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頓午飯過后,克里斯汀招待奇卡與喬伊斯在花園內(nèi)喝茶,喬伊斯一直在擔(dān)心克里斯汀提出什么要求，自己該如何應(yīng)答。然而令他意外的是,克里斯汀的話題大部分在閑聊，而修反而顯得話很少。

    與在白蘭多公館時飛揚跋扈的表現(xiàn)不同，修在克里斯汀與奇卡二人表現(xiàn)得很沉穩(wěn),大部分時間專心聽著喬伊斯與她的交談,而話題大都是本地的風(fēng)土人情,以及大陸上的戰(zhàn)況。

    喬伊斯逐漸明白了克里斯汀的用意,她的說話方式與開門見山的白蘭多族長差得太遠(yuǎn)，甚至連喜歡拐彎抹角的康坦斯丁，都不如海因里希家族打交道的手腕更溫和。克里斯汀通過與他的交流，朝喬伊斯介紹了自由港內(nèi)復(fù)雜的派系,以及他們之間互相的牽制。

    “……所以。”克里斯汀道：“康坦斯丁自己應(yīng)該也覺得很頭疼。”

    “我發(fā)現(xiàn)海因里希家族很特別。”喬伊斯笑道：“請您原諒我的冒昧，因為在沙克，我們的交談都比較直接?！?br/>
    “開門見山。”克里斯汀溫和地說：“可以理解，沙克人性格都很豪邁。其實海因里希家族，在最初時，家族中并非女性掌權(quán)，但從莎莉葉時代流傳下來，海因里希所繼承到的一些特色技能中，女性對此的領(lǐng)悟會比男性更……深刻一點?！?br/>
    “是占星術(shù)嗎？”喬伊斯問道。

    “是的?！笨死锼雇赝顸c頭，說：“星星可以給我們一些特別的啟示，家族也正因如此，才勉強能在自由港安身立命?！?br/>
    “這么說顯然太謙虛了?！逼婵ㄕf：“航海過程里，最重要的一項技能就是掌握星辰，天象以及航行命運?！?br/>
    喬伊斯道：“事實上我父親的一位夫人，也掌握相當(dāng)程度的占星術(shù)……”

    “我聽說過她?！笨死锼雇≌f：“事實上就她觀測的那個領(lǐng)域，我也曾經(jīng)涉足過，那是卡蘭納大師在……上一次抵達(dá)自由港時，與我們交流的某個上古預(yù)言。”

    “我也聽說過。”修點頭道。

    “是什么樣的預(yù)言呢？”喬伊斯問道。

    克里斯汀沉吟片刻，喬伊斯馬上就暗道自己可能問得太多了，忙答道：“抱歉，我無意這么尋根究底……”

    “不，您過慮了?！笨死锼雇∪崧暤溃骸爸灰驗槲覍@個古老的預(yù)言，也不太清楚，所以恐怕貿(mào)貿(mào)然開口斷定，會給您帶來困擾，大主教閣下。而且現(xiàn)在也不是下批語的時候，不如我們找個時間，就此詳細(xì)交流，如何？”

    “當(dāng)然可以?！眴桃了挂庾R到天色臨近黃昏，看了修一眼，尋思是不是得告辭了。

    修起身行禮，又看了奇卡一眼，說：“我恐怕我們得告辭了?！?br/>
    “我行動不便?！笨死锼雇〉溃骸熬筒幌嗨土恕！?br/>
    “您如果有事?！眴桃了剐廊坏溃骸罢埮扇说匠彼鑱碚f一聲。”

    “自然?！笨死锼雇∮H切道：“一定會有機會打擾的?！?br/>
    奇卡說：“我和主教，騎士一起回去，不用送了?！?br/>
    雖說不用送，梅里朵還是陪同三人出來，直到莊園的花園中，派了一輛馬車，將三人送上車去，又把一個漂亮的盒子遞給科索恩，說：“夫人送給大主教閣下當(dāng)零食吃的。”

    喬伊斯來一次海因里希莊園，又吃又拿的很不好意思，忙道：“非常感謝，有事請盡管通知我?！?br/>
    梅里朵說：“您有什么需要，隨時派個騎士來通知一聲就行，我猜奇卡老師和科索恩騎士想在車上議論我?guī)拙?，就不送您了，祝您在香格里拉過得開心?！?br/>
    喬伊斯：“……”

