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丁一皮鞭打在馬背上,馬兒吃痛,用力飛奔起來,蹄聲啪嗒作響,馬車上四角的鈴鐺叮咚叮咚,一看便知坐車的人很著急。
明月竟然被禁足了,費靖月自然是著急的,只盼能盡快入宮看看情況。
難怪這幾日齊休離都沒有來探她,原是出了這樣的事情。
“小姐,不要擔(dān)心,公主定然沒事?!?br/>
碧渝出言安慰,她跟隨費靖月多時,很少見她如此焦急過,只因明月公主與她情誼深厚,現(xiàn)今她出了事情,費靖月自然著急。
費靖月眉心緊皺,沒有答話,她這些日子忙著對付舒姨娘,忽略了太多的事情,今日才得空去宛月看看,哪知竟然會得知這個噩耗。
明月和六皇子的事情她最清楚,明月情根深種,不然也不會為了一個男子,遠嫁他鄉(xiāng),何況那大漠是個蠻夷之地,所有的人都吃牛羊肉,喝羊奶茶,明月哪里能過得這樣的日子,但是為了郎元歌她卻甘之如飴,可想而知,如今的明月是多么無助,她如何能夠坐視不理。
好容易行到宮門口,她身上有公主的印信,想要進宮已不若往日,直接便可長驅(qū)而入,她下了馬車,乘著宮里的軟轎到了明月的公主殿。
但是她卻未能成行,遇見了阻礙,只因公主殿已經(jīng)被重兵把守,任何人不能出入。
怎么會是如此光景,公主殿往日的繁華已不復(fù)見,只有士兵冷冰的箭矛。
在宮門口伺候的是宮里的太監(jiān)副總管,費靖月記得他姓趙。
那個趙公公見她來了,趕忙迎了上去,帶著笑行了個大禮道:“不知笑凝公主駕到,奴才真真是失禮了?!?br/>
這個趙公公是皇帝身邊的內(nèi)監(jiān)總管,除了大太監(jiān)總管,宮里太監(jiān)里就他最大,所以即便是費靖月,他也未曾卑躬屈膝。
費靖月也不以為意,還了個禮道:“本宮想進去看看公主,公公可否行個方便?”她一邊說著,碧渝一邊塞過去一袋銀子。
那趙公公原也不是什么死板之人,自然懂得她的意思,但是那袋銀子雖然誘人,但是腦袋更加重要,所以他連忙將銀子推了回來,嘴上并不松口道:“公主客氣了,但是此事老奴卻是無能為力,還請公主不要為難老奴。”
他話語堅決,卻是絕對不肯收下銀子,費靖月心里盤算,估計想要進去,真沒那么容易,她只一心想要去看看明月,卻沒有細細思量,見如今形式,恐怕事情沒有那么簡單。
她本就不喜歡這宮里,雖然皇帝欽賜了婚事,她也算是半個皇家之人,本該多入宮走走,但是她卻厭煩這宮里的冰冷爾虞我詐,刻意的回避,現(xiàn)在卻連個商量的人都沒有,甚至齊休離的宮在哪里,她也不知曉。
他們這邊的推脫,已經(jīng)引起了把守侍衛(wèi)的注意,一個將士模樣的人問道:“趙公公,怎么了?”
那個趙公公也是個機靈人,道:“無事,將軍且放心!“然后悄悄將費靖月帶到一旁。
“公主,你也見到了,這是皇帝陛下親自下的令,調(diào)來把守的都是陛下身邊的內(nèi)衛(wèi),任何人不得出入,老奴也是卻是無能為力。”趙公公倒是滿臉誠懇,不像是故意為難。
他接著又說,“長公主這一次是真的觸怒天顏了,陛下龍顏大怒,直接便將公主禁足起來,而且不準(zhǔn)任何人探望,更不準(zhǔn)人求情,老奴入宮多年,從未見過陛下如此盛怒過,除了當(dāng)年純善皇后小產(chǎn)那次,陛下就再未如此動過怒了,那次,湘雅皇貴妃......”
