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伯回來,燒豬院又恢復(fù)了正常營業(yè),整日迎來送往,高朋滿座。
明伯讓管家給毛三報了個平安,得知毛蛋無恙,毛三好不容易流露出的一點溫情又憋了回去,在燒豬院里追著毛蛋要把他帶回丐幫。
本來一心想走的毛蛋因為好奇那乾坤寶盒里到底裝了什么東西,死皮賴臉地賴在燒豬院不走,連帶著讓毛三也白蹭了好幾頓八寶燜蹄膀,直吃到他再也不想吃了,這才依依不舍地將毛蛋托付給明伯,趕回幫里去處理一些雜事。
吳總管自明伯回來之后就總是跟明伯關(guān)在房間里神神秘秘地談事,害的毛蛋找不到一點機(jī)會接近明伯盜取那乾坤寶盒,于是,短短幾天之內(nèi),他硬是逼自己練出了一個“聽墻角”的好耳力。
這日傍晚,前兩進(jìn)院里才剛掌上燈,伙計們在第四進(jìn)院里忙得腳不沾地的時候,吳總管又神神秘秘地鉆進(jìn)了明伯的屋里。
毛蛋悄悄溜到明伯房間的窗戶下,舔濕食指,在窗角的窗戶紙上戳了個小孔,瞇起眼睛向里看。
屋里明伯好像正在和吳總管爭論什么,臉色不是很好看。但兩人的聲音都不高,似乎是刻意壓制了音量。
毛蛋踮起腳尖,將耳朵貼到小孔上,屏息凝神,這才勉強(qiáng)聽到斷斷續(xù)續(xù)的聲音。
“您確定……非走不可?”
“我壞了規(guī)矩……無顏再見家主……”
“可是您幫他找到了失散多年的血脈……”
“本以為他是飛云莊的人……真是造化弄人啊!”
毛蛋聽得云里霧里,待聽到飛云莊三個字,突然心念一動,他們說的那個人莫非是我?
為了聽得更真切一些,毛蛋大著膽子走到門邊,輕輕將門推開一條窄縫,好在里面的人似乎沉浸在某種情緒中,完全沒有留意到門口的動靜。
吳總管面有悲色:“這么多年,燒豬院只知明伯,不知家主,就算我們的命是他救的,該報的恩也報了,他要趕你走,我也不留了,要走咱們一起走?!?br/>
“不可意氣用事,小少爺剛找到,家主被……被耽擱了,燒豬院正是需要你我坐鎮(zhèn)的時候,要走也得等到家主回來以后再走。”明伯嘆息一聲。
“明伯要走?”毛蛋心里一緊,不舍之情油然而生,忍不住推門闖入:“明伯,你要去哪里?”
“小……公子”明伯和吳總管都是大吃一驚,雙雙站起來向毛蛋行禮。
“幾時出發(fā),我跟你一起走,反正我小叫花子四海為家,去哪兒都行!”毛蛋挽住明伯的胳膊,生怕他一松手明伯就不見了。
明伯和吳總管用眼神無聲的交流。
“要不要告訴他?”
“反正遲早都要說,早說還能讓他有個心理準(zhǔn)備?!?br/>
“那你來說。”
“不,你說?!?br/>
毛蛋見二人眉來眼去,神情復(fù)雜,忍不住問出心中的疑問:“你們剛才說的飛云莊那個人是我吧?莫非我就是你們家主失散多年的血脈?”
吳總管倒抽一口冷氣:“小……小少爺好聰慧!”
毛蛋倒沒有什么情緒上的波動,他自小行乞,整日游走于街市,聽多了稀奇古怪的事,再加上生性吊詭,倒也從未因自己的身世悲春傷秋過。
“也罷!既然你已經(jīng)猜到,我就告訴你吧!”明伯摸了摸毛蛋的腦袋,下定了決心。
“那日吳總管和小黑中毒,所食那道五色釀?wù)羌抑饔H自烹制,所以我急著出城找家主打聽,沒想到家主攜妻小外出游玩未歸……”
“是我娘和我的弟弟妹妹嗎?”毛蛋聽得津津有味,目光炯炯地盯著明伯。
明伯搖了搖頭:“弟弟妹妹卻是你的弟弟妹妹,娘卻不是你的?!?br/>
“哦!我明白了,我爹娶了新老婆,這才給我生下了弟弟和妹妹?!泵坝檬洲哿宿巯掳蜕喜淮嬖诘暮?,鄭重其事的點了點頭“你繼續(xù)說!”