    喬伊斯忍著爆笑，覺得梅里朵實在是太有趣了，奇卡和修則一臉尷尬，梅里朵牽著長裙，行了個淑女禮送客，喬伊斯伸出手指，觸碰她的額頭，說：“愿圣光與你同在，梅里朵小姐?！?br/>
    “愿星光始終照耀您的征途，大主教閣下。”梅里朵優(yōu)雅行禮，轉(zhuǎn)身離去。

    “漂亮的社交?！逼婵ǖ溃骸皥A滑的手腕?！?br/>
    “你一定在腹誹她?！眴桃了剐Φ溃骸捌鋵嵨矣X得梅里朵很不錯，雖然有點強勢，但是她是個善良的人?！?br/>
    修答道：“我可不敢惹她們?！?br/>
    奇卡說：“你們到白蘭多公館去了？”

    修點了點頭，奇卡又道：“白蘭多家族因為教廷勢力在本地的影響減弱，連帶著北方航路通商被亡靈軍團(tuán)所截，現(xiàn)在問題越來越大了?！?br/>
    喬伊斯沒有插話，只是在研究梅里朵給他的禮盒，看上去很豪華的樣子，里面一定有什么好東西。

    修看了喬伊斯一眼，幫他打開盒子，頭也不抬地回答奇卡，說：“海因里希家族的崛起是必然的，她們掌握了整個南部地區(qū)的航路，又有卡薩加隆的應(yīng)援，以前羅德堡最喜歡卡她們的貨物和商路?！?br/>
    奇卡望向窗外，說：“現(xiàn)在整個羅德斯堡全完蛋了，斗了這么多年，沒想到交代在亡靈的手上，我覺得你們最好慎重考慮與海因里希的合作，她們的目標(biāo)不僅僅是控制自由港，說不定還想進(jìn)入大陸區(qū)域?！?br/>
    “不是這樣開！”喬伊斯道：“你快要把這個盒子給毀了！”

    “唔?！毙拶M盡九牛二虎之力，找不到開關(guān)，喬伊斯說：“我自己來……一定是有特別的打開方式的?！?br/>
    修簡直一頭黑線，使了點魔力，把匣子的鎖給融了。

    喬伊斯：“……”

    “好了。”修滿意地說：“打開了。”

    喬伊斯：“被你毀了！”

    那個木匣子打開以后，里面是十二顆名貴的包著金箔的巧克力，以及一瓶小巧的水晶瓶裝的，有些年份的好酒。

    奇卡看了一眼，修又道：“這個需要和我們的騎士長商量，協(xié)會里怎么樣了？”

    “希爾瑪校長第二次遁入虛空中，麥里安暫時代職?！逼婵ㄕf：“今天早上，布萊諾斯接應(yīng)了皮埃爾和你們的另一名同伴，需要找到希爾瑪與多諾修斯達(dá)成協(xié)議的證據(jù)，并調(diào)查清楚他們的交換條件才好動手?！?br/>
    修答道：“亞歷克斯一直認(rèn)為，從希爾瑪身上可以查出破解亡靈軍團(tuán)的關(guān)鍵，我不知道他為什么總是這么自信……”

    “相信他。”奇卡說：“連皮埃爾都心悅誠服的人，一定是有強大的領(lǐng)導(dǎo)能力?！?br/>
    修只是作了個聳肩，攤手的動作。

    煉金師協(xié)會到了，外面的守衛(wèi)明顯多了許多，被希爾瑪沖垮的一二樓正在重建，到建好說不定還要一段時間。四處都是教廷的人手，騎士們正在正街上巡邏，連出入口都設(shè)下了崗哨，盤查出入人等。

    “麥里安沒有事么？”喬伊斯問。

    “白蘭多家族在支持他——某個意義上的?！逼婵ㄕf：“沒有罪證，默克不敢動他，我走了，有空再會?！?br/>
    喬伊斯與修目送他下車，馬車又朝著北邊走，回潮水之歌酒館去。

