,人多力量大?!?br/>
江弈和陸楓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以百米沖刺的速度向外跑去。
最后還是沒能逃出班主任的魔爪,聲音一吼,全都乖乖地跟著去找自行車。
粉色自行車,車把上有個紅色氣球,四人行動。
南惜和班主任一塊兒往高中部車棚走去,江弈和陸楓分別去了一處。
一刻鐘后,學校大道上,南惜抹著眼淚,委屈地靠在一棵樹上,張庚不知在給誰打電話詢問情況。
高中部車棚自行車電瓶車很多,她合肥班主任來回找了不下三遍也沒有,初中部的南惜已經(jīng)找過了,所以這次是真丟了。
“你也真是的,不知道新自行車容易被偷!連鎖都不鎖!”張庚本來是想要安慰她的,一看她那么丑陋到口的話又咽了出去。
穿的還算整潔,可是頭發(fā)亂糟糟的,又黑又胖,這樣的一個女孩子人誰也喜歡不起來。
原諒他是外貌協(xié)會,班里有個叫云歌的他就喜歡的緊,長得白白嫩嫩,打扮的也漂亮精致,讓他一個老師都忍不住上手捏捏她的臉蛋。
張庚的心理活動,南惜自然不會知道,她只知道自行車丟了,沒法回去交差,晚飯也來不及做了,只能回去挨罵。
南惜絞著已經(jīng)洗的發(fā)白的牛仔褲,一雙純色布鞋因為來回奔跑沾染上很多的灰塵,雙手都有著繭子,黑胖的臉呆滯木訥,仿似早已接受了現(xiàn)實。
不是每一個孩子都那么幸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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