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少封幾天沒有休息好了,今晚難免睡的有些沉。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迷迷糊糊間,他感覺有人掀開了他身上的被子,然后一團(tuán)軟綿綿又冰涼涼的什么東西擠進(jìn)了他的懷里。
昏昏沉沉間,意識到什么,立刻,岑少封睜開雙眼低頭看去。
淺淺昏黃的燈光下,只見女孩兒像小貓咪似的在他的懷里縮成一團(tuán),緊緊地抱住了她。
“時宜?!钡偷偷兀俜饨兴?,“怎么不睡床上?”
“少封哥哥,我冷,你陪我睡?!睍r宜縮在他的懷里,小臉深深地埋進(jìn)他的頸容里,抱緊他,悶悶地回答。
看著懷里的女孩兒,岑少封擰眉。
確實,他明顯地感覺到,時宜那雙縮在他懷里的腳是冰涼的。
“冷的話,我拿多床毯子給你?!?br/>
時宜搖頭,從他的頸容里抬起頭來,昏暗的光線下,雙目無比澄亮地看著他央求道,“少封哥哥,你身上好溫和,你陪我睡吧,好不好?”
看著就近在咫尺的女孩兒,她身上屬于少女獨特的芬芳和柔軟,霎那觸動岑少封心底那根最柔軟的弦。
一瞬的沉吟之后,他點點頭,然后從沙發(fā)上坐了起來,又將時宜打橫抱起,“那我們睡床上吧,這里太擠了。”
“嗯。”時宜點頭,雙手勾上他的脖子,就任由他抱著,又回到大床邊。
岑少封將時宜放下,然后,自己也躺上床。
等他一上床,時宜就像趨光的飛蛾般,又馬上撲進(jìn)他的懷里,縮成一團(tuán)。
“你以前也這樣嗎?”看著又在自己懷里縮成一團(tuán)的女孩兒,岑少封問道。
“哪樣?”時宜抬起頭來,滿臉困惑地問他。
“睡覺怕冷?”
時宜輕咬唇角,“下暴雨的晚上會?!?br/>
岑少封看一眼窗簾沒有拉嚴(yán)實的窗外看一眼,這才意識到,大雨一直在繼續(xù),仍舊沒有停。
“沒事了,睡吧?!闭f著,岑少封一條長臂將時宜摟進(jìn)懷里,伸出另外一只手關(guān)了床頭燈。
燈一關(guān),時宜更緊地縮進(jìn)了他的懷里,然后點頭悶悶“嗯”了一聲。
摟著懷里柔軟的女孩兒,聞著她身上淡淡芬芳的氣息,大概實在是太困,沒一會兒,岑少封又沉沉睡去。
.......
一整夜,岑少封睡的挺好的。
早上睜開雙眼醒來的時候,才忽然意識到,自己的懷里睡著一個女孩兒。
比昨晚更夸張地,此刻,時宜不僅抱著他,而且,幾乎大半個身子就壓在他的身上,就像一只樹懶一樣。
昨晚或許是太困,現(xiàn)在睡足了,看著懷里軟軟的人兒,特別是,岑少封還明顯地感覺到,女孩的大腿就隔著一層薄薄的布料壓在他的身上,不可抑制地,清晨的念想開始滋生,蓬勃。
趁著時宜醒來之前,趕緊地,岑少封小心翼翼地將她纏在自己身上的手腳一點點解開。
“少封哥哥?!?br/>
就在他好不容易解開,慢慢起身下床的時候,耳邊,一聲無比軟糯酥麻的聲音響起。
岑少封坐在床上,背對著時宜,閉了閉眼,努力克制著自己,啞聲道,“還早,你在睡會兒。”
“少封哥哥,你還好嗎?”時宜也爬了起來,坐在床上,看著他挺拔寬厚的脊背問他。
——你還好嗎?
忽然,岑少封就勾唇笑笑,轉(zhuǎn)身過去毫不避諱地看著眼前的女孩兒,“你指的是哪方面?”
時宜輕咬唇角,也毫不避諱地看向他敞開的浴袍,弱弱道,“要不要.......我?guī)湍???br/>
看著她,岑少封忽然就有些頭痛。
畢竟沒滿十八歲的小姑娘呢,就算她愿意,他也不能這么干。
“時宜,你是不是故意的?”岑少封閉眼,抬手摁了摁額頭,然后直接問道。
時宜看著他,目光盈盈,先是搖搖頭,然后又點點頭。
岑少封有些被她氣笑,“故意勾引我,要我是忍不住把你辦了,對你有什么好處?”
