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王家莊有個姑娘我前些日子在縣城逛街的時候見到了,我覺得那姑娘不錯,高中生,今年二十一,據(jù)說也是要參加高考的,皮膚白凈,身材嬌小,模樣秀氣,文兒啊,要不咱們改天見見?”
吃飯的時候,苗老太當(dāng)著一家子人的面對著顧向文說道。
“奶,我喜歡個子高的!鳖櫹蛭难劬σ膊徽5恼f道。
“那真是湊巧了!”老太太喜滋滋的拍了拍桌子:“鄰村高老七,老頭子你還記得吧,他孫女今年二十了,和咱們安安同歲,個頭那叫一個高,聽說快一米七了吧,將來生出來的孩子一定也是大長腿!
老太太笑呵呵地看著對面的孫子,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其實我覺得女孩子除了高,皮膚黑一點更好看,這樣的閨女能吃苦不嬌氣!鳖櫹蛭牡念~頭差點都滴汗了,他奶怎么就這么熱心的想要把他送到別的女人的手里呢。
這話一出家里的幾個女人都被他得罪了,白怎么了,白白胖胖的姑娘招惹他了。
“你說是不是緣分,那高家的丫頭體貼爸媽,每次從學(xué)校回來就幫著干活,皮膚難免沒有別的姑娘白凈,她現(xiàn)在也是工廠的工人了,每次回家都不擺架子,附近人家誰不夸這閨女孝順,文兒啊,我看這閨女就是天生和你般配啊。”苗老太神色不變,反正這個親他相定了。
“奶,你就饒了我吧,等我上了大學(xué),保準(zhǔn)給你帶一個孫媳婦回來還不成嗎!鳖櫹蛭亩伎旃虻厍箴埩耍嘀粡埬,把家里人都逗笑了。
“我這可不是為了我自己,為的都是你們,你瞧瞧你和向武都多大年紀(jì)了,你爸這個年紀(jì)的時候都有你們兩兄弟了,可你們倒好,找個對象都推三阻四的!
苗老太氣呼呼的放下飯碗,對著面前的不孝孫說道。
“就是,怪怪啊,你以后可不能跟你文文哥學(xué)知道嗎,爸爸還等著抱孫子呢!贝浠B琢著自己面前小碟子里的飯菜,對著一旁的丑八怪說道。
“知道啦,嘛!”丑八怪乖乖的點了點頭,學(xué)著翠花的樣子,用嫌棄的眼神看了顧向文一樣,小小的鳥臉上就差直接寫出來三個字——不孝子!
顧向文眉頭一跳一跳的,告誡自己要沉住氣,千萬別和兩只鳥斗氣。
“二哥不是有對象了嗎?”顧安安夾了筷筍,還沒咽下去呢,看著全家人都放下碗盯著她,忽然間有一種犯罪的感覺。
“你二哥什么時候找對象了?”顧建業(yè)嚴(yán)肅地朝閨女問道,難道是軍營里的女兵?只是他怎么沒聽向武在信里提起。
“你們都不知道嗎?”
