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是?”程素的目光指著一旁故作溫婉靦腆的杜紅雪。
“我剛認的干弟弟,杜紅雪,這位是程氏財團的大小姐素姐?!鄙蛎饔窈茯湴恋貫槌趟睾投偶t雪兩人做介紹,可她心里打的算盤卻是,若是程素看上了杜紅雪,那她沈明玉既省了麻煩又可以升官發(fā)財,雖說程素已經有家室了,但沈明玉相信依照杜紅雪的聰明伶俐,定可以擺平那人,既可以做了順水人情,又可以得到自己想要,何樂而不為呢?男人嘛,再找一個就行了。
“程小姐……”
杜紅雪話才開口,就被程素揮了揮手,“跟明玉一樣叫我素姐吧?!鞭D頭挪揄沈明玉,“你這妮子,幾時有這么一個漂亮的干弟弟啊?也不早告訴我,我也好歹能準備下。”
“這不是給你個驚喜么?來來,讓我們敬你一杯……”
杜紅雪一邊喝著酒一邊注意程素和沈明玉的互動,頓時了然。他豈會不知道沈明玉對程素這番熱情的原因,不過是想借由他,好讓沈明玉自己名利雙收。那邊還沒搞定陸文卿,這邊就想把他推給另個女人,這天下哪有白吃的午餐?就看看是由他杜紅雪說了算還是沈明玉!
再說了,今晚他會來參加這個無聊透頂的生日宴會,只是聽說姓陸的和她的丈夫會出席而已,他可是給那陸姑爺準備了大大的“驚喜”呢,不過最后是驚還是喜杜紅雪就不敢確定了。得意地端起酒杯往人群稀疏的地方走去,方才似乎看見那兩個人呢。
游泳池附近,許多人扎堆坐在一塊,雖說是寒冷的冬天,這里卻不會很冷清,服務員在人群中穿梭,燒烤的煙熏味竄入鼻子,文卿被嗆得皺緊了眉頭,目光追尋著程靜的身影。
周圍聊天的聊天,嬉戲的嬉戲,程靜的心情起伏不定,腦袋暈乎乎的,冷不丁,幾聲稀稀疏疏的聲音自他右手邊傳出。
“咦,這不是程素說的那個人嗎?”
“你說那個賤人生的私生子嗎?仔細一看,還真的很像呢!”
“私生子還敢出來丟人現眼,真他媽臉皮比墻還厚……”
說這話的幾人,都是程素的豬朋狗友,今晚擺明了就是來為程素出氣的,話越說越難聽。帶頭的男人是一家私營企業(yè)老總的獨生子白秋涼,一直都對程素芳心自許,怎知道后來竟敗給了一個胖子,他萬萬不能接受程素喜歡肉球一樣的男人,至今都未對程素死心,一聽到有人跟心愛的人作對,自然恨不得把那人撥皮拆骨。白秋涼本以為能激怒程靜,卻沒想到,眼前的瘦高男人,一雙手慵懶地插在外套口袋中,冷著臉,低聲冷笑著,隨后跨開他修長的雙腿,步步朝白秋涼逼近,桃花眼里寒光畢露,看得白秋涼一怔。程靜什么也沒做,只是俯身靠在白秋涼耳邊輕輕說了一句話就又站直身子,有些怕冷地拉了拉自己身上長款的針織外套。
等程靜一走開,白秋涼立刻炸毛了,氣的將桌子都掀翻了,琳瑯滿目的熱騰騰的食物散落了一地,油水濺到偶然走過的人,那人自是不會就這么罷休,當場就跟白秋涼吵了起來。
文卿找到程靜的時候,就見到程靜靠在一棵樹上,側著臉眼睛在看著某處,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不自覺地綻放在他唇邊。這樣的程靜,就像冬日里的雪精靈,既慵懶又俏皮,令看的人不由自主地被迷倒。程靜是很喜歡白色的,從他的西裝到家居服,幾乎都是白色,連此刻身上所穿的都是雪白華美的針織衫,寬大的外套顯得他身形越發(fā)地高挑瘦弱,纖長的五指藏在長長的袖子里,唯有巴掌大的臉和尖尖的下巴曝露在空氣中。
“在笑什么呢?”
