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星期的時間過去了，唐部長沒有給黎威回信，他以為這個事沒戲了，他也知道現(xiàn)在老師跳槽是非常難的，他想再上宣傳部去一次，去問問表叔，但又覺得這樣做不太好，擱一段時間再說吧。他照常上班。

    高校長來到教導處，孫主任和吳副主任都在，他說：“有一個情況你倆發(fā)表一下意見。”

    “什么情況？”孫主任滿臉疑惑。

    “宣傳部郭部長找我談過了，要調黎威到宣傳部去，你們說我們是放不放啊？”

    高校長一邊說著，一邊踱步

    “到宣傳部？什么時候的事?！?br/>
    孫主任有點驚訝，心想，這小子是哪來的門路呢。

    “昨天的事?！?br/>
    高校長不緊不慢地說。

    “宣傳部為什么要調他呀，理由是什么？”孫主任好象還有點不服氣，也從座位上站起來，走向地中央。

    “是黎威自己要求去的，宣傳部已經(jīng)答應了?！?br/>
    校長還是不緊不慢。

    “大學生不是五年之內(nèi)不許改行嗎，政策是他們定的，怎么他們自己又違反了?！?br/>
    孫主任明顯不高興了，不知道是因為舍不得黎威呢？還是怕黎威有更大的發(fā)展。

    “黎威和別人不同，他不是師范生，所以不應該受這個政策限制。”高校長解釋。

    “他走我們倒不反對，但我們?nèi)比税?，課誰來上啊?！睂O主任好象要給校長出難題。

    “課的問題我們再想辦法，如果你也同意他走，那我們的意見就基本一致了?！毙ｉL說。

    “那你是不是愿意他走啊？”孫主任問。

    “我不愿意他走，但我同意他走?！毙ｉL沉穩(wěn)地說。

    “不愿意為什么要同意??？”孫主任好象不解。

    “不愿意是因為他確是一個不可多得的好老師。同意是因為縣委要他，他到縣委也會有發(fā)展，我們不能不聽上級的指示，也不能耽誤人家的前途。”校長慢慢地說。

    “你是不是看中了他的那篇文章了，其實那篇文章很短，在寫法上也沒什么特別之處，我看他是撞上了，因為那是一個征文，發(fā)表一個相反的意見，是為了活躍征文的氣氛。”孫主任不服氣的樣子。

    “你說撞上了我同意，但為什么別人撞不上只有他撞上了，文章的價值不在于長短，揚揚幾百萬字可能沒人讀，一個微型小說萬古流傳?！毙ｉL倒和他的觀點不一樣。

    “走就走吧，其實這個人在同志團結上也有問題，該團結的不團結，不該團結的狠勁團結?！睂O主任明顯是不滿意黎威的表現(xiàn)。

    “我知道你對黎威是有意見的，我也想找個時間和你聊聊，但從現(xiàn)在看沒必要了，我答應郭部長黎威要上完這學期的課，下學期我們再想辦法，你說是不是得這樣啊，老吳，你對黎威是怎么看??？”校長又對吳副主任說。

    “我對他了解不多，但既然縣委要了，我們能成全還得成全，但還是覺得有點可惜，教師里頭只有他一個名牌大學了?！眳歉敝魅斡悬c惋惜。

    “可惜這個名牌大學我們沒養(yǎng)住?！毙ｉL也是惋惜的口吻。

    “他是怎么想到要上縣委呢，如果那樣他當初就不應該來一高中，他又不是學師范的?！睂O主任問道。

    “要說這個話就多了，我們不說了，放人家走吧，其實啥政策不政策的，就看你有沒有能耐，縣委要人還受政策限制嗎？尤其是縣委的政策，有法律依據(jù)嗎？就算有政策了，也會變通的，但這么多年了，有哪個老師調走，是常委親自和我談的，不說了，只要你們沒意見，這事就這么定了?！备咝ｉL說完就走出了教導處。

    教導處丁老師來到了語外組，說校長找黎威有事，叫他到校長室去一趟，在屋的老師們聽了這句話多少有點反應，面部表情有點變化，但誰也沒說什么。黎威跟著丁老師來到了教學樓。

    “黎威啊，為什么不想在學校干了？”落座以后，高校長平靜地說。

    “是因為和老師們的關系太緊張了。沒法呆了?！彼÷暤卣f。

    “說心里話我是真想留你呀，不過常委部長朝我要人，我也不能不給，你是到縣委去，是往高處走，又是縣委領導親自來要你，我怎么能不給呀，但你得等到放假才能走啊，剩這幾天就放假了，語文組的課就別調整了，你看行嗎？”

    “行。謝謝高校長。”黎威有點激動。

    “臨別我想問你一句話?！毙ｉL有點遲疑地說。

    “校長你說?！崩柰c著頭。

    “你和譚小艷――”校長沒有把話說完。

    “我和譚小艷本來沒有關系，因為都是教一個班級的課，她又聽我的語文課，她不是沒念過高中嗎？；所以她想聽聽高中的課，因為聽我的課比較方便，知道班級有沒有空位，所以他就聽我的課了，下了課以后我們就一起回辦公室，所以就經(jīng)常在一起走。公開課的事她參與了，她和我的觀點一致，為我提了一些材料，我很感謝她，也是在她的提醒下我寫了那篇言論，所以署了我們兩個人的字名，到北戴河旅游，我們本來是想和齊老師一起走來的，但齊老師來了同學，大家又都走了，所以我就和譚小艷一起走了，我承認我對譚小艷印象很好，她對我也很好，但我們不是一個年齡段，我們不會處對象的，但語外組目前的形勢又造成我們倆必然要有一定的接觸，這也是我要離開一高中的另一個原因，如果我不離開，我恐怕擺脫不了這種感情，我也沒法面對大家的輿論，我更不想為一高中造成什么不好的影響?！?br/>
    黎威非常誠實地向校長解釋。

    “我懂了，你的選擇是對的，到了縣委要好好干，你會大有前途的?！?br/>
    校長一邊點頭一邊說。

    “前途我沒怎么想，主要是為了擺脫當前的境況，其實一高中有我很多留戀的地方，尤其是高校長對我這么好，我真不忍心離開，但不離開又不行，不離開恐怕也會給您添麻煩的，我也不想在個人感情問題上出差錯。”

    黎威也是很傷感的樣子。

    “你是很優(yōu)秀的，無論是才學還是人品?！?br/>
    校長的語氣很重。

    “謝謝校長夸獎?！?br/>
    黎威點著頭。

    “回去以后要認真上課，站好最后一班崗，不要叫別人看出來要走的樣子?！?br/>
    校長囑咐道。

    “一定。那校長沒事我就回去了?！?br/>
    他請示的口吻。

    “回去吧。”

    校長站起身，目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