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七的話,正好敲中葉雨煙的內(nèi)心。
當初她和葉婉忙著斗,只有葉月曦想起將祖墳買下來。
祖墳就是葉月曦的私產(chǎn),讓誰埋進去,需要經(jīng)過她同意。
葉婉還有自己母親可以依靠,自己呢?
活著不易,死后還要成為孤魂野鬼不成?
葉雨煙心沉入谷底,她從未覺得自己這么無能,終其一生她都無法超越葉月曦。
以前是這樣,現(xiàn)在也是,死后也不能……
可是她不甘啊!為何蒼天對她如此不公?
“有茶嗎?”葉雨煙平靜的問。
若是平時,她寧愿渴死,也不會開口跟葉月曦討茶喝,如今卻不重要了。
“初七,去沏杯茶來?!?br/>
葉月曦盯著葉雨煙,目光微冷,剛剛她在葉雨煙眼中感受到殺意。
葉雨煙不過是個養(yǎng)在深閨的女子,就算再狠,葉月曦也不懼,就怕她牽扯到初七。
初七不情愿的離開,房間里只有葉月曦和葉雨煙兩人。
“姐姐?!比~雨煙站起來,靠近葉月曦。
葉月曦低著頭仿佛沒有察覺到,葉雨煙越來越危險的眼神。
“你知道嗎?我最討厭的就是你這種高高在上,目無一切的眼神,你以為全世界能被你踩在腳下嗎!”葉雨煙話音未落,就從袖中抽出一把匕首,猛的向葉月曦刺過去。
葉月曦身子微側(cè),抓住葉雨煙的手,“你恐怕恨錯人了吧?造成這一切罪魁禍首,不是你自己嗎?當初是誰執(zhí)意要嫁給靖王的?是誰主動和司音決裂的?”
雖然每件事,葉月曦都在背后推波助瀾過,但真正做決定的是葉雨煙自己,真正算起來,確實怪不得她。
葉雨煙心里瘋狂的冒著恨意,葉月曦越是將事實擺在她面前,她越是仇恨,“葉月曦,我就是要你死!”
葉月曦不屑的看著她,到這個地步都還執(zhí)迷不悟,她的話又何嘗有錯,一切都是她自找的。
別說憑她的能力殺不了她,退一萬步講,殺了她,葉雨煙根本不可能活著離開這里,以司墨的性格,就算不殺她,也會讓她生不如死。
“你走吧。”葉月曦放開葉雨煙的手,不是她不幫原主報仇了,而是葉月曦覺得自己做的已經(jīng)夠了,原主看到她們這樣的結(jié)局,怨氣也應(yīng)該解開了。
葉父已死,葉家散了,葉家欺負過原主的奴仆也得到報應(yīng),葉婉還是她安排人去安葬的,葉雨煙失去一切,活著比死更難受。
已經(jīng)不需要她再做什么了。
葉雨煙頹廢的放下手,葉月曦能想到的,她未必沒有想到,眼中失去光彩,就像將死之人,對生活不報半點希望,她隨手將匕首一扔。
驚愕的看向葉月曦。
“姐!”葉雨煙尖叫。
聲音里說不出是害怕還是竊喜。
葉月曦突然覺得不對勁,全身上下一點力氣都沒有,身體不受控制,低頭看著插在心口的匕首,她想過無數(shù)種離開的方式,卻沒想會是這么無稽的方式離開。
終歸還是算不過冥界,心中倒也不驚,只是覺得對不起司墨。
新婚期間,就要讓他嘗試喪偶之痛。
葉月曦咬緊嘴唇,不讓自己陷入黑暗。
不奢求永久陪伴,只希望能夠好好道個別。
葉月曦扶著墻壁走到院外,初七慌亂無措的扔掉手里的茶杯,跑向葉月曦,“夫人!”
葉月曦努力睜大眼睛看著初七,“墨……墨……”
初七將耳朵湊近葉月曦,才聽清她嘴里說的什么。
“來人啊!快去請醫(yī)者!”尖銳的嗓音劃破司府的祥和。
“我要見司墨!”葉月曦扯住初七的衣袖。
“夫人,你忍著點,醫(yī)者馬上到?!背跗哐蹨I刷刷往下掉,“老爺馬上就到了,你一定要堅持住?!?br/>
話音剛落,一個身影飛奔而來,面前的光線被擋住。
葉月曦抬頭,是司墨。
“你來了?”
司墨握住葉月曦的手,“不要說話,我讓人請御醫(yī)去了?!?br/>
“我要走了?!弊约旱纳眢w情況,葉月曦再清楚不過了,莫名的無力,血不要命的流,這些都在提醒她,到了該離開的時間了。
“不準走!”司墨嘶吼,從未流過淚的人,此時已是雙眼模糊。
“你哭了?”葉月曦舔掉手背上的淚珠,“我本是已死之人,這一世都是偷來的,其實不該拉你下水,但我卻不后悔?!?br/>
“別說話?!彼灸肿∪~月曦的唇,“以后再說,你會好的?!?br/>
“怕是好不了了?!比~月曦揚起唇角,露出一抹微笑,與司墨凝視,“你聽我說、好好活著、我在奈河橋上等你、我會一直看著你的、要是輕賤自己,我永遠也不見你了!”
“死后就什么都沒有了,世上真有那些東西的存在,為何對我們要如此殘忍?”
“我何時騙過你,記住我說的話?!比~月曦抓住司墨的手,聲音虛弱,“葉雨煙不能留,幫我殺了她。”
司墨小心翼翼的抱住她,輕撫著她蒼白的臉,鄭重的點點頭。
“我等你?!?br/>
葉月曦合上眼,眼淚順著臉頰滑落,手臂緩緩下垂。
“曦兒……”司墨緊緊地抱住她,眼眶發(fā)紅,卻沒有一滴眼淚。
“夫人!”
初七伏在葉月曦腳邊,哭聲戛然而止,整個人攤在地上,竟是暈了過去。
隆冬已過,新春正來。
繁華秀麗的司府,卻是滿園哭聲。
司墨將葉月曦抱在懷中,手背青筋凸起,對周遭的一切仿如未聞,癡癡的吻著懷中人的發(fā)絲,“我也從未食言。”
葉月曦的喪事,操辦的非常簡單。
眾人都在猜測是不是舊人去后迎新人,司墨這么快的就變心了?
司墨隨后的動作,讓所有人意識到,他不是變心,是死心了。
棺木入土,喪禮完畢,司墨將眾人遣散,司家交給司音,獨自一人在墳前守了三年。
三年過后,沒有人知道他去了哪兒,他仿佛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一樣。
城郊是吳國都城最偏僻的地方,然而這里卻有吳國最繁華的一個宅子,牌匾上寫著葉府兩字。
里面沒有住人,只有一個墓,外人覺得陰森恐懼,卻是司音來的最多的地方。
司音蹲下身,跪在墓碑面前,眼神含著徹骨的悲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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