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歲那年，我在校園里愛上了一個叫尹的女孩。

    而當(dāng)我手捧著鮮花，站在她班級的門口，向其表白的時候，卻是遭到了她果斷的拒絕。

    她的話很直接。她對我說，“就你這種長相，說話又口吃的人，還學(xué)人家送花。你也不回家照照鏡子，好好看看自己的德性？！”

    我當(dāng)時很木然。直到女孩尹搶過我手上的鮮花，并將其扔在地上，用腳踩碾，我才意識到自己到底有多么的丟臉。

    當(dāng)時，門外，有不少圍觀的同學(xué)，聽著他們的嘲笑聲，我甚至想找個地縫鉆進去。

    自那以后，我整個人或多或少都會受到這件事的影響。甚至，有一段時間，我覺得我得了抑郁癥。

    我害怕在同學(xué)的面前，提起自己的初戀，更害怕與陌生的女孩交流。我害怕，我恐懼，我覺得，她們就像是一個個的魔鬼。她們不但會蠶食我的肉體，還要吞下我的靈魂。

    就這樣，在我刻意疏遠別人的同時，漸漸地，我也失去了自我。

    當(dāng)我最后一個朋友，對我說，“你根本就沒有瞧得起我，我們根本也算不上朋友了！”

    那個時候，我很無助，也覺得心煩意亂。

    而在最后一個朋友，轉(zhuǎn)身離去后，我就決定了，自己要放棄學(xué)業(yè)?？筛改覆煌狻５?，我還是做到了。我用我的死去威脅，他們妥協(xié)了。

    沒錯，我離開了校園，過早地步入了社會。而那時候，我才僅僅十八歲。雖已成年，可在父母的眼中，卻還是個不聽話的孩子。

    之后的二、三年間，我找了幾份工作，都不如意。最后，我在汽修廠找了一份工作，成了一名維修汽車的學(xué)徒工。

    那個時候，身為一名學(xué)徒工，一個月下來，也就能賺到七、八百塊錢。因為就自己一個人，也沒什么大的開銷，所以這些錢對我來講，還算充裕。相較于，現(xiàn)在上班族幾千元的收入，我那點微薄的工資卻是顯得有些可笑了。

    可就是那七、八百塊錢的收入，卻一直維系到，我交往上“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女朋友。

    真正意義上的女朋友嗎？

    沒錯，是這樣。

    因為在那之前，我有過一個“女朋友”。不過，更多的時候，我會覺得，我與她之間的關(guān)系，卻只是維持在朋友的層面上。

    她在洗浴中心工作，做的是“皮肉”生意。

    那時候的我，也只知道她的化名。

    她讓我叫她香子。一個二十歲剛出頭的姑娘。

    與香子第一次糾纏在一起的情形，我記得很清晰。她很主動。

    而那是我的第一次。

    后來，我們還是分手了。原因嘛，不說也罷。盡管我知道她并不清白，她也曾說過，等賺足了錢，就會嫁給我。但是，當(dāng)我撞見她與一個老男人在一起的時候，我還是覺得惡心，覺得心里難受。

    分手，是我就主動向她提出來的。

    我還記得，她當(dāng)時的表情很淡漠，還吸著煙。

    她好像早就知道我們的結(jié)果會是這樣。

    而那時的我，在與她分手后，竟然在她面前，哭得泣不成聲。

    她還安慰我說，“沒關(guān)系，你走吧！也不用為我傷心。因為你并不是第一個傷害我的男人?！?br/>
    我哭著問，“為什么？”

    她卻并不避諱，侃侃而談，對我說起了她以前的一些過往。

    那時候的我，是香子最為信賴的人。

    香子說，第一個傷害她的男人，叫杰，是一名酒吧的服務(wù)員。當(dāng)初，他們就是在酒吧相識的。初次見面時，兩人彼此就心存好感，還互留了電話。

    沒過多久，他們就在一起了。

    她說，當(dāng)初的她，還以為杰會是她這輩子唯一的男人。因為她深愛著他。她要把自己最好的青春，都給這個男人。按照香子的說法，當(dāng)時的她，還很純潔，還在相信愛情。

    可誰曾想過，最后，就是這個叫杰的男人，卻是在香子懷有身孕差不多四個月的時候，偷偷地帶著香子的全部積蓄，跑掉了。

    香子在痛苦中，流了產(chǎn)。

    之后的幾年里，香子墮落了，她也沒有再找過杰。

    在洗浴中心，香子接觸到了越來越多的男人。年輕些的，年老些的，開公司的，破產(chǎn)的，好心的，蠻橫的……她與他們糾纏，他們付給她錢。就這么簡單。

    她倚靠這些錢，養(yǎng)活著自己，卻還在承受著別人帶給她的，精神上的，還有肉體上的傷害。

    說起這些的時候，香子開始喝起酒來。那是她自己帶過來的伏特加。這種酒更適合男人，而她卻喜歡喝。

    在她有些微醺的時候，她又說了好多。

    她說，她有一次，竟然遇到了一個變態(tài)。那個變態(tài)，按著她的頭，向墻上撞。

    香子瞇著眼睛，問我，“你知道為什么嗎？”

