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淼一直都是樂觀的,在宮楚楚的印象里,從來都是自己手忙腳亂,她鎮(zhèn)定自若??扇缃褡孕虐詺獾男祉担瑓s變成了一只喝醉了的小貓,柔軟且脆弱。
宮楚楚蹲在床邊,用毛巾替徐淼擦干,換上睡衣塞進毯子里。徐淼如同一個耍無賴的孩子,在床上撒潑打滾,拽著宮楚楚的胳膊不停重復著,“為什么,你不能愛我……”
徐淼掙扎的太過厲害,為了讓她安心休息,宮楚楚干脆睡在了她的床上,抱著她的胳膊安慰的回應著,“愛的愛的,淼淼最招人愛的……”
不過有句話怎么說來著,永遠別跟一個喝短片的人講道理。第二天一清早,宮楚楚就被徐淼雷鳴般的尖叫給吵醒了,睡眼惺忪的睜開眼,才發(fā)現自己整個人橫趴在徐淼的床上,而她本人則被自己無情的踹在了地上。
“宮楚楚!我的衣服,你看看我的衣服!”徐淼生氣的將手里的衣服仍在床上,“香奈兒的小香肩小禮服,居然被你洗出了三個洞!還有這條棉布裙,白色的啊,居然變成了屎黃,姑奶奶你是用洗衣粉還是用的泥巴給我洗的衣服?。?!”
宮楚楚無奈的拿起衣服蓋在頭上,眼睛剛好穿過兩個洞,她頗為無奈的對著徐淼扮可憐,“你昨晚瘋了一樣鬧騰,不好好睡覺,非要玩兒過家家,然后把衣服剪了,還把我的顏料倒在上面,我實在不知道怎么挽救,就扔洗衣機里攪了一晚上?!?br/>
“你狡辯是吧,就算我喝醉了這么做,你沒能阻止我就是你不對?!毙祉挡徽f其他,跳上床就開始撓宮楚楚腋下。宮楚楚怕癢,不停求饒,“哎呀我錯了我錯了,我開了工資給你買件新的好不好?!眱蓚€人倒在床上纏在一起,嬌笑聲歡快明亮?!澳氵€有心思鬧我,昨天也不知道是誰借酒澆愁,快跟我說說,無人能敵的你在麗江發(fā)生了什么?是不是遇到心儀的男生一見鐘情了?”
徐淼收了手喘著氣側躺在床上,表情認真的說,“楚楚,我如愿以償的跟喜歡的人呆了一晚?!?br/>
宮楚楚不能接受,“不是吧,這信息量也太大了,你有喜歡的人還和他……不對不對,什么時候的事,我怎么一點都不知道?”
徐淼盯著自己的手指,語氣似憂傷又似埋怨,“你啊,會知道才怪?!?br/>
宮楚楚來勁了,拉著徐淼的手不停的問,“快跟我說說,他是誰,我認識么,人怎么樣,對你好么,多高,多帥,干什么的?快跟我說說嘛?!?br/>
徐淼張了張嘴,在宮楚楚興奮的眼神中拋出了倆字,“秘密。”
宮楚楚氣結,跳起來爬到徐淼身上打鬧起來,嘰嘰喳喳逼問著她透露只字半語。手機鈴聲響起,笑到快要岔氣的宮楚楚躺在徐淼身邊,接通電話,“學長,怎么啦?”
徐淼的笑容收了回去,望著天花板的眼睛透著無限的哀傷。然后悄悄坐起來,撿起地上的浴巾進了浴室。
宮楚楚趕到蘇林事務所的時候,門口已經圍了一堆的記者,她在同事的幫助下從后門進入。一路上都在消化著現在發(fā)生的事情,蘇林事務所被“樂眾報”起訴,控訴蘇林事務所職員以非法欺騙等手段,頂替他們娛樂記者的名義參加新聞發(fā)布會,借他們的名義誣陷許少,對其報造成了惡劣的社會影響。宮楚楚給紙條上的電話聯系過,可對方顯然已經將她拉黑。她似乎明白了,為了給許少一個合理的解釋,這黑鍋自己是背定了。她不怕,但是蘇林……
一進門,宮楚楚便看見蘇坤城焦灼的背影,滿心的愧疚與解釋,最終也只是心虛的一句,“對不起……”
蘇坤城應聲轉過身,按滅手里的不知道第幾根煙,他走進宮楚楚,眼神像是要將她望穿,“為什么這么多年了,你還是不愿意對我敞開心扉。你若是真的想管許少的案子你跟我說啊,何必自己去冒險,我以為你只是在別人的酒會鬧了笑話,沒想到你是去當著許少的面拆他的臺,將事實公布于眾。你到底知不知道在國內,你那些話說出來有多危險?!?br/>
宮楚楚無言以對,可她從沒后悔,“國內怎么了,國內也有正邪之分,他許少做賊心虛早晚有天會遭報應的。你放心,所有的事情我一個人扛,讓蘇林被牽扯是我沖動,可對許少所做的事我不會覺得抱歉,我沒有錯,他要如何追究我都無所謂?!?br/>
蘇坤城被氣的失去理智,他一拳打在宮楚楚身后的墻上,“你說的輕巧,你知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宮楚楚被嚇了一跳,她以前只知道蘇坤城在很多方面很強硬,但從未對自己這么兇過,一直以來都被他遷就,被這么一下突然就覺得委屈的不行,也毫不示弱的吼了回去,“愛干什么干什么,他要是想滅口,我就把所有的事情都說出去,我不好過,他也別想逍遙!”