程靜循著聲音看去,就見文卿站在他不遠處,兩人隔著兩張?zhí)梢蔚木嚯x。對上她亮晶晶的眼睛,程靜突然就想逃,立馬轉過身欲走。如程靜所想的,他不過是跟白秋涼說,他才知道還有一些像白秋涼這樣的蠢貨存在的,然后白秋涼立刻暴躁了起來,接著他就在一旁看好戲了。
就在這時,文卿看到了一個人,這次來得挺快的。像上一世一樣,文卿和程靜到游泳池這邊透氣,跟著沈明玉一起來的杜紅雪也一路尾隨他們。
今晚的杜紅雪,妝容精致,穿著得體,明顯是為了這個宴會花了不少心思打扮,整一派有錢人家的少爺公子哥,他修長白皙的手上端著一杯紅酒,嘴角微微上挑,走到程靜身后,杜紅雪便沒再往前,反而是靜靜地站在那里,似乎在等待著什么。
文卿雙腿大步大步往前跨走,動作快速地一把推開程靜,盡管如此,文卿和杜紅雪還是一齊掉進了游泳池里。文卿從水里竄起來,抹了一把臉,就見程靜焦急地蹲在游泳池邊上,朝他這邊伸手,俊俏的小臉上慘白慘白的,就好似落水的是他自己一樣。
“文卿,手伸來,我拉你上來!”
文卿看著他的手怔了一會,然后才將手放到他手心里,再自己慢慢攀爬著扶手上岸。
上一世,杜紅雪是在等著程靜轉過身時,扯著程靜兩人一塊掉進身后的游泳池里,自己卻假裝不認識路,不小心走到了游泳池邊上,眼前的程靜由于幼時落水,幾近喪命,此后對水很恐懼,就是這樣對水怕到要死的程靜,一落水,嚇得一臉慘白,拼命在手中撲騰,整個人都沉了水里,喝了幾口池水,又痛苦地從水里掙扎起來,身體又慢慢地陷下去。那時候,文卿一看到杜紅雪落水,馬上跳下去救人,對身后被池水嗆了好幾口的程靜不管不顧,任他面如死灰,在水中呼救,這次過后,程靜就生了場大病,即便好了,到后來總是輾轉反側,舊病復發(fā)。
文卿怎么都沒想到,杜紅雪是會游泳的,他只不過是在看文卿會選擇他還是程靜而已!
這一世,文卿摟著程靜,站在池邊,冷眼看著還在游泳池里撲騰的杜紅雪,卻不想再次插手這趟渾水了。一個是自己的丈夫,一個是在外人眼里文卿不認識的陌生男人,上一世兩人同時落水,她卻去救一個陌生男人,這任誰都會覺得其中有蹊蹺。杜紅雪這是想害死她嗎?!
她懷中的程靜還是不安地動來動去,手在她身上四處摸摸,被她一把握住。
“你這是干嘛?”
“你真的沒事?”程靜深邃漂亮的眼睛焦急地看著文卿。
“我沒事?!蔽那渑ゎ^去看還在游泳池中的人。
“救命?。【任摇?br/>
為了演好這場戲,杜紅雪還真是特別地賣力。吃了幾口池水的他,臉漲得通紅,眼睛里蒙上了一層水汽,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手舉得高高的,就怕沒人看到他。
這世上,永遠不會缺少“英雄救美”的人,可落水的人是個丑八怪,那“英雄”還會跳下去嗎?
文卿冷笑,眼睛盯著那些跳下游泳池去救杜紅雪的女人不語。
在水里的杜紅雪,看到文卿站在池邊看向他這邊,心想,這女人終究是逃不出他的手掌心的,被文卿盯得越久,他演得越賣力,一邊又埋怨陸文卿為什么還不趕緊來救他。等到他終于被人救上來了,陸文卿那女人卻走開了!