“我不要什么好處?!睍r宜輕咬唇角,低下頭去,“性是一個人的自由,在國外,十六歲就可以結(jié)婚了,我喜歡你,愿意和你發(fā)生關(guān)系,為什么要好處?”
看著她,無奈地,岑少封低低一笑,“好了,要是不想睡了,你就起床吧?!?br/>
話落,岑少封轉(zhuǎn)身下床,直接大步往浴室的方向走去。
.......
唐意歡一晚上都沒有聯(lián)系上張曉琳,她更擔(dān)心她了。
所以,早上,吃過早餐,趁著周末,她和厲墨衍一起飛去德|國,見張曉琳。
一開始的時候,張曉琳是去了耶拿,但后來又去了離耶拿不算遠(yuǎn)的埃爾福特。
在埃爾福特,張曉琳找了份翻譯的工作,待遇還不錯,自己一個人租了一套公寓,早出晚歸,過的還算充實。
只是,每當(dāng)夜深人靜,她忙完所有的工作靜下來的時候,心里,難免有些不安和惆悵。
肚子里的孩子,一天比一天大了,她現(xiàn)在,已經(jīng)可以感覺到孩子的胎動了。
當(dāng)初唐意歡懷著小籠包的時候,至少,有唐承川這個親哥哥是支持她的,在精神上和經(jīng)濟(jì)上完全支持她,唐意歡完全不用金錢的事情擔(dān)憂,哪怕懷著孩子,她也只需要一心的讀書學(xué)習(xí)就好。
而且,當(dāng)時,還有她一直在唐意歡的身邊。
可她不同,她沒有像唐意歡疼她寵她的哥哥,更沒有像唐意歡一樣的家世,她懷孕了,別說是告訴父母,她甚至是不敢告訴任何一個人,只能自己一個人躲到國外來。
她的一切,都得靠她自己。
現(xiàn)在,孩子在肚子里,她還可以工作,到時候孩子出生了,她怎么辦?
德|國的保姆,不是她能請的起的,但她自己如果不工作,誰又來養(yǎng)活他們母子。
想到這些,張曉琳真的很惆悵,總是會失眠。
當(dāng)初,她真的很希望很希望孩子是岑少封的。
但世界上哪有那么多的意外呀,當(dāng)時她是吃了事后藥的,孩子是岑少封的可能性,原本就應(yīng)該為零,可她卻偏偏還自取其辱地拿了岑少封的DNA樣本去做親子鑒定。
鑒定結(jié)果出來,不知道岑少封在心里又看低了她多少分。
不過,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重要了,因為她和岑少封,已經(jīng)永遠(yuǎn)都不可能了。
“叩叩.......”“叩叩.......”
夜深人靜,當(dāng)張曉琳正縮在沙發(fā)里,一只手輕撫著隆起的腹部怔怔地出神時,門口的方向,忽然傳來叩門的聲音。
這么晚了,會是誰?
回過神來,張曉琳遲疑一瞬,爾后起身,嘲門口走去。
來到門前,透過貓眼,她往外一看,當(dāng)一眼看到站在門外的唐意歡和厲墨衍時,她不由愣住。
唐意歡怎么會找來?
難道,是唐意歡知道了她泄露了她的行蹤,導(dǎo)致她被邱豐臣綁架的事情了嗎?
不,不會!
張曉琳冷靜下來一想,絕對不會。
如果唐意歡是想找她算賬,絕不會萬里迢迢地親自跑來,厲墨衍有的是辦法跟手段幫她達(dá)成心愿。
或許,是因為這幾天她都不接她的電話,不回她的信息,她擔(dān)心她了,所以才找來。
冷靜下來,張曉琳深吁口氣,爾后拉開了公寓門。
唐意歡和厲墨衍一起站在門外,當(dāng)公寓門緩緩被拉開,看到除了肚子已經(jīng)大了起來,其它都安然無恙的張曉琳之外,唐意歡倏爾就松了口氣。
“厲總,意歡,你們怎么來了?”看著門外的兩個人,張曉琳微微笑著開口。
唐意歡嗔著她,有些氣鼓鼓地,不說話。
“趕緊進(jìn)來坐吧,別站外面了?!币娞埔鈿g一臉生氣的樣子,張曉琳趕緊笑笑,退開一步道。
“我在外面等你,別呆太久?!眳柲軗е埔鈿g,對著她柔聲道。
唐意歡抬頭看他一眼,點頭“嗯”了一聲。
厲墨衍低頭親吻一下唐意歡的額頭,松開唐意歡抬眸的時候,倏爾變得凌厲的目光掃了張曉琳一眼。
張曉琳接收到他的目光,不禁心里一個寒噤,立馬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厲墨衍是在警告她,別提邱豐臣綁架唐意歡的事。
“意歡,趕緊進(jìn)來吧?!睋P唇一笑,張曉琳去握住唐意歡的手,拉著她進(jìn)了屋。
唐意歡狠狠嗔她一眼,跟著進(jìn)了屋。
因為厲墨衍就在外面,所以,張曉琳沒關(guān)門。
“你看,我這里太小了,你隨便坐?!崩埔鈿g進(jìn)了屋,張曉琳笑笑又道,“喝點什么,我去.......”
