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真是開心啊。雖然案件都很簡單,可是破案之后周圍人驚詫傾佩的目光真的很讓人開心啊。而且還給我送了好多點心!”亂步頭上戴著一頂帽子,身上穿著白色襯衫和黑色的馬甲,外面是褐色的寬大披風,用紐扣扣在肩膀上,無論怎么樣都不會脫落。
簡單的同色半褲下是長襪,能夠遮住他的皮膚。
這是他最終選定的名偵探套裝。
現(xiàn)在這位名偵探,手里抱著幾乎要遮住前行路線的大堆零食。全部都是警局的人送給他的。
能夠讓他們不再加班,將破案效率提高到百分之三百的天才,只是想要一些粗點心而已,有什么不能給的呢?
燭和后知后覺地明白,周圍人都崇拜自己的時候,是會感到開心的啊。
“下次也要讓病人夸獎我之后再走?!?br/>
“嗯?有人???”燭和和亂步同時停下腳步。
診所的門口,一個少年低著頭,表情被頭發(fā)遮掩住看不清。在他身邊,躺著一具已經(jīng)沒有呼吸的尸體。
燭和只看了一眼就收回視線:“死人我救不了的?!?br/>
少年緩緩站起身,他在這里坐了一天,什么東西也沒吃,靠著墻才能勉強站穩(wěn)。
他仍舊低著頭:“神宮醫(yī)生今天做什么去了?!?br/>
雖然覺得好像沒什么必要回答,但是燭和還是很老實地說:“亂步第一天上班,我陪他一起去了。”
少年抬起頭,看著亂步。
他像瘋子一樣呢喃自語著:“就是因為你啊……因為你,所以醫(yī)生不在,哥哥才會死掉……你就是罪魁禍首啊……”
少年搖晃著將地上早已經(jīng)冰涼的尸體背在背上,拖著沉重的腳印,一步一步離去。
燭和忍不住歪頭:“他在說些什么呢?!?br/>
亂步眸光微閃,倒是很清楚。
“不要管他了,燭和我們快回家吧,”亂步率先進入診所,“織田作!我給你帶點心了噢!一路上用最快的速度趕回來,很努力用我的體溫保護著,趕緊趁熱吃??!”
“當然你只能吃一塊,嘗嘗味道就行了,剩下的都是我的。”
“好,我知道了,”織田作真的只吃了一塊,“味道挺好的。”
“是吧是吧,”亂步露出滿意的表情,“織田作你很識貨噢?!?br/>
看著亂步開始狂吃點心,織田作只能交代一句:“少吃一點,要吃晚飯了?!?br/>
亂步擺擺手:“沒關(guān)系沒關(guān)系,點心和正餐用的不是一個胃。”
隨后進門的燭和把亂步甩掉的鞋子擺好,然后把自己的鞋子也整齊并排放好。
織田作手里拿著大湯勺:“今天還順利嗎?”
燭和露出與有榮焉的表情:“非常順利!所有人都拜倒在亂步的推理之下了。就像是復(fù)讀機一樣,不斷重復(fù)著‘原來是這樣’、‘還有這種可能啊’之類的話。”
織田作:“那個人今天在外面等了一天,沒關(guān)系嗎?”
他見過不少人失去唯一的家人之后,產(chǎn)生遷怒的情緒??粗钣H近的人一點一點失去呼吸,想必會對診所有什么想法吧。
不然也不會等到燭和回來之后才離開。
燭和完全沒弄明白織田作問的是什么,眨眨無辜的貓眼:“沒關(guān)系的,我已經(jīng)跟他說了我救不了死人?!?br/>
“他欣然接受然后離開了?!?br/>
說的完全不是一個意思啊。
織田作說:“那吃飯吧,飯已經(jīng)做好了?!?br/>
看著獨屬織田作的變態(tài)辣味咖喱飯,亂步和燭和都露出退避三舍的表情。
好辣,感覺已經(jīng)辣到眼睛了。
織田作舀了一勺送入嘴里,用非常平靜的語氣說:“其實不是很辣?!?br/>
燭和瘋狂搖頭:“那我也不會嘗試的,我們就吃普通咖喱就好了?!?br/>
“好吧?!逼鋵嵖椞镒饔悬c想分享給朋友的,不過看起來他們還是很不能接受啊。
“織田的小說今天寫得怎么樣?”
“開了一個頭,但不是很滿意,明天估計還得重寫。”
“聽起來不是很容易的事情啊。”
亂步舉起手:“沒有事情可以難倒名偵探,讓我來,我肯定能寫出來的!”
