蠻荒地界,崇山險峻之中,一只嘴露尖牙足有數米之高,頭頂數只尖角利如劍刃的異獸,正疾速奔襲追逐一只食草異獸。追逐奔襲數百米之后,尖角異獸看準機會后腿猛然發(fā)力,向前撲去。
那食草獸異常有靈性,見跑之不過,身形一頓,便往旁邊跳躍開去。尖角巨獸頓時撲了個空,又停不下來,一頭撞向了前方巨石之上。那巨石堅硬無比,卻只聽“嘭”一聲巨響,巨石便化作石屑四散甭去。
尖角異獸被獵物耍了一道,頓時憤怒無比,見獵物已經跑遠,擺擺頭上的碎屑,正待要去追。
突然見腳下地面瞬間開始暗了下來,陰影越來越大,它察覺有異抬頭向上望去。只見一只皮糙肉厚,褶皺疊生的腳掌從天而落。此時躲避已經來不及了,又聽得“噗嗤”一聲,那身體堅如鐵甲的交角異獸竟被踏成肉泥。
那巨掌落地,是乎察覺有異,便低頭查看。赫然是一只名為鋩的蠻荒巨獸,它身形巨大,前后兩腿竟寬至數百米。見它移開前腿,伸出舌頭去食那團血肉。
估計是那血肉被踩踏的太深,和入了許多泥土,食之無味。巨鋩只好作罷,憤然抬頭仰天嘶吼。整個身形高達數百米,脖頸猶如伸入云霄一般,嘶吼聲聲傳數十里。
狂吼過后,巨鋩忽覺頸間有冷風襲過,正轉頭查看,又有十數道冷風快速掠過。
見高空之中,兩位道身影猶如閃電,掠過巨鋩。正是兩位人族修士各自立與長劍之上,正御劍急行。此刻兩位金丹強者狼狽不堪,一前一后各自亡命奔逃。
十數只鐵鷹正在兩人身后追襲。這種鐵鷹身形足有三米,嘴尖爪利,雖沒化形,但攻擊力直追金丹強者。若是單只還好,奈何有十數只鐵鷹,寡不敵眾,兩人只得奔逃。
兩人數鷹,追逃了數十里之后,后面那人竟被當頭一只鐵鷹叼住衣襟。那人急忙回頭拼盡全力擊打,并高聲呼喊前方同伴。
前方同伴匆忙之中回頭查看,見數支鐵鷹已圍住那人開始撕扯,慘呼聲不絕。他急忙默念口訣,連續(xù)打出數道紫光。當先三支鐵鷹被擊中,猝不及防往下墜落而去,落下一段后又穩(wěn)住身形往上飛來。
前方同伴見后方鐵鷹又快到達,直奔自己,一咬牙再不在顧及被抓同伴。任其呼救,頭也不回的繼續(xù)奔逃。
一追一逃,兩個時辰后,又過了數百里,天色漸暗,黑夜降臨。掠過一處高山,前方陸地上星光點點,逐漸呈現(xiàn)出萬家燈火。修士松了一口氣,總算到城邦了。
見他急忙飛往下方,快到城門關口時剛好降落在地上。
后方鐵鷹緊追不舍,為首一只剛要越過關口,便被巨大的吸力拉扯下墜。其余鐵鷹見情形不對,紛紛急急回轉,盤旋在城邦外不敢再進一步,又見下方眾多人族修士將落地的鐵鷹圍殺后,只得放棄離去。
城邦某處角落。
刀白六今晚又喝醉了,借著稀疏月光搖搖晃晃在巷子中穿梭。
今天又讓幫主罵得狗血淋頭,他都習慣了。想當初年少時,他也曾夢想仗劍天涯,縱馬長歌。無奈機緣巧合加入了市井幫派,而今郁郁不得志,整日與酒作伴,時常喝的酩酊大醉連回家的路都找不著。
刀白六也算是資質不凡,將家傳絕學練得如火純清,二十多歲就是幫中有數的高手,本應該能得到重用。但幫中很多行為讓他不恥,市井幫派向來大部分收益都見不得光。畢竟幫眾弟兄要吃飯,還尚可理解。但幫中欺凌老弱、逼良為娼等事觸碰了他的底限,向幫主苦勸不聽,他也沒有更好的解決辦法。只能在諸多事情上,選擇不積極配合,久而久之就成了幫主邊緣化的對象。若不是他修為高,還有利用價值,恐怕早被趕走了。
這梧州城太大,街巷太多,天一黑就認不清路。刀白六也不猶豫,隨遇而安,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打算就這樣對付一晚算了。
剛閉上眼,就聽見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睜開眼,見一黑影艱難的爬上對面一戶人家的院墻。
刀白六不禁暗笑,為了方便管理,這流云國所有城邦中全裝有“禁飛陣”,任你大羅金仙,遇到高墻都得靠體術爬過去。剛這人可能是偷兒。
算了,自己也是市井幫派中人,不要多管閑事。
刀白六剛這樣想著,緊接著,后面又是更多嘈雜的腳步聲,其間還夾雜著吶喊聲,大意是抓住他,別讓人跑了。
那人剛翻過去不久,就見一隊官兵跑進這條街巷。領頭的幾人,氣洶洶,見這里蹲著一團黑影,便指揮眾人向刀白六圍了過來。
其中一人上前,聞出刀白六一身酒味,罵了聲“晦氣”,踢了他一腳,喝問道:“小子,剛有沒有看到一個受傷的人從這里跑過?!?br/>
