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強勢的寇雪冰相比,阿珍的確弱得連還嘴的余地都沒有。心疼阿珍的沈嫣兒看不下去了,開口袒護阿珍:“她從小膽子就小,這次是為了我才冒死跟來的。能為了一個不相關的人把命都豁出去,她一點也不懦弱。你應該收回剛才的話?!?br/>
沈嫣兒也不想對救命恩人出言不遜,但她就是不忍心看阿珍受委屈。剛才那通話幾乎是沒有深想就已脫口而出了。
這時,一直大步流星朝前走的寇雪冰突然停下腳步,回頭盯著沈嫣兒。
沈嫣兒還以為她生氣了,心底有些緊張。結(jié)果她上下打量了沈嫣兒一遍后,竟然笑了一聲,說:“你看上去柔柔弱弱的,沒想到卻有幾分膽色。不過……”朝阿珍的方向揚了揚下巴,“你莫怪我說話直,我這是為你好。你帶著她對你沒有好處,她只會拖你的后腿?!闭f完又繼續(xù)朝前走去。
聽了她的話后阿珍委屈極了,淚水在眼眶中直打轉(zhuǎn)。沈嫣兒攬著阿珍的肩膀,輕拍著安慰了幾句。她也知道帶著阿珍并非明智之舉,但是從小與阿珍一起長大的她不敢想象沒有阿珍陪伴的日子。其實最懦弱的應該是離不開阿珍的自己。
過了一會兒,前方出現(xiàn)一個分岔路??苎┍胍膊幌刖拖蜃笞撸蜴虄汉桶⒄湟矝]有任何懷疑地跟上去,唯有小黑突然停下了腳步。
他一停,沈嫣兒立即也緊張起來,回頭問:“怎么了?”
小黑沒有貿(mào)然回答,而是謹慎地把耳朵貼在墻壁上聽了聽。神色漸漸凝重起來,兩道修長的眉頭也擰成一團。見狀,沈嫣兒也急忙學著他的樣子把耳朵貼在墻壁上。
“你在聽什么?”沈嫣兒什么都聽不到,不由十分疑惑。
“左邊有奇怪的動靜,大概是行尸?!毙『诮K于開口。他總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平淡無奇的語氣總是能把聽的人嚇出一身冷汗。
聽說前方有行尸,膽小的阿珍頓時緊張起來,上前拽住了沈嫣兒的胳膊??苎┍冻鲈尞惖谋砬?,連忙也把耳朵貼在墻上聽動靜。不知道她究竟聽見什么沒有,反正臉上堆滿疑惑,聽了一會兒就直起身來,用狐疑的目光盯著小黑。
看到她的表情沈嫣兒就明白了,她也一定什么都沒聽見。不是自己聽力不靈敏,而是小黑的五感都異于常人。
“那我們走右邊?!鄙蜴虄禾岢?。既然左有行尸擋道,右邊就是唯一的選擇。她自以為大家心里都和她想的一樣,誰料寇雪冰卻反駁道:“不行,聽我的,還是走左邊?!?br/>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這是怎樣的精神?眾人聽了她的話后都愣住了,帶著一頭霧水的表情面面相覷。
因為寇雪冰是大家的救命恩人,而且對這附近的道路非常熟悉,一路上大家都跟在她的身后,沒有提出任何意義。
然而仔細一想,她不過只是一個陌生人罷了,沒有任何人可以證明她的身份,以及她所言之事的真實性。就這樣對她唯馬首是瞻,聽她指揮,要是被坑了怎么辦?
想到這里,沈嫣兒心中對寇雪冰的懷疑越來越深,對她越看越可疑。難不成她故意安排了什么陷阱?
沈嫣兒的眼神暴露了內(nèi)心的想法,寇雪冰看到她不但停步不前,還作出防備的樣子,不由發(fā)出深深的嘆息。“你以為我騙你們?nèi)ノ剐惺??這對我有什么好處?”
“單你明知有行尸,為什么還讓我們走左邊?”
