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進(jìn)來的時候因為守衛(wèi)還是之前那個士兵.可是現(xiàn)在進(jìn)來也有一會兒了.那天的事情早就傳遍了軍營.現(xiàn)在見她在這里.無一不是偷偷的瞄著她.那種有色眼光.讓莫笛月想忽視都難.她不由得對著落雪苦笑一下.心里委屈.
怎么找個南宮煜就這么難呢.死南宮煜.臭南宮煜.
“你別管他們.你要不回這邊住吧.現(xiàn)在葉楓不在.你跟我一起.也好有個照應(yīng).”
莫笛月本想拒絕.可是想想.覺得自己在這里說不定還能幫上點忙.就點頭應(yīng)下了.
落雪派了四個士兵跟她去搬東西.搬糧食.幾人一路無話.只是動作迅速的把一切都辦好了.
是夜.
她一個人在營帳里.睜著眼睛看著外頭來來去去映在帳上的人影.只感覺完全沒有睡意.搬到軍營來這個主意.莫笛月現(xiàn)在覺得實在不怎么好.外面嘈雜聲很多.火光一直照耀著.根本不是個能睡覺的地方.
“唉.我們也不知道是作了什么孽.她一來.什么都變了.這下好了.都等著陪葬咯.”映在帳上的兩個人影往前走著.嘴里說的她自然就是在指莫笛月.
站在他身邊的另一人好像還挺憤怒.聽見他這么說直接彪粗話.“他娘個西皮的.早知道來的時候.就要直接把她抓起來.老子就知道女人到了軍營里.絕對沒好事.”
“枉費了莫將軍的一世英名.沒想到居然出了這么一個丫頭......”
“他娘的.只能保佑那煜王爺早日派了援兵來.老子才娶媳婦兒.可不能這么早身死沙場......”
那人扼腕嘆息.聲音漸行漸遠(yuǎn).莫笛月躺在木板床上.眼睛圓溜溜的.顯然把這談話全部收入耳中.驀然就覺得委屈極了.小嘴一撇.小時候媽媽就說過.幫你.那是在于情：不幫你.那是在于理.
自己來青城也沒想過會成這個樣子.雖說事情的確因自己而起.但是.她從沒覺得自己做錯過.
這種被自己人厭惡的感覺.實在不好.
梵音在約定的第三天就已經(jīng)出兵攻打青城.把無信無義進(jìn)行的徹徹底底.莫笛月幫著他們.也像個男兒一樣走東闖西.再加上她為人爽朗.人嬌嬌小小的看起來甚是可愛.一個將軍小姐不嫌棄和一幫大老粗在一起.而她的年紀(jì)和大多數(shù)將士家中的兒女相仿.這些常年見不到兒女的將士們不由的對她和氣了許多.看起來就像個親和的長輩.
也不會再去想把她捉去梵音當(dāng)作人質(zhì).心中大多抱著拼一場的信念.
能等得到援兵自然好.等不到.那就上陣多殺幾個敵人.也不枉來人世走一遭.
“笛月.來.你也吃點.小姑娘家家的長身體.怎么也不能餓著.”新上任的曲先鋒手中端著一碗類似清水的米湯.朝著莫笛月道.
莫笛月還是一身月白長裙.裙子因為常日四處奔走而變得污濁不堪.但她并不在意.手中擺弄著什么.聽見曲先鋒叫她.便回頭一笑.“曲伯伯.您吃吧.我還不餓.”
落雪每日會給她送吃的.并沒讓她餓著.
曲先鋒正想要說什么.就見一個小兵從外急行而來.“報....敵軍現(xiàn)已臨城下.正叫囂著開戰(zhàn).”
本來吃早飯在一起噪雜的聲音立刻安靜.眾人嘎然沉寂.氣氛凝重成一片.
這幾天.城中所有能制作武器的東西早已被挖邊.梵音與青城的幾次對戰(zhàn)死傷人數(shù)比青城慘烈許多.
他們八萬的人數(shù)已經(jīng)剩下五萬余人.而青城的人數(shù)也只是因為最近一仗少了些許人數(shù).現(xiàn)在還有兩萬余人.
若是能一直這樣下去.能等到援兵也說不準(zhǔn).可是青城的糧倉被燒.兩萬余人都沒有口糧.每天靠著點清湯寡水支撐.每次打仗幾乎都是靠著意念前進(jìn).
對方損失人馬雖多.但總數(shù)上還是勝了我們.而且他們的糧食充足.沒回都是精力充沛的.和自己這邊比.相差太多.
曲先鋒止了嘴.看著分到碗中的粥.已經(jīng)不能說是粥了.清晰的可以倒映出人的影子.再看在身旁的莫笛月.本來白皙的小臉上土灰一層一層的.只剩兩只溜圓的大眼在外.她已經(jīng)很努力了.一個小女孩.怎么能受的住這么多壓力.
莫笛月為了方便.頭發(fā)用一只發(fā)帶全數(shù)挽在背后.及腰的墨發(fā)因為幾天沒洗而變得干枯.曲先鋒伸手在她頭上揉了揉.輕聲安慰.“笛月.這不怪你.我們都是征戰(zhàn)多年的將士.如今也不是第一次經(jīng)歷了.人生固有一死.要是非要在現(xiàn)在.那就當(dāng)作提前來了吧.”
