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淮站在黑暗中，看著那對姐妹撲進(jìn)一個雍容端莊的美婦懷里，然后轉(zhuǎn)身離開。

    視網(wǎng)膜上投射出智腦規(guī)劃的路徑導(dǎo)航。

    根據(jù)智腦從網(wǎng)絡(luò)上搜尋到的信息，他的父母仍然在縣中學(xué)當(dāng)老師。平時住在學(xué)校宿舍，但是現(xiàn)在是過年期間，他們肯定會回老家。

    另外，智腦還查到，在他離開家里五年之后，他的父母在孤兒院領(lǐng)養(yǎng)了一個女孩兒，取名“顧清思”。現(xiàn)在在中海大學(xué)讀大二，成績優(yōu)異。

    顧淮看了照片，是個美貌與智慧并重的女孩兒。有她的陪伴，父母這些年想必也好過一些，不至于孤苦伶仃。

    只是他心中的愧疚又多了幾分。

    自己當(dāng)初偷偷離家，二十年沒有音訊，父母不知道多傷心。

    想著，腳下的步伐又加快了一些。要不是擔(dān)心被官方的雷達(dá)監(jiān)測設(shè)備給發(fā)現(xiàn)，他都想直接飛回去了。

    一路急行，在天蒙蒙亮的時候，顧淮趕回了自己家。

    站在家門口，看著面前熟悉而又陌生的兩層小樓，一種莫名的感覺涌上心頭，讓他停下了腳步。

    近鄉(xiāng)情怯？

    他從空間手環(huán)里取出用來掩人耳目的行李箱，沒有上前敲門，而是就這么靜靜地站在門口，就像是一尊雕塑。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天色漸漸明亮。

    吱呀一聲，大門被從里面拉開，一個高挑婀娜的年輕女孩兒從屋里走了出來。

    看到拉著行李箱站在門口的男人，她愣了下，神色平靜地問道：“你是來找顧老師的？”

    她養(yǎng)父母當(dāng)了幾十年的老師，每年過年的時候都會有教過的學(xué)生上門拜訪。雖然大年初一跑上門來的這是頭一個，不過她也沒有太奇怪。

    這世道，什么人都有。

    顧淮從恍惚中回過神來，張嘴用有些嘶啞的聲音道：“你是清思吧？”

    清思？

    女孩兒柳眉皺了皺，有些不悅地看著這個男人。

    她轉(zhuǎn)過身往屋里走去：“你先等會兒，我去喊我媽來?！?br/>
    顧淮站在原地，看著她窈窕的身影消失在屋里。

    過了一會兒，腳步聲響起，女孩兒挽著一個有些蒼老的女人走了出來。

    看著那張比記憶中蒼老了許多的臉龐，顧淮再也抑制不住，眼眶里涌出淚花。

    “小伙子，你是……”

    李明琴看著面前高大的男人，有些遲疑不定。

    那張臉，好像有些熟悉啊，好像是……

    “媽！”

    一聲二十年沒有道出口的稱呼從顧淮嘴里喊出，接著他膝蓋一彎，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媽，是我啊，你的兒子顧淮！”

    聽到這句話，李明琴如遭雷殛，身體狠狠顫抖了一下。

    顧清思感受到，母親的手臂劇烈地哆嗦起來，用力抓住了她的手腕。

    ‘顧淮？’

    這個名字她并不陌生。

    養(yǎng)父母的親生兒子，她名義上的兄長，在二十年前她出生那一天離家出走再無音訊。

    這個男人回來了？

    這時，李明琴已經(jīng)哆嗦著轉(zhuǎn)過身，對著屋里大聲喊：“老顧，顧文！”

    她的聲音高亢尖利，像是宣泄一樣。

    “來了來了。”顧文從屋里走出來，邊走還在穿上厚厚的大衣，“大過年的，喊什么……”

    “爸！”

    顧文的聲音戛然而止，眼睛直直地盯著跪在門外看著自己的年輕男人。

    “你是……你是……”

    他的聲音也在抖，抖個不停。

    顧淮頭重重往地上一磕：“爸，媽，我是顧淮，我回來了！”

    說完又用盡全力磕了兩個頭。那可真是用用上了全部力氣，發(fā)出響亮無比的“咚咚”的聲音，聽得顧清思感覺自己心跳都漏了一拍。

    “顧淮，顧淮，我的兒子……”

    李明琴重復(fù)著這句話，像是魔怔了一樣。

    “媽?！鳖櫱逅挤鲋赣H，輕輕喊了一聲，美眸里有些擔(dān)憂。

    就在這時，李明琴猛然用力掙開了她的手，瘋子一樣撲了上去，一把抱住了跪在地上的顧淮。接著哭喊出聲：“我的兒子??！”

    “媽?！鳖櫥幢ё×四赣H，臉上露出燦爛的笑容，“我在這里，我回來了，以后再也不走了?！?br/>
    顧清思看著這一幕，心中升起一絲復(fù)雜的情緒。

    竟然真的是自己的那個“哥哥”嗎……

    片刻后，一家人進(jìn)了屋里。

    李明琴緊緊拉著兒子的手，眼睛一刻沒從他身上離開。

    見他只穿著一件單薄的風(fēng)衣，她頓時心疼不已：“怎么穿這么點(diǎn)??？冷不冷？老顧，快點(diǎn)去把你的羽絨服拿來給兒子穿上?！?br/>
    “好，好?！?br/>
    顧文連連應(yīng)了幾聲，快步轉(zhuǎn)身上樓。

    “媽，沒事，我不冷?！鳖櫥蠢赣H在凳子上坐下，“我身體壯實(shí)著呢，不冷?！?br/>
    “怎么會不冷？外面這么冷的天。”李明琴端詳著兒子的臉，眼睛里淚花盈盈，“高了，壯了?！?br/>
    這時，顧文拿著一件羽絨服走了過來：“羽絨服拿來了?！?br/>
    李明琴一把搶過來，將衣服攤開：“來，兒子，快穿上。別凍著了?！?br/>
    “好?！?br/>
    顧淮干脆利落地脫下了身上的風(fēng)衣，穿上了羽絨服，然后看向一邊的父親：“爸，你坐下吧?！?br/>
    “沒事，我站著，我站著?！鳖櫸倪B聲道，眼睛仔細(xì)端詳著自己二十年沒見的兒子。

    李明琴又說道：“對了，兒子你吃了飯沒？餓不餓？我去煮湯圓給你吃?！?br/>
    顧淮笑著說道：“本來我不餓的，但聽到湯圓就餓了。在外面這二十年，每到過年我就想到媽你煮的湯圓?！?br/>
    “那你等會兒，我這就去給你煮，這就去煮?！崩蠲髑倭⒖陶酒鹕韥恚謪s緊緊拉著顧淮的手。

    顧淮說道：“媽你放心吧，我在這兒等著，不會再走了。您去煮湯圓，我和爸聊會兒天?！?br/>
    “好，你和你爸好好聊聊，好好聊聊。”

    說完這才松開了他的手，轉(zhuǎn)身往廚房走去。

    “媽，我給您幫忙。”顧清思看了自己的“哥哥”一眼，上前扶著母親往廚房而去。

    母女倆進(jìn)了廚房，顧淮看向了父親：“爸?！?br/>
    顧文已經(jīng)調(diào)整好了自己的情緒，眼神復(fù)雜地看著這個一下子就變得比自己還高大的兒子。

    沉默片刻，他才說道：“回來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