“可惡!”杜紅雪坐在池邊,混身**的,看了文卿離去的背影,杜紅雪恨恨地砸了池水。頓時水花四濺。
以為避開他就沒事了嗎?杜紅雪冷哼了一聲,面目猙獰,那就看看最后到底是誰死吧!不經意間,杜紅雪瞧見了倒映在水面上的自己,里面那人面目扭曲,丑陋地嚇人,他連忙斂著眉眼,就見水面上的臉已經恢復成平日里他人眼里風姿綽約,溫婉可人的杜紅雪了。不由地多撫摸了自己臉幾下。
心想,自己長得真不錯,就不信自己這樣還比不上那個一無是處的私生子了,如若是這樣,那天下還有美人嗎?!
“喲,這是怎么了?玩得掉進游泳池里了?”會說這邊尖酸刻薄的話除了程素就是殷氏了,此刻這里有程家主母坐鎮(zhèn),程素不會明目張膽地同文卿挑釁,就剩下一個殷氏了,而且殷氏那把聲音,真的不是一般地難聽。
一身濕噠噠欲上樓換衣服的文卿突然被人叫住,不由得頓住腳步,轉身去和站在她和程靜身后的殷氏對視。
程靜清冽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她聽得出他語氣里的不快。
“怎么,程主夫這么羨慕???對了,我差點忘了,您上次不是在游泳里暈了過去了嗎?我怎么就忘記您有心臟病呢?我記性真不好……”程靜的眉眼微微上挑,嘴角噙著一絲笑意,幽深的眼眸此刻璀璨若星月。
殷氏袖里的手緊緊握著,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程靜看。那柳賤人生的小蹄子竟然來嘲笑來自己有心臟病還妄想像常人一樣去游水,若不是聽說程懷楠將一個重要項目交由這小蹄子全權負責,他會氣得暈倒?!憑什么程懷楠不器重自己親生骨血程素反而對柳賤人生的野種多加照顧?
想當年,柳賤人不過是殷氏他身邊一個沒錢沒勢,窮酸的幫傭,不過是生得有幾分姿色而已,竟然妄想勾引自家妻子,如今一個野種還想來爭權奪勢,門都沒有!
文卿一直在一旁暗暗觀察著殷氏,不虧是殷家的獨子,若是換成殷氏的女兒程素,早就跳起來跟程靜拼了,哪會像此刻一臉平靜,不動分毫?文卿也只是聽說殷氏是獨子,但是是否是真的獨子或是只是眾多兒子中只剩下殷氏而已?殷氏的母親花心是眾所周知的事,即便在外有其他孩子,憑殷氏的毒辣兇狠,再加上殷氏的父親,兩人聯手,到最后恐怕真的只剩下殷氏這個獨子了。
文卿原本以為,重活一世,她只是想拿回屬于自己的東西,其他的事,她不想插手,程家人要斗就斗個夠,她只管把程靜帶走,兩人再不參與程氏的一切事,只是在今日看來,就算她不想,也會被逼著去做,況且,這些日子的相處,她發(fā)現,程靜不僅是對她很固執(zhí),連對程家的事都很固執(zhí),想勸他放手是不太可能的事。
“呵呵,原來還有人這么關心我的一舉一動???說不定就是那個一直盯著我的人在我的食物里下了藥,不然我怎么會暈了過去?不過說起來,外人才會不認識路,糊里糊涂地掉進游泳池里,你們兩又不是外人,怎么也犯傻了?”
一字一句,要不就是說程靜對殷氏搞小動作,才害得殷氏病發(fā),要不就是明里暗里說文卿和程靜是外人,在程家住宅瞎闖。
眼見著程靜被激怒了,文卿不動聲色地將程靜微涼的手攥在手心里,大拇指輕輕摩挲著他光滑細膩的手背,這樣的安撫效果不錯,程靜被她這么磨蹭,整個人都僵住了,瑩白的耳根漸漸染上了點點粉色,他側著臉,沒去看她,她也不知道程靜此刻的想法是什么。兩人的距離之近,近得她能聽到程靜撲通撲通的心跳聲。只覺得她的尾指被人緊緊攥著。
程靜這是在回應她的安撫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