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赴約

    自此之后，南宮玉常常外出，有時三五天，有時一二個月，行跡遍天下。南宮世家重建，想要令江湖中人臣服，自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這日南宮玉回到家中，卻見連黛不在房中，問了丫環(huán)，皆含笑道：“少夫人吩咐過，不可以說。”

    過了一會兒，連黛匆匆來了。只見她穿著一件家常小衣，頭發(fā)看似匆匆整理過，卻仍有些凌亂，南宮玉握著她的手，發(fā)覺她雙手冰冷潮濕，問：“你剛剛洗過手了？”連黛抽回了手，神秘地笑道：“不告訴你?！?br/>
    過了一會兒，從外進(jìn)來一個丫環(huán)，在連黛耳邊悄悄說了句話，連黛笑道：“快端上來?！睂δ蠈m玉笑道：“今天廚房中做了你最喜歡吃的玫瑰栗子糕，我叫她們送上來了。”

    南宮玉點頭道：“是素素做的嗎？”連黛嘻嘻一笑：“你怎么知道一定是素素做的？”南宮玉道：“家中的點心，從來都是她親手做的，她也不放心讓旁人去做?！?br/>
    連黛笑道：“嗯，是素素做的，你試試看，她的手藝有沒有退步了?！蹦蠈m玉道：“沒有進(jìn)步便是了，怎么還會退步?！边B黛搶著道：“也許這一次不會太好，不過下一次一定會更好的?！?br/>
    南宮玉看著她道：“你還未吃，怎么知道是進(jìn)步還是退步了？”連黛低下了頭，正想著說什么，見丫環(huán)們已經(jīng)端進(jìn)了一盤糕點，玫瑰栗子糕來了。

    連黛忙道：“玫瑰栗子糕來了，你吃吧。”

    南宮玉拿了一塊放在口中，一嘗之下，神情微微一動。連黛忙問：“是不是不好吃？”南宮玉微微一笑，道：“很好吃。不過，我想喝口茶?！?br/>
    連黛忙親手端過茶來，喜道：“真的很好吃？那你就多吃一點?！闭f著，又遞來一塊。南宮玉先飲了口茶，方又接過來吃了。連黛十分歡喜，見他喜歡吃，道：“那我以后經(jīng)常做給你吃，噢，我是說，我以后經(jīng)常叫素素做給你吃?！?br/>
    正說時，南宮承宗與素素進(jìn)來了，連黛笑道：“素素，玉郎說，這玫瑰栗子糕很好吃，你瞧，他吃了這許多。承宗，你也來吃幾塊。”

    南宮承宗聽說是素素做的，笑道：“一定好吃。”伸手欲接，南宮玉止道：“承宗，你要吃，叫素素另外做一些，這些我自己留著?！彼厮貢?，忙道：“是啊，二公子，我明天就做給你吃，我們走吧?！崩?。

    南宮承宗不解道：“大哥今日怎么了，好生古怪，不過是些糕點罷了?！边B黛心中不解，心想這也是平常之事，南宮玉怎么又發(fā)怪脾氣了。她與南宮承宗使了一個眼色，兩人都是有些少年心性，連黛拿起一塊栗子糕，叫道：“接著！”南宮承宗一個“海底撈月”接住，故意在素素面前一晃，放在口中，卻叫了一聲：“呀，太甜了?！?br/>
    連黛大驚：“太甜了，怎么會?！边B忙拿起一塊放在口中，卻是淡而無味。卻原來是面粉和得不均，糖都未化開，一塊甜一塊淡的，甚是不好吃。連黛偷偷地瞄了一眼南宮玉，輕聲問：“那你剛才怎么說好吃?！?br/>
    素素早拉著南宮承宗，在他耳邊輕罵了句：“好驢！”忙帶著眾人退出去了。

    連黛見房內(nèi)無人，眼圈紅了：“原來你早就知道了，我真笨，素素早就將作料配好了，連上火都是她看著的，我就只作這么一點事，還作不好。”

    南宮玉輕罵道：“承宗這傻孩子，真是掃興?！?br/>
    連黛跺足道：“你還罵他，明明是我不好。你早就知道，還不告訴我，還要騙我說好吃?！?br/>
    南宮玉走到她身邊。柔聲道：“小黛，你從來嬌生慣養(yǎng)，現(xiàn)在居然會為我下廚，我心中，便當(dāng)這是天下最好吃的東西，我說的是真心話。況且，你也不過是第一次做，就已經(jīng)不錯了。你自己剛才也說了，”他學(xué)著連黛剛才的話道：“也許這一次不會太好，不過下一次一定會更好的。”

    連黛破涕為笑道：“瞧你剛才可真是受罪，明明不好吃，還要硬著頭皮說好吃，還要吃了一塊又一塊，活該，誰叫你不說的。你說好吃，我可要天天作來，你可要每天都吃上一碟?！?br/>
    南宮玉笑道：“只要你肯作，吃多少我都愿意?！闭f著，拉著她來到窗邊，笑道：“猜猜我這次給你帶來了什么？”

    連黛搖頭道：“玉郎，你每次從外面回來都有要給我?guī)ФY物，我的珠寶夠多了，你不要太為我花費了。”

    南宮玉笑道：“只要你高興，就是天上的月亮，我也會為你取到手。我知道你已經(jīng)有許多珠寶了，所以，這次我另有一樣?xùn)|西送給你?！闭f著，打開窗子，吹了聲口哨。連黛只見窗外一條白色的影子隨口哨聲躍進(jìn)窗內(nèi)，再看南宮玉手中，卻抱著一只雪白的小貓。這小貓毛長長的，兩只碧綠的眼睛骨溜溜直轉(zhuǎn)，連黛大喜，一把抱過小貓，愛撫不已。

    忽然連黛想到一事，抬頭道：“玉郎，你不是一向都不喜歡小動物的嗎，可是你今天卻為了找來這只小貓。玉郎，你待我真是太好了?！?br/>
    南宮玉的臉色也有些變了，他轉(zhuǎn)過頭去，面朝窗外，緩緩地道：“不錯，這府中的確都沒有這些小動物，我更是從來不理會這些瑣碎之事。小動物代表著脆弱，不成熟，我身為一門之長，對這些更是禁忌?？墒?，在我五歲的時候，我也曾養(yǎng)過一只小動物，那是一只小兔，我十分喜愛……”

    連黛不由地問：“那后來呢？”

    南宮玉仍是臉向著窗外：“我剛才說過，身為一門之長，是可以有這份脆弱的心態(tài)的。經(jīng)過母親的教誨之后，我、我親手將那只小兔殺了。從此之后，我再也不曾養(yǎng)過任何小動物?！?br/>
    連黛聽得渾身冰冷，倒抽了一口冷氣，她仿佛看到當(dāng)年一個五歲的小童，是如何哭著將一只自己最喜愛的小兔親手殺死時，是如何地?zé)o奈，如何地痛苦。她也養(yǎng)過小動物，便是病死一只小動物，她也會哭上很久很久。叫一個五歲的孩子親手殺死自己心愛的動物，是何等的殘忍。她不禁淚流滿面，拿起南宮玉的手，放在自己的臉上，道：“玉郎，玉郎，你小時候，吃了多少苦??！”

    南宮玉回過頭來，他無淚，他輕輕地說：“好了，小黛，不要哭了，一切都已經(jīng)過去了?！?br/>
    正在這時，忽然聽到外頭一陣喧嘩，南宮玉迅速走出去問：“是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