賣地是朱貴早就想好的事情,因為他不會種地,留給自己只能荒廢掉。
更重要的是,家里的糧食只夠吃三天的,朱貴不可能靠著這點糧食支撐到秋后。
在這一點上,研究生朱貴比文盲光棍漢陳大寶差遠了。
因此賣地就成了唯一的選擇,首先要解決的是生存問題。至于沒有了土地之后怎么辦,朱貴沒有想。反正這個小山村一窮二白,朱貴不愿意,也不可能在這里終老一生。
聽說要賣地,打算離開的幾個人再一次聚攏在一起,一個個伸長脖子,看著趙太爺。
趙太爺說道:“地賣了你怎么生存?打掃祠堂看祖墳的事情已經(jīng)有人做了,你可別惦記?!?br/>
朱貴聳聳肩,一副無所謂的樣子:“男兒有志四方,賣了地我就離開趙莊,不給各位大爺添麻煩?!?br/>
趙太爺微微一愣,他這才注意到,面前這個陳大寶和以前不大一樣了。以前的陳大寶說話都不利落,現(xiàn)在這個陳大寶怎么張嘴就是文明詞。莫非,遭雷劈了之后,陳大寶不傻了?
“既然你要賣,就賣給我吧,我給你四兩銀子。”雖然心中疑惑,但是趙太爺?shù)淖⒁饬€是被那二畝水田吸引了。
趙太爺話一出口,其他人就紛紛投過來不滿意的目光。
按照現(xiàn)在的地價,二畝上好的水田至少可以賣到八兩銀子,趙太爺才給四兩,也太黑了點吧?
朱貴問:“老太爺,一兩銀子可以買多少斤大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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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五十斤?!壁w太爺這次沒有撒謊,米價的確是這個行情。
朱貴稍一沉吟,就知道趙太爺給的地價太低了。四兩銀子才可以買到六百斤大米,還不及兩畝水田一年的產(chǎn)量。
“老太爺,我只是讓您估個價,可沒說要賣給您?!敝熨F心中已經(jīng)有了算計,大聲說道:“老太爺開價四兩銀子,各位大爺有沒有加價的,價高者得?”
朱貴自覺聰明,認為其他幾個人一定會踴躍報價,自己能多賣幾兩銀子。
可是沒想到,他的話音剛落,其他幾個人就對他投過來憤怒的目光。
趙二爺更是怒不可遏,抬手就要打朱貴嘴巴子:“你個小兔崽子,太爺說的話就是規(guī)矩,你懂不懂?”
朱貴這才意識到,在趙莊誰都可以得罪,唯獨趙太爺不可以得罪,連忙閃到一邊說道:“既然大家都不出價,那就賣給老太爺,四兩銀子,現(xiàn)在就可以交割。”
“成交?!壁w太爺面無表情,擺擺手說道:“老二,找你母親舀錢。敬山,你來寫賣地契約。”
不一會兒功夫,趙二爺就舀來一個大口袋說道:“母親說了,銀子沒有,就用銅錢支付,四兩銀子,四千個銅錢?!?br/>
一枚銅錢大概五克重,四千枚銅錢就是兩萬克,整整四十斤。
朱貴拎了拎大口袋,心下駭然:乖乖,這是錢嗎,明明是一個鐵疙瘩。
其實朱貴不知道,他又吃了大虧。在明初的時候,一兩銀子的確能夠兌換一千個銅錢??墒乾F(xiàn)在已經(jīng)是明末,一兩銀子至少可以兌換一千三百枚銅錢,而且還要看銅錢的質(zhì)量。
古代的貨幣真是麻煩,難不成他們都是背著大口袋做生意的嗎?
這個時侯,陳敬山已經(jīng)寫好契約,遞給朱貴,皮笑肉不笑的說道:“大寶,你看一看有什么不明白的,如果同意就按個手印吧?!?br/>
朱貴接過看了看,雖然多是繁體字,但大都還認識。契約很簡單,只是說明了那塊水田的四至和價錢,買賣雙方和中間人。
反正是陳大寶的財產(chǎn),朱貴也不介意,伸手舀過陳敬山手里的毛筆,刷刷簽上自己的名字,說道:“就這么辦吧!”
“咦!你會寫字了?”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望著朱貴,就如同看到一個怪物似的。
朱貴知道自己疏忽了,連忙解釋道:“我只會寫自己的名字。”
陳敬山看著契約上陳大寶三個字,不相信的說道:“只會寫名字?”
“敬山,給我看看?”趙太爺不動聲色的舀過契約看了看,隨即簽下自己的名字,然后擺擺手說道:“都散了吧?!?br/>
人們都走了,只留下朱貴望著一大口袋銅錢發(fā)呆。
整整四十斤銅,好不容易才弄到自家的小茅屋里面。朱貴立刻發(fā)現(xiàn),自己被這些銅錢困住了。這可是幾十斤錢,總不能背著這么沉的東西四處亂逛。如果放在小茅屋里面,朱貴又擔心被別人惦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