明伯和吳總管交換一下眼神,本以為小少爺聽到自己多了個后媽一定很難過,沒想到他沒事兒人一樣,倒也讓他二人的心情放松不少。
“人命關(guān)天,我不敢耽擱,所以違背了家主的訓(xùn)示,自作主張上昆侖山元虛洞找元真老祖救人……”
“我就知道那大眼小子騙人”毛蛋興奮地一拍大腿“他與我素昧平生,認(rèn)識我是誰?怎的就知道我有難了?果然還是我毛大爺心思細(xì)膩!”毛蛋哈哈大笑。
吳總管無奈地白了毛蛋一眼,心想這小少爺是不是有點傻。
“小少爺說的可是您孫子明喜?”
明伯一驚:“你知道?“
“嗐!不就是當(dāng)年瞞著家主送明喜上昆侖山的事嗎?要我說,那是您的家事,家主他就無權(quán)干涉,再說那元虛洞雖然修習(xí)玄門功法,但以丹道為主,是奔著修仙去的,怎么能跟江湖邪派扯上關(guān)系呢!”
“元虛洞?聽起來好好玩的樣子,有機(jī)會我也要去耍一?!泵鞍迪聸Q心。
“我到了元虛洞以后才知道元真老祖幾年前就閉關(guān)了,他門下大弟子九天昊剛好從飛云莊赴宴回來,我便和他說起飛云莊的小公子在我們燒豬院做客的事。哪知他說飛云莊莊主穆云海膝下并無所出,我便將公子那日所帶玉牌細(xì)細(xì)描述一番。九天昊一時也拿不準(zhǔn)公子是不是飛云莊的人,于是就拿出了這個乾坤寶盒?!?br/>
說著,明伯從懷里掏出那個令毛蛋念念不忘的小盒子放在手上。
“這寶貝有何稀奇之處?”吳總管也來了興趣,和毛蛋一起眼巴巴地望著那個用紫檀木制成,鑲嵌著琥珀、綠松石、瑪瑙和藍(lán)晶石的小盒子。
明伯沒有說話,輕輕打開盒蓋,萬道七彩琉璃光從盒中射出,在空中擴(kuò)散成一片光幕。光幕中顯現(xiàn)出毛蛋的樣子,纖毫分明,就像照鏡子一般。
毛蛋驚呆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光幕,只見那光幕里正在上演毛蛋躲在樊笑天的房間里用耳環(huán)上的針劃開帽檐偷東西的場景。
看到從樊笑天的帽子里滑出一片黑鐵的時候,吳總管臉色大變:“樊笑天?想不到他就是……”
明伯點點頭:“沒錯!這幾年他年年來燒豬院試菜,家主早就猜到了他的身份,可因為對那個人怨氣未消,所以始終不露面,也不告訴他那個人的下落。”
“可……可這跟小少爺有什么關(guān)系呢?您是怎么認(rèn)出他就是家主失散多年的血脈的?”
“你繼續(xù)往下看”
毛蛋為自己的偷竊行為被曝光而感到羞恥,但吳總管和明伯的注意力顯然被那塊東西吸引住了,根本沒發(fā)現(xiàn)旁邊的毛蛋臉紅得像猴屁股一樣。
光幕上的畫面還在繼續(xù),毛蛋解開褲腰帶找那塊黑鐵片,肥大的褲子一下滑落到腳跟,露出了光溜溜的屁股,左邊屁股上竟有塊印章大小的傷疤,那傷疤顏色比周圍皮膚要深一些,上面還有稍微凸起的篆字,活像有人在毛蛋屁股上蓋了個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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