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王子、這明狗狡猾，用盾陣掩護著火炮、火銃，一待裝填好又冒出來開火；兒郎們無法靠近吶、操！”

    孫得功瞅著前面猶如刺猬般的長矛大盾，有點氣急敗壞。

    雖然皇太極現在用的是拿手的‘曼古歹，’可那也是要看場合的。

    面對袁崇煥以上回的戰(zhàn)斗為經驗藍本，不冒進、不移動，前排長矛大盾掩護，弓弩火銃躲陣里頭與韃子對射，時不時還張開盾陣幾個口子轟上幾炮，完了又迅疾縮了回去，搞得后金騎兵無可奈何。

    雖然沖不進去，但后金騎隊是在移動中拋射，也有意識不過于靠近明軍方陣，所以傷亡并不大。

    相反，明軍雖然有盾陣掩護，可后金兵的拋射卻是越過前排射到了方陣后面，給明軍造成不小的死傷。

    不過明軍人多勢眾，耗得起，皇太極可是有點心焦了，為啥？全軍的眼睛、特別是努爾哈赤等人都在后頭瞅著吶！

    眾目睽睽之下若再出問題，努爾哈赤即便再想偏袒他、也很難服眾了。

    要知道，一個一而再、再而三出問題的王子，你還能有臉面在存粹講究戰(zhàn)功的大金國混下去嗎，趁早趕著馬兒吃草去得了！

    看看兩側已經逐漸占上風的大金騎隊，咬了咬牙，正當皇太極準備拼上一定的死傷強行突破時，身邊的阿敦突然開口說道。

    “九王子、掩護俺，瞧俺破陣；大金萬勝！”

    沒等皇太極有所反應，疾駛中阿敦一個嫻熟的動作，策馬猛然扭了個頭，揮舞著狼牙棒直直朝前面不遠的明軍方陣撲去。

    不僅如此，跟在身邊的一百多名騎兵亦同時調轉馬頭，高呼軍號也隨在身后沖向前去；邊沖邊猛拉弓鉉放箭。

    “嘿、不可………！”

    皇太極一愣，剛呼出想叫阿敦停止卻立馬閉了嘴，因為他發(fā)現，阿敦所沖的方向，此時恰好是盾陣開口幾名明軍擺放虎尊炮正準備發(fā)射之時！

    ‘好阿敦，真好眼光。’

    皇太極明白了，明軍方陣最大的破綻就在盾陣開口之時，一門小炮只能發(fā)射一次，頂住些許的死傷就能以口帶面破掉這個防御，原先咋就沒想到呢、嘿！

    “全軍轉向支援前隊，殺明狗！”

    “大金萬勝！”

    再沒任何猶豫，一聲令下，耍‘曼古歹’耍得正爽的整支騎隊，注意力全部集中到此處，漫天飛舞的箭支也一股腦全射向盾陣的口子之處。

    “發(fā)炮，速退、退！盾陣合口！”

    見勢不妙，一名總旗立即發(fā)令開炮，而后想要合上陣型口子。

    口子很快就合上了，明軍的動作并不慢。

    可剛剛合上，沒等站穩(wěn)腳跟，就聽得外面一聲咆哮，頂在口子處的幾名兵丁感覺握住長矛的手突滴傳來一股大力，不僅將虎口震裂、還聽見伸在外面的矛頭折斷聲。

    齊齊呼一聲‘糟，’幾個人拼著全力用身子死死頂著大盾。

    “吼！”

    又一聲滲人的吼叫并夾雜著重物橫掃的聲音響起。

    ‘轟！’

