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強了這么多年，人是會累了，特別是當女人有了孩子，會深深的渴望一個能依靠停泊的歸宿，多抽出空陪陪孩子，陪陪家人。小面館雖然小。但一個人撐下來，的確很勉強，說到底，我也是性子太倔自討苦吃。

    我突然記掛起了佳佳，從那天莫明奇妙的情緒之后，便再也沒有接到過她的電話。我試著撥打她的電話，但是關(guān)機了。

    時間尚早，我?guī)е蝗蝗チ思o佑佳的公寓，是白堇漓來開的門。

    我問：“我找佳佳，她在嗎？”

    白堇漓請我進了屋，泡了杯熱茶給我，此時窗外已下起了小雪，可能是心情不好，便也覺得此時的氣氛寂寥得讓人心慌。

    他說：“她已經(jīng)好幾天沒回來了?！?br/>
    我心口一窒：“為什么沒有回來？她去哪兒了？”

    白堇漓看了眼窗外，說：“我不知道，她的事情。似乎我都不太清楚。”

    是啊，他似乎從來都不清楚，因為他對紀佑佳一直都是抗拒著的情緒。我問他：“你以后打算怎么辦？”

    “我要報仇！”他的語氣無比堅定，不容質(zhì)疑。

    “她說要怎么幫你？”

    “我這里掌握了很多證據(jù)。但是都無用武之地，就算我將證據(jù)公布于世，也很快會被一些人暗中做手腳刪掉，甚至連我的人生安全也會受到威脅，所以現(xiàn)在我不想再做這種愚蠢的行為?！?br/>
    “嗯，慢慢來或許事情會有轉(zhuǎn)機。”

    他眸光灼灼：“我要快點從大學畢業(yè)，我想做檢查官，這樣我才能有機會替我父親翻案！”

    “可我聽佳佳說……你吸毒？”

    “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克制自己不吸了！只是一點點，為了提前將學業(yè)完成。我必須更加努力，壓力太大所以才會……她是不是因為氣我，所以才不回來了？我已經(jīng)……已經(jīng)改了！”

    我心口一窒：“其實你是在乎她的，對嗎？”

    白堇漓痛苦的將臉埋進雙掌中，狠吸了口氣，說：“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找遍了她能去的地方，都找不到她。電話也不肯接，如果他只是為了報復我對她的冷漠和無情。我可以妥協(xié)！不要就這樣不吭一聲的消失！”

    “希望你的妥協(xié)不會太晚?！蔽夷眠^包包，牽過然然的手說：“我得回去了，如果我有她的消息，我會第一時間通知你的?，F(xiàn)在你什么也別多想，好好學習，這樣也能提前完成學業(yè)，為你父親做點什么了。”

    他起身叫住了我：“那天謝謝你，那個姓傅的……應該沒事吧？”

    我輕應了一聲：“他煞氣太重，一般牛鬼蛇神都傷不到他，所以不會有什么事?！?br/>
    他笑了笑，說：“我現(xiàn)在在一家律師事務所打工，那個傅少不是一般人，他白黑兩道都很能吃得開?！?br/>
    “哦……”那又怎樣？總是在別人嘴里聽說傅擎戈這樣。傅擎戈那樣，我已經(jīng)煩了。我一直在等著他親口告訴我他的事情，但可能都沒有機會了。

    “你不關(guān)心嗎？我知道你和他在一起。”

    我失笑：“我想關(guān)心，但是關(guān)心不來?！?br/>
    走出公寓的時候，電話響了。竟是紀佑佳的！

    “佳佳！你現(xiàn)在在哪兒呢？”

    “我看到你了，剛從我公寓里出來?！?br/>
    我下意識的朝四周張望，但是并沒有尋找到她的身影，她說：“別瞎看了，你是看不到我的，我在對面的公寓樓，703，你上來吧?！?br/>
    當我來到對面的公寓樓時，才發(fā)現(xiàn)公寓的窗子正對著她之前的公寓樓陽臺，透過陽臺的落地窗，從望遠鏡里看得一清二楚。

    “我靠！！你丫是不是有病?。俊?br/>
    專在對面租了個公寓，對白堇漓偷窺?。?br/>
    她架著長腿，點燃了支煙，笑說：“無聊，找點事兒做，你來這邊做什么？”

    “還能做什么？當然是找你的。”

    她目光溫柔的看了眼然然，說：“他長大了呢，過來讓姨媽抱抱?！?br/>
    然然聽話的朝她走了過去，她揉了揉然然的頭發(fā)，說：“長得可真招人，將來長大一定是個美男子。”

    我徑自倒了杯水說：“我跟傅擎戈鬧矛盾了?！?br/>
    她并不吃驚，說了句：“遲早的事兒?！?br/>
    “感情你就一直期盼著我跟他鬧矛盾？”我整個人都不痛快了。脫力的丟進了沙發(fā)里，不知道傅擎戈還會整出什么幺蛾子。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彼窠?jīng)質(zhì)的說了這么一句：“傅公子你是吃不下的，趁現(xiàn)在還能全身而退，就帶著然然遠遠離開他吧?！?br/>
    我的心臟猶如針扎般的疼，只當她現(xiàn)在胡說八道，一想到傅擎戈又難過的低下了頭：“我愛他，我也相信他是對我有感情的?！?br/>
    “他對你是有感情，但像他們這種人，跟我們根本不在一個世界，他們的思維模式都太恐怖了。而且我覺得他對你過份的好！你就從來沒有懷疑過嗎？”