“你別忙了,趕緊坐下。”唐意歡生氣,直接摁住張曉琳,讓她坐下。
張曉琳一笑,坐了下來。
“為什么不接我電話,也不回我信息,別說你漏了?”站在張曉琳的面前,唐意歡看著她直接問道。
“我.......”望著唐意歡,張曉琳有些不敢直視她的眼,下一秒,低下頭去,微扯唇角回答道,“這幾天太煩了,想一個人靜靜,所以沒有接你的電話。”
說著,她又抬起頭來看向唐意歡,真誠道,“意歡,對不起啊?!?br/>
“為什么那么煩,因為孩子嗎?”看著她,唐意歡追問。
張曉琳看著她,笑笑,沒有說話,算是默認(rèn)。
“那你當(dāng)初為什么要出國,也是因為孩子嗎?”唐意歡又繼續(xù)問道。
看著她,仍舊地,張曉琳不說話。
“孩子是誰的?”唐意歡在她的身邊坐下,再次問她。
“意歡,你特意跑來,就是為了問我這些嗎?”張曉琳微扯一下唇角問道。
“要不然呢,我要把你一個人丟在國外,不聞不問嗎?”唐意歡反問。
“意歡,我在這里真的挺好的,你不用擔(dān)心我?!?br/>
“那是誰不接我的電話不回我的信息?”唐意歡繼續(xù)反問。
看著她,張曉琳張了張嘴,卻無法回答。
“孩子有就有了,管他是誰的呢,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想留下他,我們就把他留下,就像當(dāng)初我生下小籠包一樣,我們一起撫養(yǎng)他,照顧他,不是很好嘛,為什么你要什么都瞞著我,一個人跑到國外來,還跟我撒謊?”看著什么都不愿意跟自己說的張曉琳,唐意歡實在生氣。
她不明白,完全不明白,為什么張曉琳和她之間,忽然變得這么生疏,甚至是有些冷漠。
“意歡,我只是.......”說著,張曉琳低下頭去,有些紅了眼眶道,“不想讓你們替我操心?!?br/>
“不操心怎么可能?!碧埔鈿g握住她的手,看著她,“你這樣懷著孩子,一個人不聲不響地跑到國外,才更讓人操心呀,如果你真的不想讓關(guān)心你的人擔(dān)心你,就跟我一起回去?!?br/>
“意歡,.......”
“如果你不想回去,給我一個可以說服我的理由?!辈坏葟垥粤盏脑挸隹冢埔鈿g直接打斷她,“我前兩天去看叔叔阿姨了,他們也很擔(dān)心你,希望你能回去?!?br/>
唐意歡所說的“叔叔阿姨”,指的是自己的父母,張曉琳自然明白。
“孩子是成銘的,不過,現(xiàn)在我已經(jīng)和成銘徹底鬧翻了?!苯K于,張曉琳開始向唐意歡坦白。
“那你愛成銘嗎?”唐意歡問道。
張曉琳遲疑一瞬,“在一起的時候,談不上愛,頂多是喜歡吧。”
“那成銘對你呢?”唐意歡又追問。
張曉琳苦笑一笑,“他的父母姐姐不贊成我們在一起?!?br/>
“就因為這個,所以你一個人跑到國外來?”唐意歡有些無法理解道。
“不全是?!?br/>
“那還因為什么?”唐意歡又追問。
“我很早之前就愛上了岑少封,原本,我可以和他在一起的,但現(xiàn)在,我卻懷了成銘的孩子,.......”看著唐意歡,為了不讓她繼續(xù)多想下去,張曉琳不得不徹底坦白自己的感情問道。
她也確實是因為這個,才決定出國的。
看著苦笑著低下頭去的張曉琳,唐意歡深吁口氣,總算是明白了。
岑少封說,張曉琳懷孕后,抽了羊水做了親子鑒定。
所以,一開始的時候,張曉琳希望她自己懷的,是岑少封的孩子。
糾纏在兩個男人之間,最后結(jié)果,卻大失所望,所以,張曉琳選擇離開。
這實在是再正常不過了。
“少封知道你懷的不是他的孩子,他沒有怪你的意思?!币粫r之間,唐意歡也不知道要說什么,只得如此安慰張曉琳道。
“我知道。”張曉琳點頭,苦笑,“岑少封從來就沒有愛過我,一點兒也沒有,甚至是連喜歡都談不上。”
“既然如此,你又何必還要對岑少封放不下,值得嗎?”唐意歡反問。
“是呀,不值得。”
“對呀,既然不值得,那就跟我回去吧,何必要因為一個根本不在乎你的男人而讓自己受苦呢?連著在乎你的人也一起受煎熬?!蔽罩鴱垥粤盏氖郑埔鈿g苦口婆心地勸她。
看著她,張曉琳又是一聲苦笑道,“我這樣回去,豈不是被人笑話?”