“說出去?你還想說他什么,沒有證據的事情是誹謗,誹謗!你知道誹謗是什么么,你到底過不過腦子?。?!”
宮楚楚一把將他推開,“我是沒腦子,可我沒錯!?。 彼共蛔∽约旱难蹨I,她看著蘇坤城眼里的心疼無比的愧疚,可她就是不愿意妥協(xié),在宮楚楚的思維里,妥協(xié)就等于默認,默認就等于放棄。她不想成為自己最看不起的那種人。
內線電話打斷兩人的對峙,蘇坤城煩躁的拿起電話,“說!”
小美不知所措的聲音傳來,“蘇經理,許少的秘書打來電話,要接進去么?”
蘇坤城皺眉坐下,“接。”
“蘇先生,你考慮的怎么樣,什么時候讓許少見到人?我們沒直接去她家圍追堵截已經是給你面子了,你不要不知好歹。”
“我看不知好歹的是你們,你給我告訴許少,我就算賠了整個事務所我也不會讓楚楚去見他的!”電話被用力摔了回去,宮楚楚震驚的看著他,意識到事情更壞的發(fā)展?!皩W長,他,他們的目的,不是告發(fā),是我本人對不對?許少,想見我對么?”
蘇坤城拿起外套拉著宮楚楚就向外走,“我?guī)е銖暮箝T開車沖出去,你馬上坐飛機回美國,等我解決了這件事再接你回來?!?br/>
宮楚楚別著勁兒愣是沒動,“蘇林是你一手建起來的心血,我不能自私的讓你把它毀在我的手里?!?br/>
蘇坤城不敢用力,怕她剛好的胳膊再次受傷,他的忍耐力已然到了極限,“宮楚楚,你現在沒有資格跟我討價還價,你也知道這是我的心血,可你知不知道我為什么要開蘇林,蘇林蘇林,若不是怕你懷疑,這事務所本來應該叫蘇楚!現在你明白了吧,我守了這么些年的東西,憑什么要便宜許少這種敗類,我絕對不會允許他碰你一根手指頭!”
宮楚楚腦袋嗡嗡的,心里擰巴的難以呼吸,她其實并不是一點都感覺不到,只是多年來都是如同兄妹,各自交往著不同的人。她不是沒試過讓自己多在意一些蘇坤城,只是在性格上,他倆有太多本質的不一樣。就比如現在,蘇坤城的大男子主義讓她覺得自己像是他手里的玩具,無論對錯她都必須永遠服從命令,最好連意見都沒有。
“蘇坤城,我不是你想的那樣。我沒你想的干凈和完整,你拼盡所有想要守著的,充其量是個二手貨?!?br/>
蘇坤城大驚,“你在說什么?”
宮楚楚閉上眼,讓眼淚憋回去?!拔艺f我第一次已經沒了,你最在乎的東西我沒有了,你確定你還要守著我么?”
蘇坤城愣在當場,原本緊緊攥著的手就那么松開了。饒是做好了心理準備,蘇坤城的反應還是讓她心痛。宮楚楚睜開眼,對著蘇坤城笑,“你每個女朋友我都見過,不到結婚那一刻你從不與任何人發(fā)生關系,你在感情上有多潔癖我最清楚。我只不過是你照顧習慣的小妹妹,讓你誤以為自己是愛我的,這都是錯覺。學長,你對我所做的一切我都很感激,我不能讓你為了這樣的我把蘇林毀了,你會后悔的?!?br/>
好半天蘇坤城才找到了自己的聲音,“是,什么時候的事?是誰?”
宮楚楚搖搖頭,“是誰什么時候都不重要,學長,我一人做事一人當,這么些年都是我任性你收拾爛攤子,這次換我,換我來保護你的心血,這是我這么些年欠你的?!边@番話說完,她丟下還未回神的蘇坤城,一個人從蘇林事務所跑了出來。
宮楚楚大概是說了這輩子最傷人的話,她想她跟蘇坤城這么久的情誼,怕是就這么被自己斷送了。她漫無目的的走在街上,嘲笑著自欺欺人的自己,一直以來的裝傻不過是不想看到這樣的結局,男女間哪有純友誼呢,不過是一個不敢表白,一個在裝傻罷了。
刺耳的剎車響起,一輛黑色面包車在宮楚楚身邊停下,車門打開下來一個滿頭紅發(fā)的痞子,“宮小姐,許少要你跟我們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