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三更來見
高金寶出得門來,瞧見來人穿的是一身輕鎧,果然是將軍身邊親隨的打扮,便也隨他去了。
這銀鸞軍雖然建制里有步騎弓車四軍,但營地卻是格成一體,白馬義身為先鋒官,所領(lǐng)的一千先鋒精騎當然duli成營。
高金寶隨著白馬義的親隨并未入營,才至營門前便遇見了一身輕便甲胄的白馬義,高金寶與這將軍身邊的親隨同行,倒也打聽了一些高級軍規(guī),便急忙向白馬義行了正規(guī)軍禮道:“卑職見過白馬將軍!”
白馬義見高金寶主動行禮,卻是拱手道:“高都司客氣了,你身為都司,若不是在帥帳之中或是陣前,卻也不用行此等正規(guī)軍禮,你我同僚當行拱手禮。”
高金寶倒也知道是自己行錯了禮,只能尷尬笑道:“卑職受教!”
白馬義點點頭,讓領(lǐng)高金寶來的親隨退下后,對高金寶道:“如此,你我便同去帥帳?!?br/>
說完白馬義拔腿就走,高金寶自然跟在后面,走得幾步就聽白馬義道:“說起來,當日高都司驚了公主的坐騎后,本將軍就聽恩師提過你,只道清河縣里人人都說你是二傻子??扇缃窨磥?,這傳言不實啊!不知此事,高都司可否為本將軍解惑?”
高金寶聽了,倒是坦白笑道:“白馬將軍,這投石大將軍的制法,我當真是夢中學得,此事你信也不信?”
白馬義聞言微微皺眉,倒也直言:“若換了往日,換了別人,若是如此說,我鐵定不信?!?br/>
高金寶笑道:“還是那句話,說來白馬將軍可能不信,聽我娘說,我幼時不慎跌了腦殼,直到六歲才學會說話。且自十歲起便每日會發(fā)些怪夢,夢中之事林林總總,昔時年幼便愛將夢中之事說于人知,久而久之,便落下了一個二傻子的名號?!?br/>
白馬義聽了,卻是皺眉道:“哦!果真如此?”
高金寶倒是想起這白馬義口中的師傅是清河縣令田禺豐,思索了一下后便道:“說來,真正坐實這二傻子的名號,還是因為兩年前我家中突發(fā)了一場變故,據(jù)為我醫(yī)治的杜神醫(yī)所說,當時我因受激而患了失心之癥,整整瘋了一年有余,做了種種荒唐之事……”
白馬義卻是突然問道:“你說的杜神醫(yī),可是神醫(yī)杜谷?”
高金寶點頭道:“正是!”
白馬義這才道:“沒想到杜神醫(yī)竟然為你治過失心之癥,聽聞杜神醫(yī)號東華天醫(yī),便是王公貴族想要請他出手,也得先設(shè)法尋見他的蹤影,且奉上不菲診金,這杜神醫(yī)為你治病……”
高金寶知道白馬義要問之事,當即搖頭道:“分文未取!”
白馬義聽了大感奇怪,高金寶只得如實說道:“我病好之后,還是杜神醫(yī)說與我知,說我失心之時曾與他大談仙家的各種仙草、仙藥制備之術(shù),讓他受益良多,這才出手為我診治。”
“仙家的仙草仙藥制備之術(shù)?”
白馬義終于動容,停下腳步道:“當真?”
高金寶點頭道:“我從十歲起,便每日夢見我前世乃是生在一個名為光恭天震離界的凡人,只因?qū)W了修仙之術(shù),便得以飛升成仙,成為天界的大羅金仙。”
白馬義神情立時古怪起來,最終還是忍住了內(nèi)心想法道:“如此說來,這投石大將軍是仙家的器物?”
高金寶忙道:“倒也不是,仙家怎會用此俗物,這投石大將軍乃是震離界的尋常軍械。說來好笑,震離界中將此器物喚作投石機!”
白馬義聽了神色卻是一動,突然道:“高都司,你說這投石大將軍乃是震離界的‘尋?!娦担钦痣x界還有許多這般的‘尋?!娦??”
白馬義故意在“尋?!眱勺稚宵c了一下,高金寶如何聽不出來,便點頭笑道:“當然,依我夢中所見,震離界中用于攻城、防守、野戰(zhàn)的各類軍械至少上百種之多,這投石機不過是其中最常見的一種,也不出奇。”
“當真?”
白馬義再次聽傻,卻是一把拉住了手臂道:“此話當真?”