“那回頭亂步你也試試看吧?!?br/>
今天的晚飯,也是在平靜中度過。
亂步對警局的外聘工作的興趣,只持續(xù)了三天。三天過后,他就越起越晚了。沒辦法,那些案件對他來說都太普通了,沒有挑戰(zhàn)性的事情,很難提起興趣啊。
不過因為“上滿一個月可以拿到薪水”這件事情釣著,即便起得晚他也還是去了。
薪水=點心=大人,這個等式在亂步這里是可以成立的。
不過亂步生活常識比較欠缺,必須得有一個人陪著。
織田作要創(chuàng)作,燭和自然是當仁不讓。
連續(xù)幾天都因為晚歸而錯過診所的營業(yè)時間,燭和很干脆利落地把診所關(guān)了。
反正這會兒也不缺錢。
然而燭和是快快樂樂地陪亂步上班了,擂缽街其他人就不是很痛快了。
這一片,本來就沒有幾個醫(yī)生。
森鷗外的診所關(guān)閉,雖然營業(yè)時間不定但是能力最強的燭和也暫時關(guān)閉診所,那些因斗毆械斗而受傷的人,就只能慢慢養(yǎng)傷。
——以前他們也是這么做的,但是在經(jīng)歷過燭和的“完美治療”之后,他們不能滿足了。
享受過一分鐘無痛痊愈的他們,怎么能接受花上十天半個月來養(yǎng)傷的痛苦。
人總是不滿足的。
數(shù)次來診所求醫(yī)無功而返之后,他們心中滋生出怨氣。
并且不斷擴大。
這是一間被廢棄的破舊民房,屋頂爛了幾個大洞,陰暗處能聽見老鼠爬過的聲音。
黑暗之中點點猩紅閃爍著,伴隨著繚繞煙霧。
有人最后抽了口煙,然后將煙頭扔在地上,用力碾壓:“我們必須給那小子一個教訓。自從那個叫江戶川亂步的家伙來了之后,死亡診所就沒再營業(yè)過。”
一群對燭和停止經(jīng)營診所很不滿的人聚集在一起,他們認為一切的起因是亂步的出現(xiàn),決意給他一個教訓。
他們對燭和也有不滿,但是還需要依靠對方神奇的異能力治愈身體,所以不能直接對燭和下手。
給亂步教訓,要能讓他害怕但是又不傷及性命。
在他們商量對策的時候,有人走了進來。
“這種事情,請讓我也加入進來吧?!?br/>
“我應(yīng)該能幫上忙呢?!?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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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慣例和亂步出門上班的燭和突然皺了眉頭。
“好奇怪啊,最近為什么老有這么多人靠近診所。不是說了已經(jīng)不開了么?!泵髁链萄鄣谋肀P或遠或近地懸掛在空中,相當沒看見都很難。
早已從出門之后細微的腳印、東西擺放的位置,甚至是灰塵的變化就分析出來事情真相的亂步笑了笑:“燭和,你知道嗎。要捉蝦子很簡單,不過想連鯛魚也捉到的話,就只能利用蝦子。”
燭和耿直搖頭:“沒有太聽懂,是想吃蝦了嗎?我還沒吃過呢?!?br/>
“哈哈哈,”亂步雙手交疊在腦后,大搖大擺地往前走,“燭和是笨蛋呢。不過沒關(guān)系,任何事件,名偵探都能解決!”
燭和很少會問亂步為什么,但是被罵笨蛋就不能接受了。
他快步追上去:“我不是笨蛋,亂步你知道什么了快告訴我,不準不說。”
“不要,直接揭曉謎底有什么意思。燭和試著推理看看啊?!?br/>
“什么都沒有要怎么推理嘛?!?br/>
“什么都有了啊,線索都非常明顯了。”
“亂步你不說的話,我就讓織田作扣掉你的粗點心!”
“什么,燭和好卑鄙,但是我不會屈服的,就算幾天不吃點心,也不會直接揭曉謎底?!?br/>
兩個人打鬧著越走越遠,躲在陰影處的人互相交換了眼神,然后又悄然離去。
這天,案子結(jié)束,沖田正一摸著最近似乎有回春現(xiàn)象的頭發(fā),笑得分外和藹,他遞過來三張戲劇票。
“聽說你們家里有三個人?我這里正好有三張票,你們可以一家人一起去看看。托亂步的福,很多陳年舊案因為發(fā)現(xiàn)新的線索,有破案的可能?!?br/>
“接下來是我們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就好好休息一下吧。”
雖然不知道什么是戲劇,但是類似于家庭集體活動的事情,還是讓燭和眼睛一亮。
“那就謝謝沖田警官啦。”
沖田笑:“我也替我的頭發(fā)謝謝你們。”
回到診所的燭和相當興奮。
“家庭集體活動!一定要一起去的噢!”
織田作接過戲劇票,稍微有些來興趣:“是很久沒有出門了,去看看也不錯??春?,好像挺有意思的?!?br/>
“是吧是吧!這是我第一次看戲劇,不知道是什么樣的東西啊?!?br/>
“亂步,你之前看過話劇嗎?”
進門之后就一直站在窗戶往外看的亂步轉(zhuǎn)身,打開柜子去拿零食:“我也是第一次?!?br/>
“三個人都是第一次,變得更加有意義了啊?!?br/>
“聽說一般人出門都會拍照留念?我們明天也拍照吧。”
織田作對燭和提的意見幾乎沒有拒絕過,永遠都是替他查漏補缺。
“那要記得買膠卷。”
亂步吃著粗點心,看著一興奮一平靜的臉。
不夸張的說,織田作對燭和的態(tài)度,很像是會平靜地替殺過人的燭和放火消滅痕跡的存在啊。
不過這種事情名偵探也可以做到。
先替燭和解決一些小麻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