他突然驚覺說錯了什么,馬上轉(zhuǎn)變話題道:“所以笑凝公主,你切莫去觸怒陛下,做了出頭鳥啊?!?br/>
他言辭誠懇,費靖月頗為感激,雖然她看見了那趙公公欲言又止,但是她也無心去追問,只想多打探點關(guān)于明月的事情,好去想想辦法。
她拿過碧渝手上那袋銀子,硬將這銀子塞到趙公公懷里道:“笑凝多謝公公提醒,笑凝自然不會去觸怒天顏,只請公公將事情告知一二,笑凝也好心里有數(shù)?!?br/>
趙公公見她不是想要進去,松了一口氣,沒有人會嫌錢多,他自然也不會,便半推半就的接下了那包銀子,自然,該說的他也事無巨細的跟費靖月道來。
原來明月這些日子一直在關(guān)注著大漠的消息,因為前些時候大漠內(nèi)斗厲害,她與郎元歌失了聯(lián)系,她甚為慌張,當(dāng)時正逢懷化大將軍班師回朝,她多方打聽,得知郎元歌情況不好,非常擔(dān)憂,所以一直掛心大漠情況。
前幾日,大漠六皇子弒父的消息傳回大順,六皇子也下落不明,這個消息讓明月立刻就慌了神,手足無措間,她竟然夜闖盤龍殿,觸怒龍顏,被陛下禁足。
事情和費靖月知道的并無有異,如今情況緊急,憑借她一個人的能力,想要救出明月是絕不可能的,她只能找到齊休離,再從長計議。
想來這趙公公也不知多少內(nèi)情,她現(xiàn)在唯有去找齊休離。
“敢問公公,那七皇子他?”費靖月問道。
趙公公也是老人精了,他之所以對這位草根公主如此客氣,也是因為七皇子的面子,她雖然不是正兒八經(jīng)的公主,但是卻是正兒八經(jīng)的未來七皇子妃,他自然不敢怠慢,只要不讓他為難,他自然是不遺余力。
見費靖月問到七皇子,他忙道:“七皇子在宮中,老奴這就帶您過去?!?br/>
他走過去跟首領(lǐng)侍衛(wèi)交代了一聲,便過來引導(dǎo)費靖月去七皇*,而那個侍衛(wèi)只是冷冷的看了這邊一眼,并不在意,他的使命只是看好公主殿,其他的對他來說,并無大礙。
趙公公便這樣帶著費靖月往皇子殿行去。
大順成年的皇子只要有了妻室便能得到府邸賜封,搬出宮去,但是未成年的皇子和未婚配的皇子則居于宮中。
因為齊休離并無妻室,甚至連一個妾侍都沒有,所以便一直居住在宮里。
一路上,趙公公和費靖月說著閑話。
“公主好福氣,能跟七皇子成就眷侶,這宮里唯一就這七皇子沒有侍妾了?!壁w公公面上帶著笑。
費靖月淡淡的笑笑道:“是月兒的福氣?!痹谶@趙公公面前自然是要齊休離面子,所以她回答得很是謙卑。
趙公公又道:“這宮里七皇子救數(shù)七皇子最受女子青睞,可從未見他對誰另眼看過,之前太后都要急壞了,連九皇子都有侍妾了,而這七皇子就像不喜歡女子一樣,讓太后又急又氣,原來是等著公主您呢?!?br/>
這趙公公極會說話,說得費靖月如此與眾不同,也說出了齊休離的癡心來。
費靖月也是女子,自然希望自己有人欣賞,聽他這么一說,有些臉紅,心里又有些歡喜,稍*淡了不少剛才的憂愁。
二人說著說著便到了齊休離的寢殿前,那趙公公上前去通報,費靖月則立在一邊看著。
齊休離的寢殿她從未來過,大順的宮殿是有等級區(qū)別的,殿是身份極其貴重的人才能有,比如皇帝的盤龍殿、女子居住的殿則稱為宮,譬如太后的永壽宮、皇后的棲鳳宮和東籬皇貴妃的樂漾宮,是宮里最貴重的三宮。
而太子和嫡出的公主也有殿,也只有太子即便成親在外有了太子府,在宮里的太子殿卻還在,不像其他皇子,若是成年成親,便在宮里沒有寢宮了。
除了三宮和太子公主殿,剩下的就是所謂的六院,一般妃嬪就分布在三宮的范圍內(nèi),住在不同的院里,庶出的公主與母同住,而皇子們則統(tǒng)一住在這個皇子寢宮,統(tǒng)以在一處,只是各是各的院子罷了。
齊休離的院子叫做文淵,費靖月看著門前那個大匾,心里說不出的感覺,里面住的人愛她如珠如寶,可是她的宮院,她卻是第一次來,而且他還不知道,她得在旁等著通傳。
正在思緒萬千,突然有人叫她,將她神思拉了回來。
原來過來迎接的是銀光,銀光見到她,跪拜在地上:“給笑凝公主請安!”
趙公公見差事辦好了,便告辭離去,費靖月這才讓銀光起來,因為她看出來銀光有話要說。
“公主你可算來了,七皇子在里面等著你呢?!彼吐暤?。
“休離知道我要來?”費靖月有些疑惑,若說他知道,恐怕也太神了吧。
“殿下昏迷之前交代過屬下,以公主和明月公主的情誼,公主一定會來,他吩咐屬下在這里等著?!便y光有些黯然。
昏迷?齊休離怎么了?怎么會昏迷?
這個消息如同重錘,重重的錘砸在費靖月心上,讓她心痛無比,有三秒鐘,她的腦子一片空白,只有銀光在耳邊說的昏迷二字。
“發(fā)生什么事情了?休離怎么了?”她忙問。
銀光對她比了一個噤聲的動作,道:“此地不宜多言,進去再說?!?br/>
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情,怎么銀光也這樣小心翼翼的模樣,費靖月心里打起了鼓,事情一定不簡單,她忙跟在銀光后面進了大門。
到了齊休離的寢殿門前,有四五個宮女正小心翼翼的端著盆子,湯藥什么的,見到費靖月他們進來,忙跪了下去請安:“笑凝公主萬福!”
銀光指了指房門,示意她進去。
她顫抖著推開這扇門,心都快蹦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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