    “難怪老師把據(jù)點搬到羅杰的家里來了。”喬伊斯道。

    “只有你和羅杰在這邊?！毙蕹烈鞯溃骸按_實有點不太方便，但現(xiàn)在我們一介入，就可以做許多事情。住在圣賽里蘭卡大圣堂的話，不好活動?！?br/>
    喬伊斯說：“可是這樣好么？畢竟自由港是康坦斯丁的地方?！?br/>
    “斯科特會注意分寸的?！毙蕹錾竦卣f：“不會越權(quán)，畢竟自由港戰(zhàn)役關(guān)乎整個大陸局勢的成敗，既然康坦斯丁向我們求助，就沒有只調(diào)動我們的軍隊，而不管其余衍生事件的道理?！?br/>
    喬伊斯讓馬車特地到城西區(qū)去，本想看看霍倫，再把酒送給他喝，索因人的孩子上樓去看了一眼，告訴他霍倫不在，喬伊斯便把禮物留下，徑自與修回家。

    喬伊斯點了點頭，不再多問，回到酒館時，他們是回來得最早的，修解了外套掛好，摘下眼鏡，扯開領(lǐng)口，坐在沙發(fā)上沉默不語。

    喬伊斯感覺到修有心事，從海因里希莊園回來以后，修就似乎一直在思考，但他的情緒不算低沉，片刻后回過神，看著喬伊斯，伸出一臂，讓喬伊斯過來，靠在自己的懷里。

    “給你添麻煩了?！毙拚J(rèn)真道：“我是個臭名昭著的傭兵?！?br/>
    “那件事是怎么回事？現(xiàn)在可以說了吧?！眴桃了勾鸬溃骸皼]關(guān)系，就算你入贅海因里希家族又悔婚，我也不會把你怎么樣的，頂多就是跪幾天洗衣板而已?！?br/>
    “沒有這回事?！毙藓喼笔蔷降剿溃忉尩溃骸耙驗橄愀窭锢藤Q(mào)家族富豪多，而且本地的城市軍隊，教廷軍勢力復(fù)雜，有許多世家不方便以自己家兵出面的事情，就需要通過與塔克的關(guān)系，來雇傭傭兵解決?！?br/>
    “嗯?！眴桃了箓?cè)過來，坐在修的腿上，問：“然后呢？”

    “我們經(jīng)常往來香格里拉與塔克?！毙藿忉尩溃骸霸谝淮螆?zhí)行任務(wù)的過程中……任務(wù)的詳細(xì)過程，是一場私奔?！?br/>
    喬伊斯有預(yù)感修那次一定是惹上了一點麻煩，果不其然，修說：“一名教廷騎士，與海因里希家族的女孩，相愛了，私奔了。”

    “這件事很敏感?！毙蘼柤绲溃骸岸医掏⑴c海因里希家族都護(hù)短，偏幫著自己的一方。默克不好解決，克里斯汀的管家也很強勢，雇傭兵只好……呃……”

    “用美男計去解決嗎?！眴桃了箲岩傻乜粗?。

    “是……是的?！毙抻悬c毛躁，說：“他們都不習(xí)慣和女孩子打交道，當(dāng)然我也不習(xí)慣。”

    “所以你就倒霉地被推出去了?！眴桃了姑鏌o表情道。

    “先把洗衣板拿過來吧?！毙逕o奈道：“我自己出去買一塊嗎？”

    “然后呢？”喬伊斯追問道。

    “然后?！毙抻终f：“在我的說服下，克里斯汀答應(yīng)了我的請求，讓他們走，不再追究這件事。但是教廷……不愿意善罷甘休，我們團(tuán)長無法說服默克，最后差點拔刀動手，最后教廷還是派兵去追了?！?br/>
    喬伊斯突然有種不好的預(yù)感，又問道：“后來呢？”

    “后來那個女孩子難產(chǎn)，在路上去世了?！毙拚f：“見習(xí)騎士也死了。”

    喬伊斯：“……”

    “其實克里斯汀一開始就知道?！毙拚f：“她的先祖就是大賢者之一，她對占星術(shù)有獨特的研究，她不用雙眼，而是用心去感受天上的星辰軌跡。她說過，當(dāng)占星師的能力達(dá)到一定的程度，可以干擾星辰的排布，從而修改人的宿命。”