    說實話，我從來沒有懷疑過他對我的好，我說：“因為我也對他好，人都是相對的。”

    “h～n??！”她撫額無法接受這個答案，哀嘆：“女人，經(jīng)過人生這么多風風雨雨，你為什么還是這么天真？！”土布團才。

    “因為愛他，所以才愿意去天真?！?br/>
    她沉默了下來，氣氛凝重。久久，她才說：“其實我一直都想告訴你，喬蕊的事情?！?br/>
    “我知道了，有人已經(jīng)告訴過我。”

    “你現(xiàn)在很像當年的喬蕊！傅公子最后是怎么對她的你知道嗎？他讓人卸了她的雙臂……即便喬蕊是有錯，但對于一個他曾經(jīng)寵愛無邊的女人，竟然用了這樣殘忍的手段！我害怕你，終有一天也會步喬蕊的后塵。”

    我沖她安慰一笑：“喬蕊是喬蕊，我是我，我不會背叛傅擎戈?！?br/>
    “兩個月前，我和徐娘娘悄悄去看了喬蕊?！彼D了頓，似乎在想著措辭，終于，她說：“我們看到她全身臟亂不堪，餓急的在垃圾堆里翻找著食物，因為沒有雙手，只能匍匐在地上吃東西，活得連狗都不如，她徹徹底底的瘋了……”

    我聽著這些頭皮發(fā)麻，無法想像這些都是傅擎戈的所做所為。

    “他對我很好，他在我面前很……”很什么？我也說不上來，有時候感覺他特別真實感性，可一轉(zhuǎn)身又全部被推翻，卷土重來。

    “你也說不上來了嗎？”紀佑佳苦澀一笑：“我有一段時間很混帳，欠了高利貸才認識了傅擎戈。我甚至都想不起來，為什么我會走到了今天，我只知道他手里掌握著我們所有的資料與把柄，只要他愿意，動動手指頭，就能讓我們生不如死。所以沒有人敢違抗他的命令，他讓我們?nèi)ヅ闶裁纯腿耍枰裁促Y料，只能照辦。所以，在我的眼里，他跟好人完全扯不上一絲關(guān)系?！?br/>
    其實，這些我是知道的，甚至我見過那些資料，卻沒有幫她們銷毀。我心底升起一股強烈的罪惡感與內(nèi)疚感。

    “我當你是我的好姐妹，所以才提醒你一句，不管傅擎戈現(xiàn)在對你怎么樣，但是你記著，他跟平常人是不一樣的。他從小就在那樣的環(huán)境里長大，為了生存，會不擇手段?！?br/>
    “我們不要說他了，說點其它的吧。”聽得越多，我只會想得越多，然后，卻什么都得不到改變，還不如從一開始沒有聽到。

    她點了點頭，我問她：“為什么你不肯見白堇漓了？別告訴我你已經(jīng)死了心?！?br/>
    她拿出第二根煙，我從她手中拿走，斥責了句：“少抽點，你總是抽這么多，對身體不好。”

    “我離開，不肯見他……是想有個了斷，他不愛我，強求沒用。姐不是這么放不下的人，其實有沒有我都無所謂，傅公子會幫他的。”

    “你怎么知道沒什么用？我覺得他現(xiàn)在開始在乎你了。”

    “你知道的，人都是這么賤，你微著捧到他嘴邊的東西從來都不在意，非得放高了姿態(tài)，才會讓他想到珍惜。你說，人活著本就不容易，又不是誰要該了誰！”

    “白堇漓現(xiàn)在看起來很痛苦?！?br/>
    “只是暫時的，他不是還有小女朋友嗎？等小女朋友回來，他就好了?！彼f這句話的時候，帶著莫明的感傷。

    我握過她的手，語重心長：“如果你需要我的幫助，隨時跟我說一聲，我會傾盡全力，因為我們是好姐妹?！?br/>
    她會心一笑，給了我一個擁抱：“晴晴，認識你真好。不過別擔心我，還有……不要告訴白堇漓我在這里，不要跟他提起我的一切。”

    “好。”我哽咽著，臨走的時候，問她要了喬蕊所在地址，她想了想最終還是給了我。

    回去的路上，雪下得很大了，出來得匆忙，沒有帶傘，這個時間段不好打車，我將然然裹進了我的尼子大衣里，等到車來。

    車子在路邊停下，沒有進巷子，抱著然然剛下車，我便瞧見不遠處有一道高大的身影，撐著黑色的雨傘，似乎在等著誰。

    我怔忡在原地久久，他撐著傘快步朝我們這邊走了過來，從我懷中接過了然然，替我撐起了傘。

    他對我微笑，真實又溫暖，我特么的卻想哭得要命，忍了又忍，哽咽著問他：“誰叫你站在這里等的？天有多冷知道嗎？”

    “你一整天沒有回來，我擔心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