此時白馬義心中猶如颶風席卷海潮,巨浪翻騰不休,他可是親眼見證了投石機的巨大殺傷力和破壞力,可聽高金寶所言這投石機只不過是他夢中所見震離界內(nèi)所用的尋常戰(zhàn)具,而他竟還知道百余種之多,這……這豈非是要逆天么?
當即白馬義緊緊拉住了高金寶的手,卻是壓低聲音道:“白馬義癡長幾歲,可否叫一聲賢弟?”
高金寶當即急忙點頭,而后白馬義低聲道:“高賢弟,你可知道禍從口出患從口入?”
高金寶又是急忙點頭,白馬義便道:“自當下起,你夢中所見之事盡量不提,更不可在公主或是軍中將領(lǐng)面前說你知道震離界中百余種戰(zhàn)具制法,否則性命堪憂?!?br/>
高金寶聽了一愣,不由問道:“為何?”
白馬義想了想,卻是再次用力抓了一下高金寶的手臂道:“此時不便多說,你若想知道緣由,今夜三更我自會來見你?!?br/>
說完白馬義一拉高金寶道:“走吧!時候不早了,且先去帥帳赴宴,切莫誤了時辰?!?br/>
言罷,白馬義便也領(lǐng)著高金寶往帥帳行去,卻沒注意到跟在身后的高金寶眼中露出了一絲異樣的神色。
這軍中的帥帳,高金寶自然是第一次來,只見帥帳占地近畝,方圓之間至少有百余步的距離,帳幕以獸皮制成,鐵枝為骨,帳頂離地約有五丈,帳中開有多處天窗,白日間也是光線充足。
此時,大帳正門之前的地面上已經(jīng)鋪滿了草席,數(shù)百中級軍官都自席地而坐,大聲談笑吹牛。而入帳后,這大帥的主位竟然距離帳門約有六、七十步遠,兩側(cè)地面上更擺上了百余張矮案,各軍的將官差不多都已經(jīng)來齊。
白馬義領(lǐng)了高金寶入帳后,便指了坐在帳右中部的徐財身邊道:“高都司,軍中擺宴,依軍職次第而坐,你身為輜重營都司自然要坐在徐將軍身邊?!?br/>
高金寶急忙抱拳謝過白馬義,便自走到了徐財身邊留空的一張矮案前坐下,徐財見高金寶來了,便探頭過來對高金寶道:“高兄弟,適才我本想叫你一起來,卻是聽白馬將軍派人將你喚了去?!?br/>
高金寶忙對徐財笑道:“徐老哥,白馬將軍喚我去,是受了公主所托教我一些軍中的規(guī)矩。”
徐財聽了,忙點頭道:“好好!你與白馬將軍多親近是好事?!?br/>
這徐財剛剛為高金寶分配帳幕安排親隨時,就已經(jīng)向高金寶說了好話,將之前他對高金寶做下的種種惡事都推在了公主身上,高金寶倒也知道把自己擄來軍中的罪魁禍首不是別人,正是銀鸞公主,自然不會記恨別人,便與徐財說和,且這些日子又是在輜重營中勞作,因此兩人也就兄弟相稱了起來。
此時宴席未開,一幫軍人匯聚一堂,自然少不了聊天打屁,因此徐財便借著這個機會,將輜重營的幾位管事將領(lǐng)介紹給了高金寶。
原來輜重營雖然共有四軍,但并非有四位都司,徐財身為偏將,領(lǐng)輜重營營官一職,兼四軍統(tǒng)領(lǐng),在他之下則有監(jiān)軍一位、書記一位、財務(wù)一位,便再沒有能稱為軍官的人了。
而這輜重營的各軍都司一職,也是一個坑樣的官位,專門用來提拔有功之人,且不久之后要么升要么降,鐵定會把位置給再次空出來。
甚至,各軍的真正上官不是都司而是統(tǒng)領(lǐng),都司等同于是統(tǒng)領(lǐng)的副手,并沒有直接調(diào)動手下軍士的權(quán)利。
知道了這些之后,高金寶在心中暗道只不過是個芝麻綠豆一樣的小官,比起他前世身為天界大羅金仙的威風來,根本不值一提??伤麉s又很快在同僚們對他的恭維中得意忘形了起來,不一會就和輜重營的同僚們稱兄道弟起來。
不過他此時的年紀剛剛也才十七,自然是一個小兄弟。
這高金寶獻上投石大將軍的事情,此時早已經(jīng)通過各軍的上官傳出了話來,只不過此時各軍各營次第而坐,大家倒也不方便越位前來瞧上一眼這獻上攻堅寶物的奇人是誰。
不一會,自然有百余軍士端了托盤進來,只見托盤中有五盞三碗一壺一杯一筷。五盞中有菜品五道,分別是白切雞、烤鴨、炒時蔬、白燒魚、鴨五珍,三碗則分別是白飯一碗、紅燒五花肉一碗、菜湯一碗,另外壺中裝了軍中將士喜愛的玉蘭chun燒酒,如此便是軍中的豐食宴席了!