有人理解.自然也有不理解的人.
聽見這話.立刻就有人忍不住了.劉非嚯的下站起來.手指指著兩人.機關(guān)炮一樣的開火.“我艸你媽的.提前來你現(xiàn)在就去死啊.老子還年輕.家里老婆孩子還要靠我.難道就這樣陪著你他媽老不死的陪葬.”
“劉非.你別激動.”身后站著的徐安立刻上前拉住他嗎.劉非用手打開.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看著莫笛月的眼神極其不善.“你不是有本事嗎.你的侍衛(wèi)呢.怎么不像剁我哥一樣.把我也給剁了呀..”
他的聲音猛然拔高.起初的劉先鋒是他親哥.要不是當(dāng)天他不在場.說不定也就沖上去要給他報仇了.
似乎是察覺到青城內(nèi)眾人心中的各懷心事.這一天的天空也是陰沉沉的.
莫笛月迎著他的眼光.絲毫沒有畏懼的站起身來.道：“就像你現(xiàn)在這樣.葉楓的職責(zé).就是保護(hù)我.”
說著她轉(zhuǎn)過眼睛.定在徐安身上.“徐副將.咱們的糧食還有多少.”
徐安愣了愣.聲音沉重.“口糧不剩三天.”
他指的口糧.就是每人每天只有一碗稀粥.
“能都拿給我嗎.”
一聽這話.軍中立刻噪雜開來.議論聲一片一片的.不絕于耳.都是些非常難聽的話.
徐安頓了頓.若有所思.“莫小姐要那些做什么.”
不等莫笛月回答.剛停下的劉非又道.“還能做什么.千金大小姐餓了唄.”
莫笛月眸子轉(zhuǎn)過.狠瞪了一眼劉非.
“你瞪老子做什么..被老子說中心事了很難堪.你們從小吃得好穿的暖的大小姐哪里知道我們這些窮苦百姓的難處.每天四處奔波累死累活的討生活.一輩子當(dāng)牛做馬得來的錢還不如你們上街花一次買林羅綢緞的錢.當(dāng)兵的人有多少不是因為走投無路了.誰會愿意離開自己的妻兒兒女......”
他好像說到了心事.聲音低了下來.已經(jīng)說不下去了.
但她這次的話卻無人反駁.諾大的軍營一片靜悄悄的.好像全部都忘了即將開戰(zhàn)的事情.
他們的目光無一不是看著莫笛月.等她的解釋.
莫笛月深吸一口氣.眼睛灼灼閃耀.像是天邊最明亮的那顆星星.照進(jìn)了每個人的心里.“我莫笛月絕不是貪生怕死之輩.我也絕不會給我爹爹丟臉.要是這樣下去遲早要敗了.如今梵音的人數(shù)是我們的一倍有余.但是只要稍加方法.要贏也不是完全沒有可能.要是這次敗了.大不了十八年后又是一條好漢.我相信你們.絕對是寧愿戰(zhàn)死也不愿意認(rèn)輸?shù)?我若不想再在這里受難.當(dāng)日葉楓走時我就跟著走了.
這么多日在城里.我看見每個人都過著自己的日子.雖然有人哀嘆.有人哭泣嘆息.但是卻從來沒有人想著認(rèn)輸.想著逃走.橫豎都躲不過的事情.何不讓它早點到來.也好早點收場.多殺一個敵人.我們就沒有白來這世上一回.”
她的聲音清脆.卻字字句句敲擊在每個人的心間.一時間眾人都看著這個少女.此時她身上仿若有一層柔柔淡淡的光芒.緩慢的射進(jìn)了每個人的心里.
見沒人說話.莫笛月有點心急.貝齒緊咬住粉唇.半天又說了句.“我希望你們能相信我這一次.”
......
到底.徐安還是把糧食給了她.相信了她.
隆隆之聲.青城城樓下.是騎著戰(zhàn)馬的士兵.他們個個面色沉靜.視死如歸.
不知何時.軍隊之后又出現(xiàn)了一些人.他們自動自發(fā)的站在了軍隊的后面.拿著他們所能找到的武器.都是一些之前留在城里的百姓.
今日他與這些戰(zhàn)士們一起上戰(zhàn)場.
另一邊.五萬有余的梵音大軍已經(jīng)逼近.密密麻麻的士兵亦是彌漫肅殺之氣.
兩方人馬何止一點兩點的懸殊.不說人數(shù).只氣勢已經(jīng)是完全的天與地.
“青城里的人聽著.我們太子說了.五日內(nèi)交出莫笛月就可饒你們一死.可你們未能赴約.放過了這大好時機.而你們期待的援軍是不會到來的.如今我們?nèi)藬?shù)是你們一倍有余.你們要與我們作戰(zhàn).還是早點認(rèn)輸?shù)暮?”
城墻外.梵音國覆著銀色戰(zhàn)甲的將軍策馬向前一步.沖著青城再次喊道.“能活著何必要尋死呢.我們太子說了.你們要是現(xiàn)在開城門認(rèn)輸.我軍還是不會傷害你們的.”
勸降之聲響徹.清晰的傳入城中.
城墻之上的徐安持弓射出凌厲一箭正中那銀袍將軍的馬下.馬匹受驚嘶鳴一聲.讓他差點摔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