    我搖頭。

    香子很淡然地告訴我，“因為那個臭男人，患有精神分裂癥。哈哈哈哈……”

    她還笑得出來。

    那一夜。那個臭男人把香子折磨得死去活來。臨走的時候，還在香子的身上吐了口水。

    香子說，要不是那個臭男人扔下了一千塊。她早就報警了。

    她說，她知道自己是個不要臉的人。但是，她也有自己的尊嚴。她覺得，她出賣自己的“皮肉”，來換取一定的錢財。這并沒有錯?？赡莻€臭男人為什么還要對她動粗？

    她不知道。

    香子還說，直到我的出現(xiàn)，她對男人的偏見，才有所改變。她說，我是一個可以對任何女人都好過自己的男人。

    當(dāng)時，我不假思索地，問她，“你不覺得，你對我的評價過高了嗎？”

    她說，“我不會看錯的！”

    分手的那夜。我們又糾纏在了一起。之后，我們就再也沒有見過面。

    或許，香子已經(jīng)離開了這座令她傷心的城市。也或許，她還在這座城市中做活————身披著浴巾，右手夾著煙，靠在洗浴中心的長椅上。

    而我真正意義上的那位女友。她是一名文員，叫姍姍。

    第一次見到姍姍的時候，是在一次面試中。她是面試官。那時候，她給我的第一感覺是，她是一位不茍言笑的女子?？傻鹊秸嬲c她接觸的時候，我才發(fā)現(xiàn)，她性格當(dāng)中有著極其火辣的一面。

    那次面試很成功。

    這預(yù)示著，我們會在同一家公司里面工作。

    至于，我們是什么時候開始交往的？我還記得。

    事情是05年。公司年終照例會舉辦聚餐晚宴。餐后，就有些同事去到了附近的KTV里面去唱K。就是在KTV的包房中，我見到了姍姍。但是，那KTV的名字我已然記不清楚了。

    那次，姍姍的著裝十分惹火。原本我以為她很文靜，會很踏實。可當(dāng)時，她的著裝還是讓我覺得眼前一亮，并吃驚不已。

    不過，她以前的同事，卻都好似習(xí)以為常。

    有一個男同事對我說，“有的女人啊，真是怪。白天一面，晚上又一面，就像只變色龍。你看沒，那位。”他指的正是姍姍。

    “人家就很了不起呢！”

    我笑著問，“為什么？”

    他回話，說，“沒有原因。要是有，只能說是，這女人令所有的男人都為之著迷！”

    聽完這話，我也只是點頭微笑。

    那一晚。

    姍姍唱了好多首歌曲?，F(xiàn)在，我已記憶不起，她所唱的大部分歌曲的名字了。而我們交往的開始，卻是在那次唱K的最后。

    當(dāng)時，她就站在點唱機的前面，手里拿著話筒。她有點微醉。她說，她想邀請一個人，與她同唱。

    很出乎意料，她竟然邀請了我。至今，我還記得，我們共同演唱的那首歌曲，叫《一生所愛》。那是我們彼此心儀的開始。

    第二天晚上。她還給我打來了電話。

    她問我，“你也單身，我也單身。我們是不是可以嘗試著相處一下?。俊?br/>
    我當(dāng)時有些語塞，但還是應(yīng)了下來。正如，那晚，那個哥們所言，“沒有原因。要是有，只能說是，這女人令所有男人都為之著迷！”

    與姍姍在一起的日子，大多是在公司里面。

    而不在公司的時候，多半的情狀，也和普通的情侶一般無二。吃飯、逛街、看電影……當(dāng)然也少不了在一起糾纏。

    而每當(dāng)我抱著她的時候，她總是喜歡將頭貼在我的胸口。

    我問，“為什么？”

    她說，“這樣做啊，就可以聽到你的心跳，還可以知道你心底的秘密?！?br/>
    我問她，“那你在我的胸口處，聽到了什么？”