顧安安被幾雙眼睛看的毛毛的,放下了手上的筷子,老老實實的坐著接受審訊。
“我們該知道什么?”顧向文咬牙切齒的問道,他在這兒受盡磨難,自家弟弟遠(yuǎn)在黔西逍遙法外不說,不聲不響還把對象給找好了,簡直過分。
顧向文用了用力,想學(xué)著武俠上頭些的那樣,把手上的筷子給掰斷,只是筷子有些粗,兩根并在一塊,顧向文發(fā)現(xiàn)自己還沒有那個實力?粗依锶硕级⒅舶玻瑳]一個注意到自己,顧向文咳嗽了一聲,裝作沒事人一樣將筷子放回了原位。
顧安安看著家里人似乎真的都不知道的模樣,心里也納悶了,她一直以為月亮和二哥的表現(xiàn)已經(jīng)很明顯了,到頭來從頭到尾家人都不知道這件事啊。
這些年,顧向武回家了兩趟,每趟回來呆的時間都不超過十天,蕭從衍也回來過,只是呆的時間更少。
之前林月亮和顧向武兩人只是通信,在信里纏纏綿綿,只是顧向武和林月亮不是還有那十八周歲之約嗎,林月亮滿十八歲后,兩人覺得對方就是自己要找的那個人,也就正式確定了關(guān)系。
只要是顧向武在的日子,林月亮就常常沒事往顧家跑,顧安安以為家里人都知道,并且已經(jīng)默認(rèn)了這件事,原來他們都沒看穿二哥和月亮之間的感情啊。
“這小子!”顧建業(yè)狠狠拍了拍桌子,“果然不愧是我顧建業(yè)的兒子!闭f罷摸著下巴笑了笑,臉上有一種莫名其妙的自豪。
顧安安剛剛縮了縮脖子都以為她爸要發(fā)火了,誰知道后面會是這樣一句話,聽得顧安安滿臉黑線。
“月亮是個好姑娘啊,這兩個孩子瞞得還真緊,一點口風(fēng)都沒漏出來。”苗翠花同樣笑的一臉開懷,孫子都有對象了,那胖乎乎的小曾孫還遠(yuǎn)嗎。
其實還真是苗老太幾人疏漏了,林月亮和顧安安要好,家里人見月亮來家里了,直覺就是她又來找安安玩了,其實兩人壓根就沒想著瞞著大家,平日里的相處也是落落大方十分自然的,只是顧家人一葉障目,沒有看明白。
“你看看你,愧不愧疚,慚不慚愧!”
苗老太樂了一會兒,又將槍頭轉(zhuǎn)向了一旁的顧向文,看著他的表情更加挑剔了:“作為哥哥,居然被弟弟落在后頭,我是你我都不好意思見人了,這樣吧,奶給你支個招,那高家姑娘后天從縣城回來,你們倆個見一面,要是看對眼了,再加把勁,沒準(zhǔn)能在向武和月亮之前結(jié)婚呢。”
老太太力求讓孫子看到她真誠的眼睛,顧向文無奈了,見就見唄,反正也少不了一塊肉。
看著孫子妥協(xié),老太太這才心滿意足。
顧安安低著頭努力扒飯,催眠自己忽視大哥那幽怨的眼神,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啊,誰知道都表現(xiàn)的那么明顯的一對人了,家里人都看不穿呢。
“不行,我得去給向武打個電話,問問他到底是怎么想的,不能欺負(fù)月亮那孩子聽話就什么事都不做了,既然都是找對象的人了,咱們兩家人也該擬定一個章程,什么時候定親,什么時候結(jié)婚,今年我看好日子挺多,就是不知道向武那孩子能不能從部隊請假回來!
老太太說風(fēng)就是雨的,連飯都不吃了就往大隊部跑去。
現(xiàn)在村里就只有一部電話,就裝在大隊部,外頭來電話了,村里那大喇叭就叫人,自己想要打電話出去也行,只是得花錢,沒錢拿工分來扣,村里人心疼錢,一般時候也沒人會去用它,顧家人因為有個孫子在外頭當(dāng)兵,用到它的機會反而多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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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里的學(xué)習(xí)小組辦的熱火朝天,不止是村里想要參加高考的孩子,就連那些知青也漸漸加入了進(jìn)來。
對于一般人來說,高考是出人頭地的一條康莊大道,對于知青來說,這不僅僅是出人頭地的道理,更是一條改變命運的道路。
現(xiàn)在各個村鎮(zhèn)的知青越來越多了,除了最早的那幾批年齡有超過三十周歲,不能參加這次高考的,幾乎所有的知青,不管有沒有結(jié)婚,有沒有孩子,都不管不顧的報了名,就想著回到城里去,不愿意在這背朝黃土的地方熬一輩子。
這種事,幾家歡喜幾家愁,那些夫妻雙方都是知青的倒還好一些,兩人相伴一起參加高考,到時候靠一個學(xué);蚴墙恍,還是能在一塊。
那些和村里人結(jié)了親的,現(xiàn)在就是兩種態(tài)度,一種,許諾考上大學(xué)在城里安頓下來就把另一半和孩子接回去,甭管是真還是假,至少明面上家里還是安穩(wěn)的,還有一種就比較糟糕了,心中認(rèn)定自己能回城了,不想要另一半和孩子的拖累,死活鬧著要離婚,好些個都搬回原本的知青院去了,無論誰去勸都沒用,鐵石心腸。
“文兒啊,你出來,今天還要去相親呢!
