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帶著他,保護好他就行,我負責剩下的人?!蔽簝A璇指了指莫夜行、明珠、葉未央和溫飛卿,被指到的時候,他們的教主先生還挺自豪的揚了揚頭。
云飛一臉懷疑的皺起鼻子。
“山上有猛獸,雖然也沒了修為,但是也比人類要強大得多,我們的人太少了,很容易被襲擊。”他聲音平和的說。
“你們都是化靈、四五境界了,學的功夫也比我多,我覺得我才是這里最危險的吧……”云飛咧了咧嘴,說的有些痛苦。
魏傾璇看了他一眼,沒說什么,只是抬起藍縷來,把他綁到云飛背上。
“你是知道……”他湊近他的耳邊,聲音微弱的說?!拌`魂體即便是沒有修為,也能使用魂術的,對吧?”
那天夜里的近12個小時中,一行人都在馬不停蹄的趕路,夜色太暗了,他們看不清山中的一切事物,只能看到腳下的一塊兒方寸之地。云飛背著藍縷,雖然只有不到十斤,但這又是手腳并用的爬山,又是四肢著地的過河,勞累使這十斤的重量似乎擴大了十倍,很快云飛就覺得背上的衣服濕透了,腰也直不起來了。
“等,等……會兒,休……休息一下?!彼恢罆r間過了多久,也看不到身邊的人,只能聽到每個人都很沉重的呼吸聲,感覺到四周一片濕騰騰的熱氣。
他感覺到有人拍了一下他的胳膊,然后便響起了魏傾璇的聲音?!俺詥??”
他在黑暗中摸索到了他的手,小心的接過了一個長頸小瓶子。
“這是什么?”云飛擦著頭上的汗,氣喘吁吁的問。他鼻子冰涼涼的,呼出來的熱氣都變成了冰冷的白霧。
“你嘗嘗就知道了。”魏傾璇秘而不宣。
反正不會是毒藥,再說他也不會在意自己中毒倒下后,被人背上山去。云飛一仰頭,把一瓶黏糊糊的液體倒進嘴里。
“是……蜂蜜?”那種甜甜的味道喚醒了他的味蕾,最后,一股精純的力量從他的胃里涌起,剎那間蔓延到了四肢百骸,整個身體就像十倍添了柴的星星之火一般,“呼啦”一下子爆起沖天的火焰!
“你帶蜂蜜做什么……”忽然,云飛想到一件事情,緊緊的攥住了手里的長頸瓶。“別告訴我……你的‘玉樹’是能開花的?”
魏傾璇輕哼兩聲,準確的從他手里躲過玉瓶,不知是不是因為兩只眼是極致的極致,他在夜里的視力要比這里的所有人加起來都好。
“啥?老魏,你又開始做你的蜂農生意了?快給我來點兒!”有個人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也不安分,在人群中擠來擠去。
“教主,你安分點兒,踩到我了……”不一會兒,傳來溫飛卿抱怨的聲音,眾人靜了幾秒鐘,莫夜行的聲音
再次響了起來。
這一次,他的聲音有些不連貫了:“我……根本就沒動啊……?”
再次沉默半晌,突然傳來溫飛卿的尖叫聲,那聲音已經(jīng)不在他們身邊了,好像是在幾百米以外傳出來的,云飛被那寂靜中的一聲驚呼嚇得一個激靈。
“怎么了?”他往四周抓去。“魏傾璇,發(fā)生什么了?”
沒有人說話,幾秒像是幾個世紀一樣漫長,終于,他們聽到了那個熟悉的、讓人安心的聲音:
“沒事,有只熊來偷我的蜂蜜,還叼走了那個丫頭,被我敲暈了?!?br/>
他的聲音并非平穩(wěn),有點兒氣喘吁吁,看來即便是他在遭遇野獸的時候,也無法做到游刃有余。
“我回來了,云大哥,”溫飛卿更是上氣不接下氣,云飛覺得有人抓住了他的胳膊,輕輕依靠著他。
“受傷沒有?熊?怎么它來之前我一點兒感覺都沒有,也以為是莫教主在人群中撞……”
“嗯……”再次聽到莫夜行的聲音,感覺像是挺心不在焉的樣子。“那個叫什么……姓葉的小子呢?”
“葉未央?”溫飛卿叫了一聲,沒有聽到回答?!皦牧耍皇且步o熊叼走了吧?”
