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默大概數(shù)了數(shù),這一沓錢算下來也有小六百塊了。從前身的記憶中她了解到,這些錢對原主來說,應該算是一筆不菲的‘巨款’。因為,原主每月的貧困生生活補助也才350塊而已。且還是直接充值到學校食堂飯卡中,真正拿到手的補助只有50塊作為生活所需消費。
這讓從未精打細算,勤儉持家過的殷默女君有些無言。
殷默一邊在腦海里翻找著少的可憐的記憶,一邊在這條古玩街上轉悠。
淘寶撿漏那是需要實力與運氣并存的。殷默想著,她是不是得盡快淘點兒好東西好翻身農(nóng)奴把歌唱。可惜逛了半天還是沒有什么好的發(fā)現(xiàn)。這讓她本來躍躍欲試的心頓時涼了半截。
突然,她靈魂中的那塊感覺快要融化了的輪回印突然震動了一下。
這一異常讓她不由自主的停在了一個小攤上。她感覺眼前的景象開始變得模糊,然后又慢慢變得清晰了起來。可是隨著景象的清晰,她所看到的一切東西也都產(chǎn)生了莫名的變化,有些卻看上去沒有什么變化,有的則散發(fā)著淡淡的熒光。有些則是亮的有些刺眼。
殷默被眼前的景象給驚了一下,她猛的閉上了眼睛,然后再睜開,但是睜開之后,這種視覺的沖擊反而更加的強烈了。
尤其是在一堆熒光中,一道詭異的翠綠色光線吸引了她,那是什么?
靈魂中傳來輪回印近乎顫栗的波動,讓她清楚的意識到,這個東西對輪回印很重要!一顆心頓時開始劇烈跳動。她有預感,這個東西能夠帶給她的好處遠遠不是自己所能想象的。
“嗨,你這小姑娘在這兒發(fā)什么呆呢!要買買,不買就趕緊走人,不要擋著我做生意?!?br/>
她皺了皺眉,抿唇,隨手在攤位上抓了一把“這些統(tǒng)共多錢?”
小攤兒老板隨意的瞄了眼她手里的幾塊被侵蝕的不太好的玉器掛墜沒好氣道“100塊”。
“打個二折怎么樣?”
“瞧你窮酸的,最多給你打八折?!?br/>
“要不三折也成?!?br/>
“廢什么話,50,要了要,不要放下走人!”小攤老板不耐的擺擺手,看這小丫頭的穿著都不像個肥羊,沒什么油水,誰有那閑工夫和她磨嘰磕牙呢。
殷默大約也是明白這小攤販的心里。默不作聲的掏出錢來數(shù)了數(shù)“正好50塊?!?br/>
正待起身,殷默目光在小攤販的一堆東西里逡巡了一瞬。拿起一個酒樽“這玩意兒干嘛用的?!?br/>
“這是個商朝的酒樽。你買不起!”小攤販翻了個白眼道。
殷默嘴角微抽,這被人鄙視到溝里的感覺生平第一次,還真是新鮮了。
隨手將其放下,把酒樽旁邊那個完沒有銘文的酒樽拿起“那這個呢?”
“100塊,不議價!”顯然,小攤販是懶得和她磨牙了,直接一巴掌將價格按死在地板上。
殷默把玩了一下,隨手拿出錢放在了小攤上“就它了?!?br/>
嗯?這么爽快?小攤販愣了一下,沒想到這小丫頭竟然不還價了。難不成自己打眼了?隨即想到收上來的酒樽中就這個最便宜,5毛錢的本錢。也就不那么在意了。
而殷默隨手將酒樽和那一把玉墜兒丟進書包里,只留下了一個像綠玉髓的玉珠子,放在掌心把玩。
好半響,都沒琢磨出個名堂來。
但是靈魂深處的波動卻讓她想不重視這玩意兒都不行。想了想,殷默干脆將珠子妥善放好后繼續(xù)淘寶。這玩意兒還是留著等回去了再琢磨吧。
隨即又逛了逛,順手撿了幾個漏,都是小攤兒上熒光最耀眼的物件兒了。
殷默一邊兒淘一邊兒琢磨著這熒光,為什么她能清晰的看見?她可以肯定這熒光是靈氣,可為什么她的眼睛可以看到呢?難道是這具身體的問題?
微微蹙眉,殷默覺得有些費解,身為幻神女君,整個神界除了父神母神,她與幾大神界勢力之主那都是平起平坐的。眼界自然也寬廣,不說天下所有體質皆洞悉,但也能看出個八九不離十來。可是……原主這身體,她還真沒看出什么不同之處!
正琢磨著,突然,殷默眼底閃過一抹訝異,目光瞬間鎖定在了身旁一個攤位上,確切的說是攤位上的一塊黑漆漆的硯臺上。
“小姑娘,看上什么了?”