村里專門打掃出一間空屋子,里頭的桌椅都是以前村小學(xué)廢棄的,木匠修了修勉強也能用,顧向文就帶著一群人上課。
顧安安坐在角落里,趁著休息的日子多抄幾份卷子拿回廠里去,看著奶奶過來,穿著一身大紅色的上衣在外頭和大哥招手,忍住想要幸災(zāi)樂禍的笑,裝作什么都沒聽見,埋頭抄書。
“奶,我上課呢!鳖櫹蛭脑臼窍胫^去的,哪里想到他奶直接跑教室來了。
“你個不孝子!贝浠B站在老太太的肩頭對著顧向文說道。
“不孝子!”這是學(xué)舌的丑八怪,它現(xiàn)在也大小是只成年的鳥了,因為父輩的基因,看上去還比翠花大了一圈,可是在翠花邊上的時候,總是小鳥依鳥的,一副孩子模樣。
“耽擱不了你多長時間,不是有卷子嗎,讓他們先做卷子,有什么不會的等你回來再教!崩咸蝗菥芙^的對著二孫子說道。
三孫子自己給自己找好對象了,寶貝乖乖的童養(yǎng)夫她一早就給培養(yǎng)好了,三個心頭肉里頭就差顧向文一個人了。
顧向文知道自己今天要是不去估計接下去的日子都不會有好日子過了,看著臺下人的揶揄的眼神,只能照著老太太說的,給他們布置好任務(wù),乖乖的跟著老太太去相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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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老太給孫子相看的那個姑娘叫高琴,個子果然高,在這個年代的姑娘里頭鶴立雞群,看上去有一米七二的模樣,她的皮膚是健康的小麥子,模樣有些英氣,穿著一身藍(lán)色的工裝,齊耳的短發(fā),看上去是個很爽利的女生。
顧向文的個子也高,他的皮膚有些白,畢竟當(dāng)老師也不用風(fēng)吹雨淋的,模樣斯文俊秀,兩人站在一塊,還真挺般配的,有種互補的感覺。
老太太看著樂呵呵的,拉著似乎是高琴母親的婦人的手,找了個借口讓他們兩人互相接觸一下,然后拍拍屁股就走人了,留下高琴和顧向文大眼瞪小眼。
“其實我現(xiàn)在還不打算找對象,我覺得高考才是我最需要重視的一件事,不想因為找對象讓我分心!
高琴似乎也不是心甘情愿過來了,她看著眼前的顧向文,頗為冷淡的說道:“我看你也是被逼過來的吧,正好你直接告訴你奶,就說是你沒看上我,時候也不早了,我先回去了,別耽擱我們倆各自的時間!
說罷高琴毫不猶豫的轉(zhuǎn)身離開,顧向文還沒回過神,對方就已經(jīng)走遠(yuǎn)了。
不是他自吹自擂,他這張臉還是很招小姑娘喜歡的,頭一次,有一個女生對他這么冷淡。顧向文摸了摸鼻子,看著對方離去的背影,突然間有了別的想法。
“小妞,你成功的引起了我的注意!”
翠花鳥神不知鬼不覺的冒了出來,對著顧向文賤兮兮的說道,“你現(xiàn)在是不是這么想的,和我交流交流唄,我好將這一招教給丑八怪,省的它太丑以后找不到媳婦!
顧向文醞釀的一腔情感都被翠花鳥的這番話給攪渾了,看著眼前的賤鳥,他想著現(xiàn)在傻鳥滅口還來不來得及。
作者有話要說:以后我要十點前睡覺,這將是我最后一次熬夜,我發(fā)四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