    “她非常愛那個私奔的女孩，把她當(dāng)做小妹妹?！毙抻值溃骸八恢庇X得那個女孩背叛了她，和白蘭多家族的人跑了，而默克也非常憤怒，因為騎士是白蘭多家族的一員，被送到教廷學(xué)習(xí)歷練，以海因里希和白蘭多的關(guān)系，這兩個家族是不聯(lián)姻的，彼此都避免任何除了商貿(mào)合作以外的交集，以避免被對方滲透。”

    “可是家族之間不是應(yīng)該有一定的姻親關(guān)系么？”喬伊斯問。

    “嗯?！毙薮鸬溃骸袄碚撋先绱耍珡暮１I王流傳下來的規(guī)矩，古老的遺訓(xùn)禁止四大海盜家族之間互相通婚……作為競爭對手，他們也有自己的考量吧，畢竟在幾百年前，這兩個家族之間，也有著不止一次的流血沖突，并釀成了許多仇恨?！?br/>
    “你朝克里斯汀道歉了么？”喬伊斯道。

    “當(dāng)然?！毙拚f：“那個騎士也不好過，他簡直紅了眼，不分青紅皂白地朝他的同事們開戰(zhàn)，我們擺平了海因里希家族，團(tuán)長卻沒有順利解決教廷的事，導(dǎo)致教廷仍然派兵要追回他們，最后引發(fā)了一連串的奔逃，才釀成了后來的悲劇?！?br/>
    修沉默良久，喬伊斯把手按在他的額頭上，圣光涌動，平復(fù)了他的心情。

    “人死不能復(fù)生?！眴桃了拐f：“錯誤并不全在你們，主要責(zé)任在教廷，許多復(fù)雜的因果，導(dǎo)致了最后的悲劇結(jié)局。我想克里斯汀也已經(jīng)看開了，接下來不管她提出什么要求，我會盡我最大的努力去補償她。”

    “是的。”修嘆了口氣，答道：“那個時候我還太年輕，對許多事想得太簡單了，我靠著父親的關(guān)系，妄想取悅克里斯汀，讓她對我的要求網(wǎng)開一面，不過……過了這么多年，我覺得做人最好還是謹(jǐn)慎，謙虛一點。就像亞歷克斯要求的那樣。”

    修抬眼看著喬伊斯，笑了笑。

    喬伊斯湊上去，吻了他的唇。

    兩人便這么倚著，靠在沙發(fā)上，喬伊斯說：“海因里希家族，有什么需要你做的么？”

    “我想有?！毙拚f：“而且還不止一件?！?br/>
    “很好?！眴桃了裹c頭道：“我可以把你暫時租借出去，如果你還是很在意這件事，就好好朝克里斯汀道歉，再給她打一個月的工，作為贖罪吧?！?br/>
    “我道歉了的?！毙拚f：“有些事道歉并不能改變，尤其是這種時候……當(dāng)然我挨了梅里朵一巴掌，被她趕了出來。”

    喬伊斯道：“現(xiàn)在她們已經(jīng)愿意接受你的道歉了，找機會好好說說，我看好你。”

    喬伊斯煞有介事地拍拍修的肩，修笑了起來，說：“與你在一起，心里確實會輕松不少，所以我不想再當(dāng)傭兵了。”

    “其實試想想。”喬伊斯說：“你們?nèi)绻唤槿脒@件事，那么最后的結(jié)果，應(yīng)該也會一樣，至少你還是努力去做了。真正的問題，是在于兩大家族之中，可以想想辦法，怎么去真正地解決它?！?br/>
    修點了點頭，靠在喬伊斯的懷抱里，喬伊斯摸了摸他的頭發(fā)，手掌撫過的時候，仍然能感覺到，他的內(nèi)心并未達(dá)到真正的寧靜——圣光中的寧靜。在他成為一名地獄騎士之前，喬伊斯就能體會到潛藏于他靈魂中的黑暗力量。

    他殺過無辜的人，也沾染過滿手鮮血，但他做不到像亞歷克斯一樣，對每一次的抉擇與判斷都泰然自若，修會動搖，而這動搖則是因為心志內(nèi)最深層的一點不安，怯懦與悲傷。