    這回可不是虎口開裂了，幾個人直接被一重器連人帶盾給砸飛，落到后面的人群中，生死不知。

    緊接著一名后金壯漢手持狼牙棒，渾身浴血、面目猙獰從剛打開的缺口直撲而入，揮舞狼牙棒左沖右突、前砸后劈、橫沖直撞，殺得周圍明軍步步后退，無人敢直攫其鋒！

    緊隨其后，一大群步、騎混合的后金兵馬蜂擁而入，大肆殺戮已經陷入混亂、士氣大降的明軍。

    那位首先突破陣型的正是猛漢阿敦，雖然他和馬匹都披著甲胄，卻依然被虎蹲炮與一些火銃轟了個滿身冒紅，不僅人和馬都受了傷，跟在周圍的十幾名兵丁也被轟落馬下給踩成肉醬。

    但猛人就是猛人，一聲唿哨支走受傷的戰(zhàn)馬，端著狼牙棒冒著箭疾猶如猛虎下山一般，一個突擊就將盾陣硬生生破開。

    后面那些馬匹被擊斃而成步軍的騎兵也跟在身后沖了進來。

    機不可失時不再來，皇太極指揮部隊同樣往口子處撲至。

    “快、堵住缺口！”

    袁崇煥見此情景厲聲大喝。

    其實不單他著急上火，其他將領都明白，眼瞅著不斷擴大的口子，若再不堵住，一點潰、則全線潰，別看明軍人數眾多，陣勢一旦崩潰，那完全就是粘板上的肉，任由宰割了！

    “上、上，殺韃子??！”

    “兄弟們、莫怕，把韃子趕出去！”

    “殺呀！”

    層層的催促吼叫、急劇的戰(zhàn)鼓連敲，幾乎所有基層小旗以上軍官均帶頭向前沖殺，前面的倒下了，后面的接著上；膽敢后退的、就是一刀！

    缺口處戰(zhàn)斗已呈白熱化，死傷遍地、血肉橫飛，后金兵戰(zhàn)力強悍，基本上都是一人對多人，就連那些投誠的漢八旗兵丁也剽悍無比，更別說那些牛叉的紅白甲兵了。

    那位阿敦自始至終都拼殺在最前面，圍著他的足有五名明軍百戶官，不僅很難近身，一旦被狼牙棒掃到、非死即傷，都已經換掉三名百戶了！

    不愧為后金最早一批授予巴圖魯稱號的猛人。

    不過畢竟明軍人多，嚴令之下也無人敢后退，死傷六、七個甚至十數個耗掉你一個倒也值了。

    在這樣的混戰(zhàn)場合里，皇太極顯示出極高的指揮藝術，雖然有時他同樣與明軍貼身肉搏，更多的時候卻是在親兵的掩護下發(fā)號施令、壓著明軍打。

    雖遭受不小的死傷，但缺口在緩慢滴拓寬著。

    “王副將、帶兒郎們上！”

    在另一處的趙率教指著亂成一團的缺口咆哮道。

    “他娘的、你牛，老子用人堆死你！快、其他人做好支援準備?！?br/>
    剛吩咐完、沒等緩口氣，在趙率教防守的正面突然響起凄厲大叫。

    “建奴上來啦！”

    猛一抬頭，趙率教吃驚滴發(fā)現，一股建奴騎隊乘著注意力都在注視缺口戰(zhàn)事之際，居然不聲不響向他所防御地段撲來，已經近在咫尺了！

    這是一支直接從遠處撲來的后金騎兵，看旗號，鑲白旗騎隊。

    是老將扈爾漢的麾下！

    恰在此節(jié)骨眼上撲了過來，應該得到努爾哈赤的授意。

    梟雄的眼光向來都很毒！

    “大金萬勝！”

    直到這時這支騎兵才呼出軍號。

    “混賬韃子！快、前排頂住，放箭、快放箭！”

    大伙的心都關注缺口那邊呢，誰都沒想到這支突然出現的后金騎隊沒呼軍號，悄悄就撲了過來。

    這對明軍產生了消極影響。

    僅一愣神的功夫，前排腳剛扎穩(wěn)，后頭射手弓鉉尚未拉開，后金的弓箭就已覆蓋了下來！

    趙率教腦子里閃過一個念頭。

    “操、這事兒大條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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