等軍士們將菜品都放好后,才見刀槍劍斧四婢從后帳出來,槍姬揚聲道:“肅靜!”
當即帳內(nèi)帳外,人聲立消,不論官職大小眾將皆起身肅立,隨后便瞧見銀鸞公主穿了一身黑底飾金的輕皮甲從后帳走了出來。
高金寶定眼去看,只見此時銀鸞公主將秀發(fā)扎了一個朝天髻,一張臉看似素色卻薄施了些粉黛,輕皮甲不但貼身,更在女子肩窩、前胸處做了曲線修飾,不想此時看來這銀鸞公主的胸前竟也是峰巒疊嶂,再瞧她腰下不用護胯,卻是系了一條飾甲戰(zhàn)群,裙下著的是一條緊身的黑色素緞夾褲,驚現(xiàn)腿部修長曲線。
眾將面向銀鸞公主拱手為禮道:“大帥!”
“眾將免禮!”
銀鸞公主來到主位,先揮手示意了一下,卻是用目光一掃人群,最后停留在了高金寶身上喝道:“輜重營右軍都司高麒何在?”
高金寶自然看到了銀鸞公主將視線鎖定在他身上,卻又開口問他何在,不由暗中腹誹,卻還是起身來到帳中行軍禮道:“卑職高麒在此!”
“賜座!”
銀鸞公主淡淡一句,自然有劍姬刀姬取了矮案就在大帥主位下首為高金寶擺了個位置來。
隨后銀鸞公主卻是抬步走來,虛扶道:“高都司請起,上座!”
如此規(guī)格的禮遇,自然引人側(cè)目,不過各軍上官都是親自見了高金寶獻上的投石大將軍威力如何,因此都不覺銀鸞公主如此禮遇規(guī)格有些偏高,但還是有些不明所以的軍官私下議論了起來。
銀鸞公主將高金寶引入了座位后,看了槍姬一眼,槍姬便再次喝道:“肅靜!”
銀鸞公主待雜聲平息了之后,這才開口道:“眾將官,有誰知道今日我軍設(shè)宴豐食,所謂何事?”
如此一問,不知者自然不能答,知者卻也不會上來搭話,便由得銀鸞公主自言自語道:“想來此事應有風傳,正與高麒高都司有關(guān)!”
隨后銀鸞公主再看槍姬,槍姬便和斧姬轉(zhuǎn)身回了后帳,然后很快又協(xié)力抬了一物出來,高金寶一看竟然是一個微縮版的投石機,高約有六尺,比例與他造出的實物應是十比一的樣子,各部分的組件齊備。
兩個婢子將微縮版投石機擺放在帳中后,銀鸞公主便指著模型道:“此物,誰人識得?”
這投石機不管是銀鸞公主還是各營的主將,都是頭一次見,除了他們之外誰又可能見過,自然眾人都是傻眼。
而后卻見刀姬不知何時搬了一個酒壇出來,從模型正面一步一步往帳門口走去,數(shù)了五十步后便將酒壇放在地上。
此時劍姬和斧姬卻是擺弄起了模型了,就瞧見劍姬拿了一塊圓形的石頭出來道:“諸位將軍,此石凈重兩斤?!?br/>
隨后劍姬便將石頭放進了模型里,擺弄好發(fā)射裝置后,牽出了一根線來,而銀鸞公主則親自來拿線道:“眾位瞧好了!”
說完銀鸞公主一拉線繩,就見模型上的秤桿一落一提,兩斤重的石頭便被拋出了五十步之遙,在眾人面前劃了一個低空拋物線,準確的砸在了酒壇之上。
咣的一聲,酒壇被砸得四分五裂,而石頭卻是去勢不緩,順著地面滾出去十余步遠。
“阿吔!”
見此情況,不少心思機敏或早有聽聞的人都驚立而起,有兩個急切的更撲了出來,就近湊到了模型前細細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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