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狩(一)
秋以狝治兵。匈奴人一年一度的秋季狩獵終于開始了。匈奴人的各部落的勇士都要匯聚于單于王庭,聽候大單于的調(diào)遣。因此,秋狩更具有一層政治意義,再次宣稱大單于對于整個匈奴部族的統(tǒng)治。凡是不參加的,則會被當(dāng)做叛變,予以鏟除。
冒頓身為諸多小部落的首領(lǐng),麾下一萬騎勇士,自然也得到了邀請,參加這次秋狩行動。
以往匈奴人秋狩,狩的不是野獸,而是向中原地區(qū)進行一系列的掠奪。自從蒙恬北筑長城而守藩籬,匈奴人不能南下而牧馬后,匈奴人更多的選擇是對東胡以及月氏用兵,掠奪牲畜,奴隸。
冒頓讓須卜拔葉把喬松等人請來,道:“此次阿塔邀請我去秋狩,中軍必然空虛,這是鏟除烏頓大薩滿的最好時機,我準(zhǔn)備讓須卜拔葉帶領(lǐng)千騎,與你們一起,殺死烏頓,為趙二姑娘報仇!”
喬松與李采薇互看了一眼,他們剛剛準(zhǔn)備單獨行動,鏟除烏頓,卻沒有想到冒頓竟然會主動提出來。
李采薇試探道:“王子你在這次秋狩中,沒有謀劃嗎?”
冒頓淡淡道:“謀劃自然是有的。只是卻需要孤注一擲的勇氣!若不派出奇兵,萬一我失敗,烏頓有阿塔保護,趙二姑娘的仇便報不成了?!?br/>
李采薇道:“如此,就謹(jǐn)遵王子之命了?!?br/>
喬松等人離開冒頓營帳,回去準(zhǔn)備。喬松道:“我本以為冒頓對趙二姑娘沒有情義,如今看來,冒頓念念不忘為趙二姑娘報仇,趙二姑娘死也瞑目了?!?br/>
李采薇卻道:“冒頓讓須卜拔葉帶領(lǐng)千騎,跟隨我們左右,恐怕不只是為了鏟除烏頓,肯定還有更大的圖謀。咱們還是小心為上。無論冒頓最后叛變能夠成功,我們再留在草原,也都太過危險。最好在行動結(jié)束后,便不告而別?!?br/>
喬松深以為然。
在草原生活的這段時間中,除趙四姑娘外,喬松,趙仲,李采薇均已經(jīng)學(xué)會了騎馬。喬松當(dāng)下讓趙四留在部落,準(zhǔn)備好了馬車,放置在營帳外,等待他們殺死烏頓回來,便離開草原,回上郡。冒頓路過,淡淡的看了一眼了喬松準(zhǔn)備好的馬車,頭也不回,先帶領(lǐng)九千騎離開了。
此時匈奴人有控弦勇士三十余外,效忠頭曼單于,這也是頭曼不害怕自己兒子叛變的原因。一萬人,若是叛變,輕易間便可給予殲滅。
冒頓來到時,頭曼馬鞭指著三十萬的騎兵,問道:“我兒,瞧我這軍容壯觀否?”
冒頓卑辭道:“三十萬人,如狼似虎,東可滅東胡,西可滅月氏,我匈奴人之強大,當(dāng)始于阿塔手中。阿塔當(dāng)可與秦國皇帝并列史書,名垂千古!”
頭曼聽了,大喜,也覺得自己年富力強,正是可以帶領(lǐng)匈奴人開創(chuàng)一個前所未有的新紀(jì)元,到時,他兩個兒子,封頭曼為東胡王,封自己的小兒子為月氏王,為匈奴人占得大大的疆土!
頭曼道:“我兒既然如此說,當(dāng)盡心協(xié)助于我,我們攣鞮部落,還是要更多的依靠自己人??!”隨即沒有瞧見蘭可兒,問道:“你的妻子呢?聽說你們很恩愛,她沒有和你一起來?”
冒頓道:“戰(zhàn)斗是男人的事情,兒子害怕她勞累,讓她留在草場了?!?br/>
在頭曼打量自己這邊的時候,冒頓也在打量頭曼一方,呼延部,蘭部的主要人員都在,卻不見烏頓陪伴在頭曼身邊。
頭曼見冒頓愛惜自己的妻子,當(dāng)下有些憐憫自己這個大兒子,見到冒頓的馬匹老弱,道:“我兒軍中無好馬嗎?”
冒頓道:“好馬已經(jīng)被兒子賞給麾下的勇士了。”
頭曼將自己的馬匹讓給了冒頓,另外換了一匹駿馬,道:“難道我兒不是比他們還要強大的勇士嗎?此馬是我贈你,可不要轉(zhuǎn)讓給他人了!”
冒頓佯裝感激道:“謝阿塔!”
呼延部與蘭部的首領(lǐng)都冷眼看著頭曼與冒頓的父親親情。他們攣鞮家的事情,他們也不好點評什么。
頭曼讓冒頓下去了,回到安排好的扎營地點。冒頓是頭曼的兒子,但也是這些小部落的首領(lǐng)。所處的位置也距離單于王庭最遠(yuǎn)。
秋狩第一天,是整頓秩序,編列軍伍。
第二日清晨,冒頓點兵。九千騎兵面對著頭曼送給冒頓的坐騎,均張弓射出羽箭,冒頓見此,當(dāng)下點點頭,一揮手,當(dāng)下掌旗手揮舞著蘭可兒織繡的黑龍錦旗,九千騎兵在冒頓的帶領(lǐng)下,浩浩蕩蕩,如一只利箭朝單于王庭飛奔過去。
冒頓的弓上搭著鳴鏑,騎著駿馬,來到單于王庭下,而其他各大部落雖然距離單于王庭不遠(yuǎn),但是短時間內(nèi),卻無法調(diào)動軍隊。
冒頓一人單騎快速靠近剛出營帳的頭曼,對頭曼射出了鳴鏑。鳴鏑無鋒,射在了頭曼的胸口,便掉落在了地上。
但緊跟著而來的,卻是將近萬只的羽箭,流矢如雨,頭曼登時被射成了刺猬,跌到于地。緊接著,冒頓及九千騎兵沖入周邊王族的營帳,見人便殺,效忠于頭曼的一干大臣都被殺死。
頭曼的小兒子,大閼氏也部被射殺。整個攣鞮部短短之間,王族竟只剩下冒頓一人。
此時,攣鞮部,呼延部,蘭部也已經(jīng)調(diào)集了重兵,將冒頓等人團團圍住了,如生前頭曼預(yù)料,頃刻便可將冒頓的部隊給消滅掉。
呼延灼灼看到死傷遍地的尸體,大怒:“冒頓,你殺死自己的阿塔、親族以及一干的大臣,今日呼延部要奉天命討賊!”
冒頓卻胸有自信道:“呼延灼灼,你帶領(lǐng)大軍而來,自己部落又留下多少人看守?”
此話一說,眾人吃驚。冒頓又對攣鞮部眾道:“我阿塔,弟弟,以及后母都死了,我將是你們的大酋長,你們難道也要把我殺死,坐看攣鞮部被呼延部、蘭部吞并為奴嗎?”
對于大單于的死,攣鞮部是最為慌亂的,他們目前群龍無首,冒頓已經(jīng)成為攣鞮部最為尊貴之人。也只有他能夠在短時間內(nèi)聚攏攣鞮部的軍心。
冒頓頃刻間,讓呼延部,蘭部都有了后顧之憂,離間了攣鞮部與其他兩部的關(guān)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