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一個大廳里都是灰暗的,那些個道士都在自顧自的做自己的事,沒有人留意我們。
“他們在這里晃悠什么?”我順口一問。
許易今高挺的鼻梁在夜色中尤為凸顯,他鼻尖的弧度堪稱完美,我看了一會兒,便低下頭不去看他。
“保護陣法不被破壞?!彼麥\淺笑了一下:“這個宴會就是為了引出林霖身上的臟東西,如果陣法被破壞,就功虧一簣了?!?br/>
我點了點頭,問:“那咱們現(xiàn)在是要在這里干等著嗎?”
“當然不是。”
許易今牽著我往一扇小門走,輕車熟路的避開那些個道士,這扇門幾乎只有大門的四分之一那么大,一次只能過一個人,不能并排出去。
門上了鎖,他用手去擰了一下,很快就將門鎖給破壞了。
他走在前面,牽著我的手一直沒松開過。
“你開鎖的技術都可以去外面攬活兒了。”我將門虛掩著關上了,避免那些道士發(fā)現(xiàn)。
許易今不可否置的笑。
宴會廳外面有一條修好的公路,但更多是崎嶇不平的小路,畢竟四周都是山。
這個地方是郊區(qū),平時沒什么人來,方圓百里內只有這么一棟別墅。這別墅經(jīng)常租給別人辦活動或是宴會,所以路上還是林立著幾盞不太光亮的路燈。
他領著我上了正西面的一座小山,離宴會的別墅并不遠,山上有不少被人踩出來的小道。月光不加遮掩的照在這一塊,倒是勉強看得清。
我回頭看了一眼別墅樓,這個角度恰好能看見房間落地窗外的小路,我看見小路上有一個男人站在那,向這里望著。
離得太遠了,我看不清他的臉,卻知道他就是那個被林家人找到的替死鬼。
手上戴著鏈子,所以我看不見其它的。但我心里明白,那個一身白毛的東西指定就在他身邊。
我打了個顫栗,說:“他在看我們。”
許易今順著我的目光看過去。
“別怕?!彼喲砸赓W的拍了拍我的手背,像是漫不經(jīng)心的無心之舉,卻耐心的等我緩和了些恐懼,才帶著我繼續(xù)往山上走。
這一次也不用他主動牽著,我已經(jīng)緊緊拉住他的手了。
山上有很多墳頭,有些甚至連個像樣的墓碑都沒有,我生怕觸犯了哪位死者,走路都是小心翼翼的,擔心會不會踩著哪個不起眼的墳頭。
許易今不多話,可山上實在太過滲人寂靜,我扯了扯他的衣袖,小聲問:“為什么那個東西長了一身的毛?”
“戾氣太重。”許易今說。
我頓時就語塞了,也找不到什么話題,索性就一言不發(fā)的跟在他身后。
他看了我一眼,忽然停下,拿了根長長的紅繩子出來。
“這是做什么?”我不解。
許易今握住我的手腕,用紅繩的一端在我手上系了個結,又用另一端在自己手上打了個結。
“怕你遇到鬼打墻?!彼f。
我低頭看著紅繩緊系的兩端,“哦”了一聲,嘴角不自覺的咧著傻笑了笑。
他仿佛有所察覺,朝我看了一眼,我便立馬將揚起的唇角放下,故作一副面無表情的樣子。
許易今并未多耽擱時間,繼續(xù)在前面帶路。
越往山上走,墳頭便越少。
他在一個沒有墓碑的孤墳前停下。
這個墳頭看上去像是很久都沒有人打理過了,墳邊上雜草叢生。墳前的貢品也稀稀拉拉的所剩無幾,估計有不少都被山上的動物給吃了。
“我背后那雙手印的主人,就在這個墳里嗎?”我問道。
許易今點頭。
站得高風也大了些,山上只有零零落落的幾棵樹,壓根擋不住什么,涼風直往我身上撲,不過我套著許易今的外套,并沒覺得多冷。
這個墳明顯是已經(jīng)做過手腳了,棺材上的沙土都被翻開,只剩薄薄的一層沙子覆在棺材蓋上。
許易今用手去抬棺材蓋子。按理說這棺蓋看起來厚實著,應該挺重的,可到他手上輕而易舉的就給推到一邊了,就好像推開一張紙一樣輕松。
棺材被打開之后,立馬就有腐爛的尸臭味撲入鼻里。
我用手掩著鼻子,湊上前去看。
一具成年人的尸體躺在里頭,大概是時間太久了,皮肉都已經(jīng)腐爛,只剩一具骨骸在那。
看他身上的衣物,應該是個成年男人。
棺材里有很多污穢的東西,尸體上也有蛆蟲攀爬著,這些東西刺激著我的眼睛,惡心的我直反胃。
我只看了片刻,就立馬挪開視線,問道:“接下來要怎么做?”
尸體和鬼魂是兩種東西,就算找到了尸體,也不一定它的靈魂就能找到。
“把尸體燒掉?!痹S易今說的面無波瀾。
我詫異了一會兒,沒去看尸體,而是看著棺材的邊緣說:“就這么燒了?會不會不太好?”
“尸體出現(xiàn)任何問題,鬼魂都能感受到?!彼贸鲆豢钔鈿ねΩ呒壍拇蚧饳C,在手里摩挲著,說:“這只是個普通的鬼魂,不需要費那么多時間,今晚可以解決的事情,沒必要拖到第二天?!?br/>
他將打火機放在我手里。
我握著冰涼的打火機愣了一會兒,不太確定的問道:“要我去燒嗎?”
許易今點頭。
棺材的木質是不容易被點燃的,我去附近拾了些木頭棍子,扔在棺材里頭,手指在打火機的開關上遲疑著,問:“就這么燒了,應該不會出什么問題吧?”
親手燒毀一具尸體,說到底我還是挺害怕的。
“有我在?!痹S易今的語氣難得放軟了些。
現(xiàn)在也不是矯情的時候,我吸了口氣兒,用大拇指劃開打火機,硬著頭皮將那一束雀躍的火苗點燃在那些木頭棍子上,然后迅速收回手。
棺材里立馬燃起火光,先是一小點的燒著,緊接著便越發(fā)擴大。
許易今拉著我后退了幾步。
尸體被火光團團包著,有刺鼻的焦灼味遍布在這一片。
棺材應該有防火的材質,火束并不能越過棺材,只在棺材里肆意橫生。
過了十幾分鐘,都燒的差不多了,火焰才有漸漸弱下去的趨勢,棺材木頭的材質比較特殊,晚上風又大,一會兒風一吹,這火就該滅了。
眼看著一具好好的尸體,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就這么化成灰燼,我心里也說不上多害怕,就是有些復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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