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逃得生機的韓嘯月和龍嫣二人,以為得到了丁岳嬋的搭救,便可以輕易離開。卻不成想,竟在客棧遇到司徒生。司徒生威脅韓嘯月二人,要利用二人鏟除李程漢,并制定了一個巧妙嫁禍于人的計劃。
聽罷司徒生的計劃,韓嘯月倒吸口冷氣道:“誅心之計,也只有你能想得出!”
“壞事總不能都算到我一個人頭上。借你之手,換你一命,再合適不過了!”司徒生搖著扇子,站起身道,“好好想想吧,過幾天我還會來。”說完,便要推門離開。
韓嘯月心中依然惦記著江源城的情況,而司徒生是這里唯一了解城內(nèi)情況之人。如果錯過了今日,恐怕今后自己將永遠不知道江源城發(fā)生了什么。見他要走,韓嘯月趕忙喊道:“司徒生,稍等!”
司徒生回頭看著他道:“怎么,這就決定了?”
韓嘯月示意他坐下,自己也坐在他身邊:“我想知道江源城怎么樣了?”
司徒生聽罷,先是一笑,站起身走到窗邊。回頭看了一眼韓嘯月,發(fā)現(xiàn)他也在同樣看著自己。
“怎么,你還惦記著你是個什么破將軍嗎?敗軍之將,先顧好自己吧!”
“我對你就只有這一個要求,請你務(wù)必將實情告訴我!”韓嘯月說著,走到司徒生面前,“作為交換,我答應(yīng)你的計劃!”
司徒生轉(zhuǎn)面看了龍嫣一眼,又看著韓嘯月道:“好吧,看在你答應(yīng)的份上,我便將我所知道的城中情況告訴你?!?br/>
韓嘯月看著司徒生,不禁咽了一口口水。
“張杞和牛峰打通了通往城中的密道,將三個城門的守軍將領(lǐng)逐一斬殺,和趙準里應(yīng)外合占領(lǐng)了江源城,前后不過三個時辰。趙準下令,懸諸將頭顱于城上?!?br/>
“諸將?你的意思是……”
“沒錯,一個都沒留。”說著,司徒生推開了窗,窗下的人聲鼎沸之聲便傳了上來,“現(xiàn)在的江源城,恐怕已經(jīng)是空城了?!?br/>
韓嘯月聽罷,腳下一軟,癱坐在地上?!绊n嘯月!”龍嫣趕忙跑上前去,想要攙扶他,卻根本扶不動。
司徒生冷笑道:“韓嘯月,你來聽聽這人間鼎沸之聲。你雖然大難不死尚在人間,但你還不是一名合格的將軍?!?br/>
“你……此話怎講?”
“趙準一聲令下!”司徒生說著,抬手向下一揮,做出一副殺頭的姿勢,“就在他面前,十幾個人頭滾滾落地,他面不改色?!闭f著,司徒生一撇嘴。
“你看看你,只是耳聞,還未目睹,便嚇成這幅模樣?!?br/>
韓嘯月苦笑一聲,擺擺手道:“我曾隨父平叛,殺的都是馬上的將軍。對待手無寸鐵的降將和百姓,我是萬萬做不到這般殘忍的。”
司徒生拍了拍他的肩膀道:“韓嘯月,你還是太年輕。作為年長你幾歲的兄長,我奉勸你,還是多多在江湖上磨練一番吧!”
龍嫣聽了司徒生的話,冷笑道:“這話從你嘴里說出來,感覺并不十分中意。”
韓嘯月并未理會,心中卻依然十分痛心。一來是齊元振苦心經(jīng)營的江源城被付之一炬,整座城池恐怕都會慢慢消逝;二來是城中諸將及百姓無辜的冤死,仿佛成了一座人間地獄。
“看來,龍嫣姑對我有些誤會。”司徒生向門外走去,邊走邊道:“隨你怎么想吧!希望你們不要忘記今日承諾之事,等著我的消息吧!”
看著司徒生離開,龍嫣蹲下身將韓嘯月扶起,坐在床邊?!斑@個韓嘯月,這么大人,居然還如此膽怯。照我看,連他父親一半的膽氣都沒有!”龍嫣心中想著,站起身。
“好了,我看你也累了,好好休息吧!”說著,龍嫣往門外走去。
“嫣兒……”韓嘯月頭也沒抬,輕聲叫著龍嫣的名字。
“嗯?”龍嫣停下腳步回頭看,只見韓嘯月癱坐在床邊,低著頭。兩行淚水似銀線般從臉上滑落,雙手無力地支撐著身體。她一眼便看出,韓嘯月恐怕這次是真的受了很大的刺激。
“嫣兒……我是不是特別懦弱?”