“誰會笑話你?”唐意歡真的被她氣到,“曉琳,難道你不明白嘛,那些會笑話你的人,是最看不得你好的人,難道,你要因為那些想笑話你的人,一輩子呆在國外不回去了嗎?就算這樣,那些想笑話你的人,一樣笑話你。”
“意歡,.......”
“曉琳,跟我回去吧,你的孩子生下來,就跟我的孩子一樣,哪怕孩子沒有爸爸,我們也可以讓他過的很好?!笨粗鴱垥粤眨埔鈿g近乎央求道。
“叩叩.......”
這時,門外的厲墨衍有些聽不下去了,出現(xiàn)在門口叩門。
張曉琳這么現(xiàn)實的女孩,幾世修來的福氣,才能結(jié)交到他老婆這么好對她這么真誠的姐妹。
如果不是不想讓唐意歡再次受到任何的傷害,厲墨衍是真想告訴唐意歡,離張曉琳遠(yuǎn)點。
“干嘛?”聽到敲門聲,唐意歡側(cè)頭瞪向門口的男人,滿臉幽怨地道。
“老婆,我好餓,咱們是不是該去吃點東西了?”厲墨衍單手抄袋,長身玉立在門口,看著唐意歡滿眼溫柔寵溺地道。
“我不餓,今晚我在這里陪曉琳,你自己先回酒店吧?!碧埔鈿g毫不猶豫地道。
“意歡,我沒事,你先跟厲總走吧,我一個人挺好的?!笨匆谎蹍柲埽瑥垥粤樟⒖虅裉埔鈿g道。
“不行,你現(xiàn)在這樣,我根本不放心。”唐意歡堅持道。
“那我跟你回去還不行嗎?但你現(xiàn)在得跟厲總走,要不然我就不跟你回去了。”張曉琳得罪不起厲墨衍,只能威脅唐意歡。
唐意歡看著她,“.......”
“老婆,走吧,明天一早,我讓人過來接張曉琳。”站在門口,厲墨衍摸了摸鼻子道。
“明天一早可能不行,我得去趟公司?!笨聪騾柲埽瑥垥粤杖跞醯?。
“不著急,等你好了,跟我老婆說一聲就行?!睘榱颂埔鈿g,厲墨衍格外寬容道。
“是呀,曉琳,不著急的,我們后天再走也可以的。”唐意歡握著張曉琳的手道。
瑞達(dá)在埃爾福特有分公司,厲墨衍順便可以去趟分公司看看。
“嗯,我知道了?!睆垥粤拯c頭,“不早了,我也要睡了,你趕緊和厲總走吧?!?br/>
唐意歡,“.......”
“老婆?!币娞埔鈿g不愿意走,厲墨衍又情意深深地叫了她一聲。
“閉嘴!”唐意歡滿臉幽怨地瞪他一眼,爾后又看向張曉琳,深吁口氣道,“那明天你先去公司,中午我們一起吃中飯,把事情都處理好之后,我們再一起回國?!?br/>
張曉琳點頭,“好。”
“那我走了,早點兒睡?!?br/>
“嗯?!睆垥粤拯c頭,起身送唐意歡到門口。
厲墨衍始終站在門外,唐意歡一出來,長臂便直接伸過去,將她摟進(jìn)懷里。
“走了,明天中午見?!编羺柲芤谎郏埔鈿g又回頭跟張曉琳笑瞇瞇地道。
“好,明天中午見?!?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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