刀白六也不惱,這些官兵平日里是他們的天敵,他也不想幫他們,抬手指了指另一個方向。
那些人也不言語,立即又追去。
刀白六見他們遠去,冷哼一聲,終究還是抗不住困意,便自沉睡去。
此刻他對面的宅院中,一個相貌普通的青年正坐在窗前發(fā)呆。
楊城到這個世界已有五年,早已沒了初來時的想要縱橫修真界的熱血。作為一家小公司的老板,因某種莫名的原因到了這里,但悲催的發(fā)現(xiàn)自己在這個混亂的世界中,比上一世還要失敗得多。這里是修真世界,而自己既沒有無敵光環(huán)也沒有金手指。在這個世界,弱者的生存很艱難,他算膽戰(zhàn)心驚的熬過了這幾年。
當初突然來到這里,除了一副羸弱的少年身體,以及原主人一點微薄的家產,和一個年老的忠仆,便再無安身立命的優(yōu)勢。
這個世界的人,無論貧富還是壽命,差距都特別大。大勢力和官府掌握著大部分資源,和修煉功法。底層的仆役和大部分普通人,無法得到最基礎的修煉法門外,其余人都修行成風。不論是為追求大道,得道成仙,還是為了成為強者擁有權勢,或者只是為了享受更長久的壽命,修仙都是這個世界所有人的夢想。
為了生存,楊城也躲在家里刻苦修煉了幾年。但悲催的發(fā)現(xiàn),自己和大部分普通人一樣,根本不是修仙的料。穿越的始終是曾經的自己,理論上是帶不來更聰明的大腦,同樣也沒有非凡的悟性。唯一的好處就是修煉讓身體強、壯了需多,也贈加了不少壽元。
轉眼都自己這一世快二十了,在修煉一途還是一無所成,潛心修煉五年時間竟然只是讓自己剛入門而已。若要成為強者,非得繼續(xù)閉關幾十上百年不可。過去的記憶感覺越來越遠,已快分不清那是夢,還是曾經的真實生活了。原本入鄉(xiāng)隨俗的打算,最初修煉成為強者的愿望,越來越不切實際了。
以自己的資質和家里唯一一本低級功法,以及剩余的靈石資源。自己都難有所突破,更不要說出人頭地了,連基本的生存都難。要知道一個生活環(huán)境安逸、社會法制健全的地球人,哪有那么巧合就能天賦異稟,更不要說心性堅韌、殺伐果斷之類的夢話了。更多的,是對未知的恐懼,和強者的畏懼。在這里,能夠小心謹慎的生活已經很不容易了。
事到如今,做為一個曾經的創(chuàng)業(yè)者,楊城已經不愿意這樣繼續(xù)躲在家里,小心翼翼的過一輩子。既然目前修煉一途不可行,是時候該思考思考未來的道路,必須得做出一些改變了。既然無法通過修行來得到自己想要的,那只能通過別的方式來換取那一份安全感。
以自己這幾年對修真界的了解,發(fā)現(xiàn)這里也是有屬于自己的規(guī)則,雖然萬族并立,其它不說。但人族也同樣有社會、有階層分化、有經濟文化、有修行江湖、有各行各業(yè)。
并不像以前自己猜測的那樣,只有修行殺伐。若是那樣整個世界就亂套了,人族就不可能得到最基本的發(fā)展和繁衍,遲早被異族所滅。
強者為尊是不變的規(guī)則,但天地法制也同樣制衡著世界的平衡,就個體力量而言,匹夫一怒,浮尸千里的情況是不存在的。不然出現(xiàn)幾個修為高的瘋子,人族就得自己滅絕。修行本就逆天而行,境界相差太大,必不容于這個世界。
前世自己創(chuàng)業(yè)多少了解一些經濟學常識,有人的地方必然有社會,必然會產生階層分化,會有利益需求,會有同樣有物質與精神需求。修真界也一樣,同樣需要衣食住行。即便是強者,力量也不是憑空能產生,同樣需要吸收靈氣,需要修煉資源。
就算是金字塔頂端的強者,也無法忽視人數龐大的底層百姓的,很多資源開采和生活需求,都需要他們去創(chuàng)造。所以,每逢亂世之后,也同樣需要建立國家法度,來平衡各階層的利益。
流云國就是這樣應運而生的,是楊城目前所在的國度。境內有一百零八座城邦,零散分布與廣袤的國境內,為了方便管理,又分為中都,東都、西都、北都和南都,統(tǒng)轄所有城邦。數百億人族生活在這里,白天各城邦內人聲鼎沸一派盛世之象,但他的管轄只限于國境內的人族。城外卻是無盡蠻荒,萬族林立。各地城池好像被分割了一樣,唯一的連接只有孤零零的官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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