龍嫣心中不禁嘆了一口氣,又心疼他的處境,卻又埋怨他如此怯懦。來不及多想,便重新坐回到韓嘯月身邊道:“好了,不要瞎想了。你難受,是因為你善良。你跟趙準不一樣。”
“我跟他一樣?!表n嘯月說著,抬頭看著她道,“只不過,我不如他心狠?!?br/>
龍嫣幫他擦了一把眼淚,笑道:“我龍嫣看上的就是你的忠義和善良。答應(yīng)我,不要變,好嗎?”說著,把沾著韓嘯月淚水的手,在他的衣服上刻意的用力擦了一下。韓嘯月見狀,破涕為笑。
“嫣兒姑娘,你對我不棄,我韓嘯月定不負你!”說著,韓嘯月站起身,從懷中掏出《劍華本紀》,遞到了龍嫣的面前,“嫣兒,這本書是齊大人所贈,讓我好生保管。如今我武功盡失,恐怕難以久存在我這里。不如你替我保管,如何?”
龍嫣將他的手推開道:“這樣不合適?,F(xiàn)在我們都被司徒生所裹挾,恐怕帶在誰身上都不會很安全?!?br/>
“那可怎么辦……”韓嘯月垂下手,心中思索著。
龍嫣環(huán)視了一下,說道:“那不如,我們就將此書藏在這間房中!”
“???不會有什么閃失吧!”
“不會,不會有第三個人知道的!”龍嫣說著,抽出腰間匕首,在屋中一邊巡視一邊道,“讓我看看,藏在哪里合適呢?”
二人在屋中,一夜的功夫便將《劍華本紀》藏起。位置之隱秘,確實再無第三人可以發(fā)現(xiàn)。
宋軍攻入江源城,宋軍上至將軍,下至士兵,把江源城翻了一個底朝天。夜晚,在月光的映照下,城中隨處可見燃燒中的民房和燒成灰燼的瓦礫。街上凈是些三五成群、喝得爛醉如泥的宋兵,余下的就是橫七豎八、躺在地上的尸體。士兵們高聲唱著聽不出曲調(diào)的調(diào)子,地上還沒有完全咽氣的人痛苦的呻吟,兩個聲音此起彼伏,譜成了一首末日曲調(diào)。
趙準并未進城,他的心中正在謀劃著下一步的作戰(zhàn)。此時,他正在帥帳中,彎腰低頭查看著地圖,手指在江源城一帶反復(fù)比劃著,心中暗想:“此番攻克了江源城,再往前推進就不算困難。只是,蜀中路途艱險,騎兵恐怕難以更好地投入戰(zhàn)斗,必須依靠步兵。”想著,慢慢直起腰。
司徒生回到自己的帳中,斜靠在床榻上,口中哼唱著小曲,心中反復(fù)回想著自己和丁岳嬋共度的這一夜:“司徒生啊司徒生,沒想到閱女無數(shù),最終還是找到了一個可以廝守一生的人。這次,一定要痛下決心,回去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女人統(tǒng)統(tǒng)轟走。”想著想,竟不自主的小聲說了出來,“也不知岳嬋姑娘此刻是否已經(jīng)入睡?”
他并不知道,余正梅正靜靜的候在帳外。剛要進來,就聽到司徒生的自言自語。當聽到“岳嬋”的名字時,余正梅突然為之一驚,趕忙沖了進來。
“岳嬋姑娘?你說的是不是我的妹妹丁岳嬋?”余正梅沖到司徒生的床邊,站在他面前厲聲問道。
剛剛還沉浸在美好回憶中的司徒生被這一驚,嚇得一下子坐了起來。見余正梅正在質(zhì)問他,便笑道:“嚇我一跳!你進來之前不會說一聲嗎?”
“江源城下你曾答應(yīng)我,保我妹妹無事。我只想問你,她現(xiàn)在如何?”
司徒生不慌不忙站起身道:“放心吧,我待她如自己的女人一樣,呵護備至!”
余正梅見他如此散漫的態(tài)度,只覺怒火灌頂,走到他面前,一把抓起了他的脖領(lǐng)道:“臭小子!敢欺負我四妹?”
司徒生萬沒有想到,她會突然如此情緒激動,趕忙求饒道:“別別別……你別激動??!聽我慢慢說!”
余正梅“哼”了一聲道:“好,我看你要如何爭辯!”
司徒生整理下衣衫,上下打量著余正梅道:“你大可放心,我對岳嬋姑娘是一片真心,我斷不能做對不起她的事?!?br/>
“就憑你?你也配?”
“我就知道,在你余妹妹的眼里,我司徒生屁都不是!”說著,司徒生輕笑一聲,“可你要知道,我司徒生在萬妖谷,可是從來不缺女人!”
“你到底想說什么?”