    這枚黑暗的種子，只能漸漸地通過時間來化解。

    “我挺佩服斯科特的?！毙揲]著眼睛說：“我問斯科特，你殺人嗎？你殺的人沒有家人，沒有愛人嗎？斯科特就很堅定，說如果是敵人，那么為了保護(hù)我的愛人，我的手足與戰(zhàn)友，我會毫不遲疑地下手?！?br/>
    “我說，你想象過，為了執(zhí)行一個軍事行動，屠殺了整個村子的人嗎？”修又自言自語道。

    “他怎么說的？”喬伊斯說。

    修睜開眼，看著喬伊斯，說：“你猜他怎么回答的？”

    喬伊斯想想，以亞歷克斯的脾氣，應(yīng)該是……

    “讓我自己變得更強大。”喬伊斯說：“不就是為了不做這種事么？”

    “答對了?！毙揠S口道：“他就是這么回答的，但其實這是個偽命題……因為在你不夠強大的時候，總需要面對一些抉擇的?！?br/>
    “那就等著被審判吧。”喬伊斯說：“自己審判自己。”

    修忽然笑了起來，說：“又答對了?！?br/>
    喬伊斯眉毛微微一抬，說：“你們都覺得老師不夠謙卑，其實他的內(nèi)心很謙卑，他謙卑到連愛情都不敢多享受，也從來不沉醉于操縱權(quán)力與獲得財富的過程里?！?br/>
    “是的?！毙捺溃骸盎蛟S我也該在圣光下審判自己。我知道有許多騎士，并不追逐名利與成就，甚至不愿意擔(dān)當(dāng)‘英雄’的稱號?！?br/>
    “因為只有他們心里知道。”喬伊斯摸了摸修的頭發(fā)，修又閉上雙眼，喬伊斯隨口道：“每一個英雄踏上神壇時，都經(jīng)歷過，無數(shù)次的抉擇，并煎熬于內(nèi)心的痛苦，力量越強，責(zé)任也就越大……”

    修嗯了聲，枕在喬伊斯的大腿上，橫躺在沙發(fā)上，安靜地睡著了。

    這個時候，圣光就像浪潮一般，在喬伊斯與修之間久久回響。

    突然間，喬伊斯聽到一個人的腳步聲，瞬間心就提了起來。

    獵靴踏進(jìn)潮水之歌酒館，夜楓的腦袋在門上的橫梁撞了一下。

    喬伊斯：“……”

    夜楓：“……”

    喬伊斯險些就大叫起來，夜楓放下行李，笑著上前，注意到修正在睡午覺，便作了個噓的手勢，示意喬伊斯別大叫出來，喬伊斯簡直要高興死了，張開手臂，夜楓馬上湊上來親吻他，繼而坐到沙發(fā)上，一身風(fēng)塵仆仆，摘下帽子，脫掉外套。

    喬伊斯注意到修的嘴角微微翹著。

    “他早就醒了！”喬伊斯道。

    修哈哈笑著坐起來，夜楓笑道：“總算找到這里了?！?br/>
    喬伊斯馬上翻身，把夜楓按著，湊上去親吻他的臉，夜楓被曬得更黑了點，臉上帶著幸福的紅暈，看看喬伊斯，又看修。

    “你怎么找到這里的？”修問。

    “我先是去了山上。”夜楓說：“騎士長讓我到這里來等，他讓你上山去，有事和你商量?！?br/>
    修起身道：“如果是菲里德這么說我猜他一定是想支開我，不過既然你把話帶來了……”

    夜楓笑著說：“我從來不撒謊，而且你沒看喬伊斯的心已經(jīng)在我身上了么？”

    喬伊斯大窘，修登時青筋暴突，夜楓哈哈大笑躲避，生怕修要揍他，修卻去穿上外套，說：“我走了。”

    夜楓喲呵一聲，說：“可以獨占喬伊斯了！”

    喬伊斯：“等……”

    喬伊斯還沒反應(yīng)過來，便被夜楓抱著，按在沙發(fā)上，喬伊斯一腳翹起來，說：“這里是客廳！你會被外面的路人看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