    她說，“這是個秘密?！?br/>
    而這個秘密，我大概永遠都不會知道了。因為在我們相處一年后，她在一次乘車出差的時候，不慎出了意外。

    當(dāng)時，我并未在現(xiàn)場。不過，新聞報道上說，是橋梁坍塌，造成了客車車體側(cè)翻。據(jù)說，車中，無一人生還。

    知道這消息的那一刻，我整個人都好似死過了一回。

    我想起了，我與姍姍在一起的美好時光，想到了我們生活中，最為樸實的點點滴滴。包括，與姍姍有關(guān)的，所有細微的瑣事，都在我的記憶之中慢慢地變得清晰起來。

    沒有姍姍的日子，真的讓我倍感煎熬。我辭掉了我的工作。把自己關(guān)在了家中。我想忘記這一切，可回憶卻仍舊那么真實，那么清晰。

    那時候，我已經(jīng)有二十五歲了。

    對于一個出生于小縣城的孩子來說，這個年紀，早該結(jié)婚生子了。而我那個時候，還尚未有對象。除了姍姍之外，很長時間，我也沒再交往女朋友。

    再后來，我還是扭過母親的死去活來，就開始一段言不由衷的相親之旅。

    沒見到楊歡前，我已經(jīng)相過三次親了。說來，那三次的相親過程，還很滑稽，就像是黑色幽默。

    第一次相親。

    要與我見面的，據(jù)說是一位剛剛大學(xué)畢業(yè)的女大學(xué)生。

    當(dāng)時，我提早就去了約定好的那家咖啡店，并且選擇了一處靠近角落的座位。目的嘛，自然是想，遠遠地觀察觀察那位女大學(xué)生。

    時間是上午的十點多鐘。

    女大學(xué)生推開了咖啡店的玻璃門。比約定好的時間，晚了十分鐘。

    我看到了她。

    說是大學(xué)生，可她臉上所涂抹著的那層慘白慘白的粉底，還有手指甲上那墨綠色的指甲油，以及她那花里胡哨的紅黃色衣裝，還是讓我不感冒。

    之后嘛，之后，自然是我直接付賬走人啦！把人家放了鴿子。

    第二次相親。

    相親對象是姨媽家的姐姐，給我介紹的。

    然而，等我見到了那個女孩后，我才發(fā)現(xiàn)她有眼疾的毛病。她叫劉紅，眼睛很大，但卻是對誰都眨個不止。這讓我有點忍俊不禁。

    當(dāng)然啦，這也是人之常情，算不上是“歧視”。

    第二次相親失敗后，我強烈要求母親，要找也得找個靠譜點的。可我們母子的審美差距，還真不是一般的大。

    第三次就是個很好的例證。

    母親拉著我，說，“人家啊，那可是個大姑娘。人長得那叫一個標致，又踏實、肯干，最合適做老婆不過啦！”

    可當(dāng)我見到了那位姑娘后，就發(fā)現(xiàn)不對了。那是個喜歡貪小便宜的姑娘。

    照樣約定，我們是在一家飯店里見的面。

    我們面對面坐著。姑娘顯得有些扭扭捏捏。

    我心想，大概是初次見面，還不熟識的緣故。可等飯后，我們熟絡(luò)了，我才發(fā)現(xiàn)這姑娘的口才，著實好得驚人。

    那時候，我就在想，母親是不是被騙了？很大程度上，證明我這一猜想的是：這個姑娘竟然在離開飯店的時候，偷偷地把人家飯店里面的一包上未拆封的紙巾，塞進了自己的包里。

    她還以為我沒看見，其實，我都看在了眼里。

    自第三次后，我就再三囑咐母親，不能什么人的話都輕信。而她總是說，是我不想找，所以才三番五次地挑人家姑娘的毛病。

    母親說，“你都老大不小的人啦！找個對象，還挑東挑西的。這也不行，那個也不中！我看吶，上次的那位姑娘，就很不錯?！?br/>
    當(dāng)時，我無語凝噎。

    不過，還好，在第四次相親時，我遇見了楊歡。

    初次見到楊歡的時候，我就在想，這世界上竟然還真有如此純情的女子。不過，從當(dāng)時楊歡的反應(yīng)來看，她對我卻并未產(chǎn)生多大的好感。

    那次見面后，我們僅算是相識。

    相識對于我來說，已然是很不錯了。

    再之后，我們就漸漸地熟絡(luò)，并成為了朋友。

    而朋友，再發(fā)展發(fā)展，就有可能成為情侶。這個也可以例證。就是，我和楊歡。

    沒錯，我和楊歡成為了戀人。

    可人都是復(fù)雜的動物。

    開始時，我與楊歡的相處還算融洽。然而，日子一久，我就發(fā)現(xiàn)，我們之間的關(guān)系，卻是有點反常。

    有時候，我們會因為一頂點的小事，就吵個不休。就像見家長這件事，我覺得是時候了。畢竟已經(jīng)相處近兩年了。而她卻總是說，“還不是時候”。之后，我們就又開始了爭執(zhí)。一鬧就是幾天。

    終于，有一天，我忍不住了。

    我對她說，“我們還是分開吧！分開對我們都好?！?br/>
    楊歡幽怨地望著我，說，“或許我們真的只合適做朋友！”

    這樣，我們就又變回了朋友。

    什么樣的朋友呢？

    就是那種，我們或許真的很了解對方，但卻終不能走近對方的心里。

    而令我感到惱火的是，在我們分手后的數(shù)周，楊歡，她竟然與另外的一個男人走進了婚姻的殿堂。

    前些天。

    母親告訴我，說，“就你以前的那個女朋友啊。那個叫楊歡的。人家都已經(jīng)生娃啦，還是雙胞胎?？慈思叶嘈腋?！長輩也開心。你可得抓點緊吶……”

    是啊，她多幸福??！

    現(xiàn)在的我，孤孤單單。走出房間，去便利店是一個人。回到房間，躺在床上，還是一個人。

    ——————本故事完——————

    （敬請關(guān)注下一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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