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外面的說話聲,江漓起身,走了幾步過去開門。
門口的護士禮貌地打招呼:“江先生,這位先生一定要進去,我……”
江漓點點頭,說:“好,我來處理,你先去忙?!?br/>
護士離開后,門口只剩下江漓和路遠城。兩人個子都高,站在門外,像兩棵筆直的樹。
江漓神色里帶了慍怒,語氣不善地問:“你來做什么?”
路遠城一身黑色長大衣,左手抄在衣袋里,右手提著一個男式提包,表情冷峻,不怒自威。
他沒有正面回答江漓的問題,而是側過身伸手開門,準備走進病房里去。
江漓立即揮手擋了他一下,冷冷地說:“你能查到她在這兒住院也是好本事,可是,請回吧。她不想見你?!?br/>
路遠城這才淡漠地回頭,看了一眼江漓,嗓音毫無溫度地說:“她想不想見我,你怎么會知道?”
兩個男人四目相對,有針鋒相對的電流在空中流竄。
江漓靜靜地注視著路遠城,眼里滿是阻止的意味。而路遠城卻壓根兒不理會情敵的阻攔,長手一伸,推開門便走了進去。
病房里靜悄悄的。
李戀躺在床上,手邊還吊著針管。在路遠城進來之前,她好不容易勸慰自己平靜下來的心,又如翻江倒海一般,泛起了巨大的漣漪。
路遠城推門而入,風塵仆仆地站到了她面前。
他像趕了很久的路,眉上覆了一層薄薄的霜。平日里溫柔美好的嘴唇,這一刻也略顯蒼白無光。
自他一進來,這個充滿了消毒水味的病房里,就滿溢著屬于他的獨特味道。
好像他一來,外面大雪紛飛的天,也不那么寒冷了。
李戀看著路遠城,沒有先開口說話。路遠城先啟齒:“怎么生病了?醫(yī)生怎么說?”
路遠城的語氣里滿是擔憂,他的緊張顯而易見,而眸子里流露出來的,也是對李戀的一片真誠。
李戀怎會不明白呢?
可是一想到bella那些致命傷人的話,她便又有些埋怨,怨眼前這個男人,并不是何事都肯對她贈予信任。
路遠城已經自己拿起了床頭的病歷在看,江漓跟進來,聲音生硬道:“你還來做什么?”
路遠城本以為江漓對他懷有敵意,是因為他們是情敵的關系。可是他聽了江漓這話,卻立即敏銳地感覺到了不對勁。
放下病歷本以后,路遠城坐到李戀床邊去,疑惑地問:“為什么不說話?”
李戀既生氣又委屈,好多話憋在心里,如鯁在喉。
江漓又走過來,說:“這位路先生,你既有佳人在側,還千里迢迢跑到這里來做什么?”
路遠城聽了,心生困惑,轉過頭去想和江漓理論。
眼見病房里正值劍拔弩張之際,而兩個大男人守在這里又著實詭異,李戀終于開口說:“江漓,你先出去一會兒,好不好?”
江漓一肚子怨氣,正想發(fā)泄到路遠城身上,可聽到李戀這么說,自然知道她想打開心結,于是江漓嘆了一口氣,說:“我出去轉轉,十分鐘以后就回來。路先生,希望我回來時,你已經走了?!?br/>
病房里又安靜下來。
路遠城握著李戀的手,目光沉沉地看著她。
李戀很想問他,為什么一整天都不肯接電話,也想問他到底和bella去做了什么,還想知道那位微博客戶的麻煩解決了沒有。
可是,話一出口,卻變成一句軟軟綿綿有氣無力的詢問:“你怎么來了?!?br/>
路遠城抬頭,臉上已經帶了一點怒意。他好像有些生氣,氣她病了也不肯告訴他,反而讓江漓寸步不離地照顧她。
在她心中,他這個男朋友到底是什么?
路遠城極力壓抑下心中的不快,以十分平緩的語氣說:“我打你電話兩天,你都沒有接。天氣不好,擔心你出事。托在醫(yī)院的朋友查詢,得知你在這一間醫(yī)院住院?!?br/>
他輕描淡寫,不提自己是如何在春運期間艱難地買到機票飛往索源。這一路的風霜雨雪,卻不及他在見到江漓那一刻寒冷刺骨。
李戀笑起來,像一只蒼白的蝴蝶?!笆俏蚁冉o你打了一天的電話,你始終不接才對吧?”
那話語里帶著咄咄逼人的氣勢,路遠城一聽便知。他怔愣了一下,說:“那天我有別的事情,剛好手機進了水拿去修了。”
李戀繼續(xù)笑,笑得眼睛都紅了。她說:“有什么別的事呢?”
她問得很直接,也很忐忑。她在心里跟自己說,如果路遠城肯講出真話,那就說明一切都是她多心。
她想賭一把路遠城的真心,想知道對他而言,她是不是一件完全值得信賴與誠實的人。
不然,她實在不知道,自己唯有的這淺薄如紙的愛情,要如何才能敵得過bella與路遠城之間的經年陪伴相濡以沫?
路遠城沉吟了兩秒,十分隨意地答:“去探望了一位故人,不是什么特別重要的事情?!?br/>
聽到這個回答,李戀感覺到自己心底傳來的尖銳疼痛。
因為深愛,所以太過在意。而漸漸的,會痛苦,會猜疑。
李戀閉上眼睛,有一滴冰涼的液體從她眼角滑落?;蛟S是因為生病了,更易多愁善感,又或許是,床邊這個男人,對不起自己滿腔的真心。
她轉過頭,把臉埋向枕頭一方,平靜地說:“路遠城,你先回去吧。”
愛情往往如此。
得不到時,拼命索求。即使穿越刀山火海,只為博心上人回眸一笑。
得到之后,糾纏不休。怨他不肯全心全意,怨他心深似海性情涼薄。
路遠城不明白李戀為何忽然變得如此冷冰,所以追問:“戀戀,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你那天打電話給我,原本是要跟我說什么?”
現在再講這些,還有什么用呢。
一整天孜孜不倦的聯絡,冰天雪地里的徒步穿行,苦口婆心的客戶安撫,如今看來,都只是一個讓人瞠目的笑話罷了。
李戀又睜開眼,目光直視路遠城。她看起來美好柔弱,像一朵溫室里的花朵。
醞釀半晌,她終于忍不住說:“路遠城,你早就知道bella對你的感情吧?”
路遠城目光一跳,神色幽深又復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