殷默欲伸手的動作一頓,然后按捺住欲望向硯臺的眼神兒,唇角一翹,對著攤主道“隨意看看。”
“還是學生吧,今天不是星期五么,怎么不去上學?逃課了吧?”攤主是個中年大叔,倒也隨和的緊。許是攤位沒什么生意,就干脆和殷默嘮了起來。
殷默嘴角一抽,星期五是個什么鬼?
原諒她,接收的記憶不怎么乎。更何況這種星期制的計時方法地球人兒都知道。也就在原主記憶中沒有什么存在感。但是被攤主這么點出來。殷默覺得還是蠻尷尬的。
畢竟她前世今生都是個從不惹是生非觸犯規(guī)矩的乖寶寶好不。
“咳……”殷默腦袋聾拉了一下有些無奈“純屬意外。那個……這是什么?”
“這個呀,是玉如意。清朝皇室打賞用的玩意兒。”攤主笑著給介紹道。
“唔……那這個黑漆漆的石頭呢?”
這形容,妥妥就一門外漢。要不是這寒酸的穿著,鐵定會被這古玩街上那些個老油條很宰一頓。攤主心道。隨即對上殷默那雙澄澈又充滿真摯求知的眼神兒,心下不由一軟,跟指點晚輩似得笑著從她手里接過東西道“這是個硯臺?!?br/>
“硯臺?”這玩意兒她知道,就是沒怎么用過。畢竟小術法比這玩意兒方便多了。
“嗯,古代文人墨客啊,都希望有一塊好的硯臺,好的墨,以及一只鋒利的筆?!睌傊餮鄣讋澾^一抹惆悵“現(xiàn)在的人啊……把老祖宗的文化都快敗光咯……”
“鋒利的筆?”殷默詫異的揚眉,第一次聽人如此形容筆的。
“武將的刀,文人的筆,都是世間最強大的武器?!?br/>
“刀劍我懂,可是筆……”殷默有些苦惱,曾經(jīng)她天賦異稟,修行速度極快,從未深思過這些最簡單質樸的道理。今日乍然聽聞,新鮮的緊,也下意識的開始反思自己的修行之路。
攤主笑了笑道“這世間最可怕的就是人言啊。有道是人言可畏!三人成虎……說的都是這個。所謂殺人不見血的利器指的就是這文人的筆桿子吶……古老相傳,這世界乃上古天地人三皇共治。天皇鏡,地皇書,人皇筆。以史為鑒,自省自勉。不外如是……”
殷默眉宇間漸漸舒展開來,不由敬佩的對著這位中年攤主微微一笑“受教了。謝謝?!?br/>
“嗨,大叔我也是瞎扯。隨便聽聽就罷了?!睌傊鞯故怯行┎缓靡馑嫉呐牧伺耐葦[手道。
殷默會心一笑,拿起硯臺“那么,我就要這個了?!?br/>
“送你了?!睌傊鞴恍?,眼底有些許動容。不知是想到了什么,便豪爽的將東西送人了。
“這怎么行呢。無功不受祿?!币竽瑩u搖頭,態(tài)度有些堅決。
旋即似想到了什么,將身上所有的錢都掏了出來約莫也就四百多塊錢的樣子,她面色略顯窘迫的將錢塞進攤主手里。一副壯士斷腕的樣子咬牙道“大叔,我就只有這么些錢了,都給你,要是不夠……唔……改天我再補給你?!?br/>
見她如此模樣,攤主忍不住失笑,就連旁邊攤位的小攤主都忍不住伸長脖子湊過來瞅了兩眼,隨即不等攤主開口,便替殷默討起了人情“嗨,老楊,你那個破硯臺還是擱廢石場撿回來的,難得人小姑娘喜歡,就便宜賣了吧?!?br/>
被稱作老楊的攤主忍不住笑罵了回去“老子白送,這小丫頭還不樂意呢?!?br/>
“嘿,那真叫個稀罕事兒了。只聽說過強買強賣的,還沒聽過白送不要非得給錢的。”旁邊的小攤主打趣了起來。但是眼底確實不加吝嗇的贊賞。
殷默聳聳肩,表情無辜的眨眨眼“無功不受祿,我父親教的?!?br/>
“小丫頭,真是好教養(yǎng)?!睏顢傊鞲纱嗟陌咽掷锏腻X數(shù)了400,剩下多余的塞回了殷默手中“叔也不跟你客氣,這硯臺收你400確實讓你虧了。但是叔這兩天是真的急需用錢。就先拿著了。回頭丫頭再有看中的東西,叔給你打折!”
“本就該如此?!币竽?,將硯臺裝進了背包。隨即朝著幾位攤主和楊攤主擺擺手道“各位叔叔,我先走了哦?!?br/>
“去吧去吧……真是個不錯的小姑娘?!?br/>
“是啊是啊……乖巧的緊嘞……”
殷默眼底劃過一抹無奈的笑意……人界還真是有趣的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