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慕連城這番話,鳳輕狂頓時心如刀絞,忍不住上前擁住他,輕聲道:“縱然你我不能相守到白頭,我也不會嫁給別人,再說,咱們還有時間不是嗎?還是,還是可以做夫妻的?!?br/>
最后幾個字說得很小聲,但慕連城還是聽得很清楚。
鳳輕狂覺得自己的臉頰滾燙滾燙的,都要燒起來了,頭埋在對方的胸膛里,緊張得不敢動,她這么主動,會不會嚇到他?
然而,等了老半天,對方都沒有半點反應(yīng)。
果然嚇到他了!
鳳輕狂連忙松開手,改口:“如果你不愿意,那就當(dāng)我沒說過好了。”
眼看她要離開,慕連城又立馬一把將她拽回了懷中,嘆息道:“我怎會不愿意?輕狂,我也只想和你做夫妻啊?!?br/>
聞言,一絲甜意在心口迅速蔓延開來,鳳輕狂乖乖地趴在他懷里,勾起了唇角,很快又聽得頭頂傳來聲音:“但是,我不能耽誤你,你還年輕,還有很長的路要走,以后我不在了,你還可以重新開始?!?br/>
鳳輕狂明白他的意思,也能理解他的心情,但從悔婚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經(jīng)下定決心,要生死相隨了,當(dāng)然,在慕連城面前,她不能這么說,不能讓他懷著擔(dān)憂過完余下的日子。
于是她岔開了話題:“也不要這么灰心,興許太醫(yī)們能配制出解藥,又興許有奇跡發(fā)生呢。”
“希望吧。”慕連城收緊雙臂,下巴擱在鳳輕狂光潔的額上,竟覺得無比滿足。
兩人膩歪了一會兒,便坐下聊天。
鳳輕狂先是替秦洛等人求了情,勸得慕連城點頭答應(yīng)不怪罪他們,然后又開始說沈璃的事。
“無憂門的堂主?這可是一個身居高位者,在無憂門必然很受重用,權(quán)力勢力都不小,若是能為朝廷所用,那當(dāng)然是求之不得?!?br/>
慕連城說著說著,眉頭就皺了起來,“然而,他一個在江湖上有權(quán)有勢的人,為什么要出賣同道,轉(zhuǎn)而投向朝廷呢?”
“我問過他,但是他沒有多做解釋,只說一定會傾盡全力幫助朝廷鏟除江湖勢力?!兵P輕狂如實回答。
“他要什么作為報酬呢?”
“這個他也沒說?!兵P輕狂猜測道:“不過,我覺得他的目的就是鏟除那些江湖門派,只是不知出于何種原因,另外,也只求事后有一個安身立命之所了吧?他說過,他只忠于自己?!?br/>
慕連城略微挑眉:“你相信他?”
“我當(dāng)然相信他?!兵P輕狂堅定地點點頭,“沈璃是個很不錯的人?!?br/>
“據(jù)我了解,你看人的水平可不怎么樣呢。”慕連城微笑著看她,眸子里卻藏了一絲取笑。
“我不就是上了一次當(dāng)嗎?人家正傷心呢,你還往我傷口上撒鹽?!兵P輕狂扁著嘴說,“別人我不敢說,但沈璃絕不是兩面三刀的人,是值得信任的?!?br/>
慕連城冷笑道:“你跟這個姓沈的,關(guān)系好像很不錯呢,怎么你總是能招惹到這么多的狂蜂浪蝶?究竟是你的問題呢,還是他們的問題?”
話里透著一股酸味。
鳳輕狂嗔道:“什么狂蜂浪蝶?沈璃是我的朋友,我們倆是純友誼好吧?再說了,我身邊即使有狂蜂浪蝶,那能有你多嗎?想追求你的女子,滿大街都是!”
聞言,慕連城不禁輕笑一聲,說:“那些女子不過都是看中了朕是大燕的皇帝這個身份,想當(dāng)皇后而已,哪像輕狂待我真心實意呢?”
鳳輕狂撇撇嘴,傲然道:“我其實也很想當(dāng)皇后的?!?br/>
說到這個話題,慕連城胸口又是一窒,本來他的皇后毫無疑問該是鳳輕狂,可偏偏他命太短,無法伴她一生。
沉吟片刻,轉(zhuǎn)移話題道:“有件事差點忘了告訴你,你那位義父來了京城?!?br/>
“什么?義父來到京城了?”鳳輕狂很是震驚,“什么時候?他自己來的?”
“來了差不多有一個月了,是孤身來的,當(dāng)時我從上椿營巡視完回來,回宮的途中正好碰到他,老人家受了傷,看起來吃了不少苦,我便把他安頓到客店去了?!?br/>
鳳輕狂心里著實羞愧得很,本來應(yīng)該是自己這個義女照顧義父他老人家的,結(jié)果大老遠(yuǎn)跑到嚴(yán)州去,什么也沒辦成,還差點把自己搭進(jìn)去,義父卻千里迢迢自己跑來了京城,之后還要麻煩慕連城照顧。
“咦,你怎么會認(rèn)識我義父?你沒見過他吧?”
慕連城笑道:“他自己說要去定國公府找義女,我要是還猜不到他是誰,豈不是太愚笨了?”