司徒生靠近了余正梅,低聲說道:“我要你幫我除了李程漢!”
“什么?”余正梅聽罷,側(cè)目看著他道,“你讓我?guī)湍銡⒘死畛虧h?”
“不錯?!?br/>
余正梅冷笑道:“我與他無冤無仇,我憑什么做這種事?”
“就憑你的妹妹,丁岳嬋?!?br/>
“丁岳嬋”的名字一出,余正梅又有些激動,生怕司徒生做出什么對她的事。
看她這般反應(yīng),司徒生心中暗喜,繼續(xù)說道:“岳嬋姑娘暫時由我安置在安全的地方,只要你配合,我便讓她平平安安的出現(xiàn)在你面前?!?br/>
“如若不然呢?”余正梅試探性的問道。
“我說過,我司徒生不缺女人?!毖韵轮?,如若余正梅稍有不從,恐怕丁岳嬋性命不保。司徒生明白,她根本不會想到,自己絕不會動丁岳嬋一根汗毛。
余正梅并未猶疑,笑道:“好!我們成交!”
司徒生的要求被她如此痛快的答應(yīng),反而倒有些顧慮:“你答應(yīng)的如此痛快,莫非你在另有謀劃?”
余正梅搖搖頭,低頭笑道:“果然,一朝為小人,便覺得世間都是些小人?!?br/>
“那你為何答應(yīng)的如此痛快?”
“正如我所言,我與他無冤無仇,殺他便更沒有顧慮?!?br/>
司徒生大笑道:“女俠果然心思詭譎,在下遠不及你!”
正在此時,一名士兵模樣的人走入帳中,拱手施禮道:“稟將軍,有軍情奏報!”
司徒生看了士兵一眼,又看了余正梅一眼道:“女俠,我有軍情需要處理。不如,你先回避一下?”
余正梅心中暗罵道:“臭小子,裝的人模狗樣!”頭也不回的退出了大帳。
士兵見她離開,便摘下了盔纓,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大罵道:“他娘的!老子這輩子也不當兵!”
司徒生走到他面前,一施禮道:“李公子!成大事者必要沉得住氣!眼看事情就要成了,你可千萬別露出什么馬腳!”
眼前這位尖嘴猴腮,一身士兵打扮之人,正是李程漢的兒子,漢昇堂大公子李延亮。雖然他身上流淌著突厥的血統(tǒng),但從長相上看已與漢人無異。身材干瘦,卻又野心十足。此次暗殺自己父親李程漢,便是他的主意。司徒生為李程漢設(shè)下圈套,正要以韓嘯月為誘餌,將他引入林中,再由余正梅從后將其擊殺,將罪名嫁禍到韓嘯月的身上。殺死自己的父親,漢昇堂堂主的位置,自然就是李延亮的。而司徒生之所以會為他謀劃,就是看中了李延亮肯唯自己的馬首是瞻。將來李延亮當了堂主,司徒生自然也就順理成章的掌握了漢昇堂。
李延亮一擺手道:“露出個屁的馬腳!司徒兄,我來問你,你到底什么時候動手?”
司徒生對這類弒父之人也是嗤之以鼻,但此人正可為己用,便也勉強答對:“老弟,剛才你也看到了。余正梅會親手殺死李程漢,然后嫁禍給韓嘯月。也就是這兩天,你便放心吧!”
李延亮搓搓手,站起身道:“我都快等不及了!那個老東西,占著位子不拉屎,老子……”
李延亮經(jīng)常大罵父親李程漢,就連司徒生有時都聽不下去,趕忙擺手道:“好啦好啦!老弟,他好歹是你的父親,你還是積一些口德吧!”說著,話鋒一轉(zhuǎn),“不過,有件事哥哥還得麻煩你?!?br/>
“你說吧,什么事?”
司徒生低頭笑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哥哥這次遇見一位姑娘,她與別人不同。這次,我恐怕是真的要……”說著,卻突然有些害羞。
李延亮知道,司徒生并非一個容易害羞的人,便笑道:“哈哈!難不成,你又看上哪家姑娘?”
司徒生點點頭。
李延亮大笑道:“哥哥,那我得恭喜你啊!你說吧,需要我做些什么?”
司徒生清清喉嚨,故作嚴肅道:“老弟,你父親之事解決后,你需要隨我一同去找她。我與她約見在一個地方,你要先于我趕到。屆時,你幫我假意調(diào)戲,然后我沖出來將你打跑,此事便大功告成!”
李延亮聽罷,更是笑得更大聲:“哈哈!怎地,哥哥你要來一出怒打惡霸救佳人的戲碼嗎?讓我假意調(diào)戲我可不會,我必須得來真格的!”
司徒生朝他的胸口狠捶一下道:“你敢!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