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湛強(qiáng)忍著自己的情緒,即便眼神赤紅,但是聲音還是極盡溫柔,「傻瓜,不是你的錯,這個孩子也是你的孩子,是這個世界上唯一和你血脈相連的人,他以后會和我一起愛你,并且永遠(yuǎn)都不會也不能拋棄你,你要好好地把他生下來,好好地把他養(yǎng)大,知道嗎?」..
「可是……」
「傻子,沒有可是,我喜歡你,當(dāng)然也會喜歡你的孩子,他會像你,長得像你,脾氣也會像你,我怎么會不喜歡他呢?」
宋林拾像是得到保證一樣,更緊地抱住他,不確定地說道:「我真的可以生下他么?真的可以生下他嗎?」她其實也很想生下一個孩子,有了孩子,她就再也不是孤身一人了。
她太孤獨(dú)了,她比任何人都需要有一個孩子。
可是她又很怕孩子生下來會像她一樣,被拋棄,不被愛護(hù),像野草一樣長大,被風(fēng)雨澆打,卻沒有一點(diǎn)庇護(hù)。
她清楚地知道那樣的生活有多么痛苦,所以她不想她的孩子再感受一遍。
她想要生下這個孩子,卻不敢生下這個孩子。
容湛像是哄孩子一樣輕輕地拍打著她的脊背,語氣溫柔耐心,「你真的可以生下他,只要你想,就可以生下他,我會用盡我的所有保護(hù)你和孩子的,我們會有一個家,父母恩愛,孩子可愛,我們一起有一個溫暖的家。」
宋林拾聽見他的話,像是吃了一個定心丸一樣,慢慢地止住了哭泣。
她慢慢地從容湛懷里出來,可是奇怪的是,宋子修沒有像以往的美夢一樣消失,而是還在那里,還在她的面前。
宋林拾猛地抬起頭,眼神從眼淚中變得模糊,又漸漸地變得清晰。
待看清眼前的人之后,宋林拾猛地往后退了一步,面色驚恐,「是你?」
容湛依舊保持著剛才的溫柔,「對,是我,你看看現(xiàn)在的我,像他嗎?」
宋林拾的臉色都有些蒼白了,眼前的容湛將之前往后梳的頭發(fā)放了下來,做成了二八的側(cè)分,還做了造型,他那樣的長相梳這樣的頭發(fā)立即就多了幾分的少年感,加上他脫掉了之前的高級定制襯衫和西裝,換成了現(xiàn)在的休閑白襯衫,不看臉的話,只看輪廓,和子修幾乎一模一樣。
如果閉上眼睛,只聽他說話,幾乎可以以假亂真。
「你想干什么?」宋林拾警戒地說道。
「既然你喜歡他,那我就扮成他的樣子,」他看著宋林拾,「我想討你換心,你看不出來嗎?林拾,我明明有許多方法控制你,我甚至可以向昨天一樣一直綁住你的手腳,讓你哪里也去不了,可是我還是愿意花心思想讓你開心,討好你,想讓你喜歡這樣的我,這樣你還不信我嗎?」
宋林拾依舊戒備,「容湛,我們之間早就沒有任何信任可言了,你欺騙了我兩次,每次我都付出了極大的代價,我憑什么還會信你?你只不過是想到一個新花樣來折磨我罷了,就像前兩次一樣,你不會善待我,也不會善待我的孩子。」
容湛看著宋林拾戒備的樣子,眼睛被深深地刺痛,但是還是耐心地說道:「我不會再騙你了,你覺得你還有什么是我想要而得不到的嗎?」
「不,我之前也覺得我沒有什么是你想要的,可是我依舊付出極大的代價,第一次是被綁架,第二次是周奶奶,這一次又是什么?」忽然想到剛才的話,宋林拾的臉色更加蒼白,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這次……這次是這個孩子?你想要我心甘情愿生下這個孩子,然后就像你那天說的那樣,用盡手段折磨他,讓他像我一樣屈辱地活著,甚至比我小時候更加屈辱,對不對?」
容湛的心像是被一塊一塊地凌遲,再痛也不過如此了。
他痛苦地伸手捂住她的眼睛,他
甚至不敢再看她眼中的戒備和猜疑,這會讓他當(dāng)場瘋掉,因為前后對比太明顯了。
對比越明顯,越能明白他在她心中是什么地位。
前面以為他是宋子修的時候,用盡力氣的擁抱和信賴,當(dāng)看清是他容湛的時候,就是這樣的戒備和猜疑。
容湛用另一只手捂住自己的心口,痛得弓起脊背,似乎這樣才能緩解一下心口的疼痛。
他說:「我知道我說什么你都不會信,所以我才會想到借著宋子修的口說給你聽,我想要這個孩子,我那天說的只是氣話,不,我也不是真的想要這個孩子,我真正想要的人,是你?!?br/>
他捂住她的眼睛,聽在宋林拾耳中的就是宋子修的聲音。
容湛繼續(xù)說道:「宋林拾,把我當(dāng)做他吧,就這樣一起活下去也不錯,我可以現(xiàn)在就立遺囑,我死后的所有財產(chǎn)都由你們母子繼承,這樣你會信我嗎?」
宋林拾失去了視覺,只是聽著這個聲音,心口中彌漫的酸楚和渴望快要將她逼瘋,她一面要告訴自己眼前說話的人是容湛,可是又一面在催眠自己,這個聲音就是子修啊,你聽,連語氣都一樣,這個世界上只有子修會用這樣溫柔的語氣和她說話。
她真的很渴望。
她太想要了。
容湛沒再多說話了,只是將她打橫抱起來,走到餐桌旁,將她放下來,將盛好的粥放到她面前,「吃飯吧?!?br/>
宋林拾沒有動。
「即便你不吃,你的孩子也要吃?!谷菡繉⑼胗滞媲巴屏送?。
「即便你不想要這個孩子,他也不應(yīng)該是餓死在你的肚子里,這樣他不是更慘嗎?至少他現(xiàn)在還和你連著心臟,流著你的血脈,靠你或者的,你們是共同體?!?br/>
容湛深深地看著宋林拾,耐心溫柔地用宋子修的語氣勸著她,即便他的內(nèi)心已經(jīng)痛得血肉模糊了,可是他依然要這么做,或許現(xiàn)在這樣才是唯一能留住宋林拾的方法了。
果然宋林拾端起了粥碗,開始小口地吃起來。
容湛笑了笑,滿意地看著她喝粥,「嬌嬌真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