“他不是一直走在那兒嗎……”魏傾璇說,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忽然輕聲驚呼?!霸懔耍笠饬?,是狐貍?!?br/>
葉未央轉過頭,云飛看不見他的臉,只能看到兩點幽幽的紅光——那是他的眼睛。那兩道紅光閃爍一下,像是知道了自己被識破一般,朝身邊的一個人撲去。
撲的那個人,正是魏傾璇。
只聽見輕輕的一聲“噗”,就像哪只魚兒吐破了個水泡一樣,紅光一閃爍,滅了。
“???怎么了?我感覺自己像是睡著了一樣?我睡了嗎?”他們聽到葉未央迷惑的聲音,誰也沒有向他解釋。
“老莫,把燈熄了吧,這山上的野獸趨光性太強了,我這么趕著,還是讓兩只得手了?!甭犖簝A璇這么說,莫夜行只好有點兒不情愿的熄了燈,腳下最后一點的亮光也沒有了,云飛覺得自己像是個失明的人一樣,對于徹底的黑暗充滿了恐懼。
“那……我們怎么趕路啊?白天的情況可比這還要糟糕呢。”莫夜行問道。
“我走前面引路,你們跟著爬就行,小丫頭跟在我后面,跟緊了,老莫你走她后面,留意左右兩邊的動靜,小子你跟著你們教主,云飛,你斷后,只要感覺到有東西碰你,立刻拿魂術打過去,不要猶豫?!?br/>
“那明珠呢?”云飛本來想“嗯”一聲,突然想到還少了一個人。
“她……我自然會保護好的,這個不用你們管?!蔽簝A璇語氣帶些閃爍,似乎在含糊其辭,云飛聽得有些疑惑,但也沒問什么。
按照這種安
排,短短的一隊人像蛇一樣蜿蜒在主峰的古路上,直到太陽冒出個尖尖的頭頂,層林盡染上橘黃色的晨曦時,他們都再沒有受到任何一只野獸的騷擾。
二月的白天很短,太陽出來的也特別遲。未名教雖不在最北方,但是冬季依舊是要飄雪的,日出前的寒冷也讓很多南方來客印象深刻。
云飛深知黎明前的夜色最暗也最冷,所以做好了打著寒戰(zhàn)爬高山的準備,但是出乎意料的是,越是到太陽快出來的時候,他越覺得燥熱,入夜時冷冰冰的鼻子頭也發(fā)起熱來,冒出熱騰騰的霧氣,在黑如盲眼的夜中隱隱約約,向人昭示著此處有活物存在。此時,他覺得更熱了,背上背著的十幾斤重的藍縷壓的他喘不過氣來。云飛費勁的拽掉長衫外的厚外套。
“穿上,”他聽見魏傾璇的聲音,說來也怪,魏傾璇走在第一個,他在最后一個,夜色又那么暗,他是怎么看到自己的?“現(xiàn)在爬著山呢你自然不覺得冷,等會兒太陽整個兒出來了,我們便要停下來休息,那時候可有你冷的?!?br/>
云飛不情愿的將衣服披在藍縷身上,衣擺往前一系勉強裹住自己。魏傾璇太不近人情了,從上山來以后就沒讓他們休息過,實在累得不行了就被喂一口玉樹的蜂蜜,雖然感覺不到疲乏了,但云飛還是覺得手掌心火辣辣的疼——手腳并用的爬山真不是件輕松的事。
東北的天際,太陽還沒露出頭來,夜色就被驅散了大半。如同黑色的墨汁被清水稀釋了一樣,夜開始變的透亮起來——他們先是看到了遠處山峰模糊的輪廓,然后就是地平線上泛起的一道紅白混合的光,太陽像是只要出殼的雛鳥一樣奮力掙扎著,不斷用稚嫩的喙啄著地平線。
“呼!加油!加油啊!”云飛聽到爬在上面的莫夜行叫道。
“太陽,加油?。 庇袀€人附和著,不用想,肯定是葉未央。
要是藍縷還醒著的話——云飛不由得這樣想,他肯定也會喊出這種白癡才會說的話的。
他們扯著石階旁的鐵鏈,爬到一片較為平緩的斜坡上,側著走,就是古路邊莽莽荒荒的一片林子,林子中心長著不少遮天蔽日的古榕樹,他們就在這里歇了腳。
“睡一會兒吧,有至少12個小時呢,我守著?!钡人麄兡芸辞宄簝A璇的時候,他已經(jīng)掃干凈了巨石,扶明珠坐上去了。明珠還是往常的樣子,美麗的讓人無法逼視,不說話,沒有表情,甚至連衣服都是干凈的。
她難道沒有爬山嗎?那她是怎么上來的呢?云飛的眼睛落到魏傾璇沾了灰土的白衣上,他的修為也被禁錮了,又要忙著引路,自然沒空關心自己的衣服。
葉未央和溫飛卿迷迷糊糊的坐到了巨石上,低著頭開始
左右搖晃起來,莫夜行將他們用厚實的大衣裹住,挨個放倒在巨石上。半人高的石頭,就像一張?zhí)烊坏拇蟠?,床頭坐著明珠,床尾蜷縮著兩個繭一樣圓滾滾的人。
“你一個人守著,行嗎?”最后莫夜行也給自己裹了件衣服,把剩下的幾件摞在地上,問魏傾璇。
后者微笑著搖了搖頭,轉頭,下巴輕點點云飛,好像在說:不是還有他呢嗎!
這時候云飛正在用大衣裹藍縷,感到有人在討論他,他警覺的側過頭來。
“怎么了?”
“讓他們休息一下,我們守著?!蔽簝A璇撿起地上的大衣,遞了件帶灰色狐貍毛的給他?!澳悴粫嬖V我,璇靈魂體也會覺得困倦吧?”
云飛白了他一眼,妖夜也曾經(jīng)這么說過他,但他并不知道不知道他們口中的“璇靈魂體”指的究竟是什么,但是這一路上,他疲乏的次數(shù)的確比另外三個人至少要少一倍。
“天都亮了,還要守著嗎?”云飛費力的將兩只胳膊伸進厚厚的衣服里去,噼里啪啦的靜電打的他皮膚生疼。
“你看,那塊石頭,像什么?”魏傾璇拉過他來,兩個人在十幾米遠的地方,審視著那塊樹木蔭蔽下青黑色的巨石。
“像……什么?”云飛不明其指。
“如果我是一只飲血啖肉的野獸,這東西就是一張絕好的——餐桌?!蔽簝A璇壓低聲音,皮笑肉不笑的說。“要知道為什么很多野獸都喜歡晝伏夜出——因為在白天,它們會遇上除人類之外,更加惹不起的東西……”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