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他才緩緩開口,有些壓抑和隱忍的味道:“……為什么?暖暖你不是跟我說過,你狠他,恨不得離他遠(yuǎn)遠(yuǎn)的嗎?怎么現(xiàn)在我終于有能力有機(jī)會帶你走,你反而后悔了?你說你愛他……你居然說你愛他……”
遲暖暖抬起眸,清澈如水,哽咽著,開口道:“是,我愛他,從頭到尾都愛!我沒那么大度,我不能讓他就這么跟宋雅蘭結(jié)婚,我要他對我和我的孩子負(fù)責(zé)!”
歐子軒倒退一步,仿佛根本就不認(rèn)識她一般,眼眸里一片蒼白的悲痛。
他渾身散發(fā)出的冷焰,讓人心冷。
“遲暖暖……你怎么可以騙我?”他啞聲說道,眸子里一片冰冷,“我以為你是這個世界上最純凈的女孩子,你只是失身,還沒有失心……而現(xiàn)在,你居然愛上這種男人……你真的枉費了我從頭到尾對你那么好……”
歐子軒攥緊拳頭,咬牙切齒,眼眸里一片猩紅的血絲:“很好,你走吧,去找你愛的男人……看他能不能給你幸福,對你負(fù)責(zé)!算我單相思,算我自己癡心妄想要跟你在一起……你走吧!”
他徹底放手,任她自生自滅。
而此刻,遲暖暖知道自己傷透了他的心,而她也已經(jīng)沒有半點力氣再支撐這個謊言了。
她纖細(xì)蒼白的手臂收回,后退著,眼眸里充滿愧疚和痛苦,含淚顫聲道:“謝謝你,歐子軒……謝謝……”
說完,她纖細(xì)的身影朝著和他相反的方向走去。
風(fēng)吹亂了她的發(fā)絲,吹冷了她的眼淚,她仿佛在走向萬劫不復(fù)……
歐子軒攥緊了拳頭,死死盯著她離開的身影,期盼著她能回頭,回頭哪怕一秒也好,他都會義無反顧地追上去!保護(hù)她,給她想要的溫暖!
可是沒有……哪怕是一秒,她都沒有再回頭……
而誰都沒有注意到——
旁邊一輛墨黑色的車子緩緩?fù)?吭诹诉@里,車窗里面,聶裔寒冷峻的側(cè)臉散發(fā)著魅惑的光芒,他深邃的眸掃過馬路前方,看到了剛剛爭執(zhí)后又分開的兩個人。
歐子軒和遲暖暖。
原本在傳說中如此相愛,心心念念拼死也要在一起的戀人,如今卻感情徹底崩盤一般分道揚鑣,聶裔寒瞇起眼睛,凝視著遲暖暖離開的背影,心里冷冽如冰。
呵……這樣的女人,走到哪里都是傷人的,她能背叛自己一次,就同樣能夠背叛別的男人兩次……歐子軒,你還以為自己撿到了寶貝是嗎?!
冷哼一聲,聶裔寒緩緩發(fā)動了車子,緊緊凝視著那個纖細(xì)柔白的身影,冷冷追了上去。
他沒有別的想法。
他只是想想,這個女人在被自己拋棄,又被歐子軒拋棄的時候,能去哪里。
沒有了男人,她自己還能堅持多久!
*
聶裔寒沒有想到的是,遲暖暖只是沿著路走了好久,直到淚水流干了,冷風(fēng)將她吹得快要虛弱,她才在一家小旅館門前停了下來。
走進(jìn)去,她用自己身上僅剩的錢買下一個房間,付了兩天的訂金。
后天早上,市民醫(yī)院。
她決心要用自己肚子里的孩子去救弟弟。
聶裔寒在車窗里凝視著她的身影,攥緊方向盤,復(fù)雜的感覺油然而生。
還是放不下。
哪怕已經(jīng)徹底傷她,徹底拋棄她,卻還是……放不下。
他想起那天晚上不顧她剛剛流產(chǎn),硬要強(qiáng)迫她跟自己做/愛的情形,滿床都是斑斑的血跡,她虛弱得宛若再碰一下就會碎掉……那天他很早就離開了,不知道她在離開的時候,是不是已經(jīng)恨透了他聶裔寒?
就這樣,枯坐一夜。
*
清晨,市民醫(yī)院。
宋雅蘭的高跟鞋在空曠的大廳里敲著,不斷的看向門口,耐心已經(jīng)快要被耗盡了。
她到底,決定沒決定要過來??
再次抬手看看表,時間已經(jīng)差不多了,宋雅蘭美眸越來越冰冷。
門口,終于出現(xiàn)了一抹纖弱的影子。
遲暖暖一身白裙,纖塵不染,站立在那里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她生得很嬌小,五官精致柔美,乍一看上去宛若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女一般。
“呵,你終于肯過來了?”宋雅蘭冷笑一聲。
遲暖暖的眸子清澈見底,凝視著她:“我弟弟呢?”
宋雅蘭繼續(xù)冷笑:“你弟弟好著呢,我好吃好喝伺候著他,不過現(xiàn)在還不能讓你們見面,等到你流掉了孩子,我自然會讓你們姐弟相見的?!?br/>
遲暖暖目光變得陰郁,帶著一絲怨恨,顫聲說道:“宋雅蘭,我知道你恨我,恨我插在你和聶裔寒中間,可你也明明知道那不是我想!我比誰都想要離開他!你拿我出氣就好,不要對我弟弟下手,更不要對我的孩子下手!”
“你給我閉嘴!”宋雅蘭兇神惡煞地說道。
“遲暖暖,你以為你說這些我就會放過你了嗎?”她咬牙,“別人不知道,我還不知道你肚子里的孩子是誰的?這個孩子存在一天,我就一天不得安寧,你自己心里清楚!”
遲暖暖小臉蒼白,氣勢徹底弱了下去。
“所以,你一定要我打掉這個孩子?”她氣若游絲地問道。
“是,我一定要這個孩子!”宋雅蘭說的斬釘截鐵。
說罷,她冷冷轉(zhuǎn)身:“我已經(jīng)聯(lián)系好了醫(yī)生,你給我過來!”
遲暖暖蒼白著小臉,在門口站立片刻,跟了進(jìn)來。
而此刻——
聶裔寒的車緩緩地停在了醫(yī)院門口。
他陰鷙冷冽的目光凝視著里面,清楚地看到了遲暖暖剛剛走進(jìn)去的身影。
她去這里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