“我的耳朵沒有你那位同伴靈敏,我剛才不知道前方有行尸。不過,我告訴你們,無論左邊是否有行尸出沒,我們都沒有選擇,因為――”寇雪冰說著用手指向墻壁拐角處的記號。
“我早就告訴你們,我對這附近的道路了如指掌。這就是我們昨天留下的記號。右邊是死路,左邊通向補給倉,信不信由你?!?br/>
沈嫣兒湊過去仔細一看,果然發(fā)現(xiàn)墻面上有許多錯亂復雜的標記。除了寇雪冰留下的記號之外,想必還有很多其他秀女做的標記。沈嫣兒看不懂記號的含義,不過寇雪冰那言之鑿鑿的樣子卻頗有說服力,令沈嫣兒有些后悔剛才懷疑她。
“我如果要殺你們,早在坑邊就已經(jīng)動手了。你們的刀劍傷不足三尺長,根本傷不到我分毫,但是我的箭卻可以毫不費力將你們射殺。”
聽到寇雪冰這番話后,沈嫣兒又是一陣后怕。要是寇雪冰真是壞人,他們根本就活不到現(xiàn)在。那個無處躲避,行尸橫行的大坑就是他們的葬身之地。
寇雪冰從背后的箭筒中抽出一支箭來,夾在右手食指與中指之間。然后取下挎在肩膀上的弓箭,捏在左手上。“路上遇到行尸就殺了她們。我們別無選擇。如果見到行尸就躲,我們一輩子都到不了出口。”
說著不管沈嫣兒等同不同意,一個率先走向了左方。她總是如此獨斷決絕,然而細思之下卻不得不贊同她的決定??吹娇苎┍阶咴竭h,沈嫣兒牽著阿珍的手快步跟了上去。
寇雪冰沒有說謊,前方不遠處的確有一個補給倉。那時一個四方形的空間,大概可以同時容納三十余人。地板下有儲藏食物的地窖,地面上還有可以生火工具幫秀女取暖。
這樣的補給倉在萬人冢里還有若干個。不過這個最靠近入口,著急早日走出迷宮的秀女們一般只從這里經(jīng)過,取一點補給帶走,而不會在這里過夜。
昨天寇雪冰的隊伍也只是經(jīng)過此處而已,晚上睡覺時選擇了沒有這里安全,但卻比這里更接近出口的隧道。
小黑預言說前方有行尸,然而大家一路走來卻十分安全。不要說行尸了,就連老鼠都沒有看到一只??苎┍鶐е鴰追肿I誚的神色對沈嫣兒說:“你那朋友該不會是胡說的吧?”
擅長打獵的寇雪冰對自己的能力十分自信。小黑能聽見的動靜她認為也能聽見,如若不然就是小黑撒謊故弄玄虛。大家彼此之間都很陌生,寇雪冰對沈嫣兒一行也有所防備。
沈嫣兒沒有吱聲。四人之中只有小黑一人聽見了行尸的聲音,沒人知道是真是假,的確存在小黑撒謊的可能性。不過經(jīng)過這短短一日的相處,沈嫣兒早就把小黑當成自己人了。
雖然她相信小黑的判斷,但卻沒有相信到能像維護阿珍那樣,挺身而出地為小黑辯護。與其與寇雪冰爭執(zhí),增添無謂的矛盾,還不如假裝沒聽見,隨便寇雪冰怎么說。
進入補給倉后,寇雪冰緊繃的神經(jīng)頓時松懈下來。她把手上的箭插回箭筒,把弓重新挎回身上?!暗亟丫驮谶@里?!彼钢孛嬉粋€凸起的把手說,“過來幫我一把?!?br/>
地窖門是用厚重的石板做成,僅憑她一個人的力量還提不起來。不計前嫌的小黑聽見她的求助后,立即過去幫忙。沈嫣兒則把還沒從今早的驚嚇中緩過神來,身體依然綿軟無力的阿珍扶到墻邊,讓她坐下好好休息。
寇雪冰和小黑一起用力。只聽“轟”的一聲巨響,平壓在地上的石門被他們揭開,垂直地豎立在地面上,露出通往下方的臺階。
就在這個時候,不等寇雪冰和小黑做出任何反應,突然就有一個漆黑的人影兇猛地從地窖中撲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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