“真是多虧遇到你了,否則京城這么大,他又無親無故的,指不定要流落街頭,變成什么慘樣呢?!兵P輕狂滿懷感激,忽然伸出雙臂,摟住慕連城的脖頸,親昵地在他懷里蹭了蹭,柔聲說:“謝謝你,慕連城,你真是個好人?!?br/>
可惜好人卻沒有好報,唉……
慕連城輕撫著她垂落在后背的一頭青絲,笑而不語。
“江明澈或許真的有解藥也說不定,我就這樣悔婚跑回來,徹底斷送了你得到解藥的可能,你會不會怪我?”鳳輕狂忐忑地問道。
她比任何人都更加希望慕連城能活著,可這世上很多事都是沒有兩全法的,她若嫁給江明澈,會傷慕連城的心,若不嫁,那就很可能令他沒命。
“你真當(dāng)我是貪生怕死之人?要讓一個女子犧牲終身幸福來換取活命的機會么?”慕連城的聲音很柔和,很平靜,一點責(zé)怪的意思也無。
“可你是皇帝,你還有許多事要做……”
“人終有一死,皇帝也不例外,只要我在位一天,盡好了身為一國之君的職責(zé),那便死而無憾了?!?br/>
聽他這么說,鳳輕狂的喉嚨像被刺卡住了似的,突然說不出話來,眼角不知不覺間有些濕潤了。
過了許久,沉靜的寢殿里才響起說話聲:“夜色已深,輕狂,我派人送你回府吧?!?br/>
“我想留下來陪你,今天晚上我在這兒陪你,好不好?”鳳輕狂緊緊抱著慕連城不肯撒手,抬起頭看過去時,正對上他怪異的目光。
“你別誤會啊,我只是想陪著你而已,并沒有別的意思,再說了,我一個女孩子,還會把你一個大男人吃了不成?”
慕連城摸摸鼻子,壞笑道:“那可說不定,萬一夜里你趁我睡著,對我做什么,那我豈非清白不保?”
“你清白不保?我還怕你占我便宜呢!”
鳳輕狂嘿嘿一笑,做出兇狠的模樣撲了過去,捧著他的一張俊臉一頓揉搓,最后在他好看的下巴上親了一口,這樣子看起來活脫脫像個占人便宜的女流氓。
但慕連城并不反感,反而很享受這種親密的感覺,這世上也只有這丫頭敢跟他如此親近了。
“好不好嘛?我今天不回去了,就在這兒陪你。”鳳輕狂靠在慕連城的肩頭,撒著嬌。
她本來不是那種喜歡撒嬌的小女子,可在慕連城面前,她總是控制不住想這樣親近他,行為也總是越來越大膽,尤其是這次回來后。
慕連城哪里忍心推拒她,只得點頭答應(yīng)。
“好吧,那你就在宮里陪我,我讓人去收拾偏殿。”
“那個,我……”鳳輕狂抓住他的手臂,欲言又止。
“什么?”慕連城挑眉看她。
鳳輕狂卻擺擺手,美麗的臉上略帶赧色,低頭說:“算了,沒什么,沒什么。”
見她面色暈紅,慕連城逐漸笑開,湊到她的耳邊道:“莫非……你是想歇在朕這里?”
“沒有沒有?!兵P輕狂連忙否認(rèn),一時間手都不知該往哪里放,眼睛轉(zhuǎn)啊轉(zhuǎn),就是不敢看慕連城,臉蛋紅得像熟透的蘋果一樣。
慕連城覺得她這樣子真是可愛極了,忍不住在她臉頰上親了一下,低聲道:“其實我這里地方寬敞得很,你若嫌去偏殿麻煩,睡在這里也不是不可?!?br/>
“只不過,你可要記住別半夜占我便宜就行?!?br/>
“誰要占你便宜?。俊兵P輕狂哼了哼,起身要走,“我就去偏殿睡?!?br/>
可這時慕連城卻從后面將她抱住,不讓她走了,鳳輕狂也沒掙扎,任由他抱著。
兩人臉貼著臉,良久都沒說話。
這一夜,他們是同被而寢,相擁而眠的,但是,也僅限于一起安歇,并無其他舉動。
已經(jīng)好些時日沒有睡過好覺的鳳輕狂總算得以睡了個安穩(wěn)覺,一夜都無夢。
第二天醒來時,慕連城已經(jīng)去上早朝了。
兩個宮女端著洗漱用的水進(jìn)來,臉上布滿意味深長的笑,鳳輕狂知道她們誤會了,于是就解釋道:“我昨天晚上只是占用皇上的床睡了一覺,并無其他,你們別亂想,也別出去亂說啊?!?br/>
她倒不是擔(dān)心自己名譽受損啥的,只是這種事傳來傳去總是容易變味,誰知道傳到外面會變成怎樣一個故事?
“是,奴婢們記住了。”
兩個宮女嘴上答應(yīng)著,面上的笑意卻不減,正所謂越解釋越容易令人誤會,鳳輕狂也懶得再說了。
梳洗完畢后,宮女又端來早點,鳳輕狂吃了些,便匆忙出宮去了。
按照昨天晚上慕連城給的地址,找到駱老爺子暫住的那家客店,直接尋了過去。
見到鳳輕狂的第一眼,老爺子就立刻板起臉,哼道:“你個沒良心的丫頭,還知道來見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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