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中的水杯,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當(dāng)真?找太醫(yī)瞧過了?”顧千雪點(diǎn)點(diǎn)頭,又趕緊搖頭,
“我沒和任何人說,只有貼身服侍我的繁玉知道。這些日子我胃口不好,頻頻犯惡心,也不敢找太醫(yī)來看,只等著傳話給慕塵,讓他來給我瞧瞧?!卑沧酉行灒瑓葏鹊牡?br/>
“你先別急,或許只是轉(zhuǎn)化季節(jié)造成的不適?!?br/>
“我的身子,我最清楚?!彼裏o言,默然了好久,道,
“我這番回去就去找慕塵,你不要瞎想,哪怕就真的是有了……有了的話,你也別做讓自己后悔的事情。”顧千雪淺淺的一笑,煞是美麗,說出的話卻殘忍的驚人,
“我怎么能懷了他的孩子?若真的是有了,還請慕塵給我配一副打胎的藥,讓這孩子下輩子投胎到一個(gè)好的人家。”
“千雪……”安子汐只是怕她有這樣的心思,沒想到她卻不避諱,直言說要打掉孩子,讓安子汐吃了一驚,轉(zhuǎn)而心中苦澀,
“不要太極端,這事還沒有板上釘釘,不提了,先不提了。”顧千雪沒再說話,兩人之間沉默了好久,安子汐想起一件高興的事來,話鋒一轉(zhuǎn),
“對了,阿顏的臉好了,你可知道?”顧千雪愁云密布的臉透出一絲神采,
“當(dāng)真?”安子汐鄭重其事的點(diǎn)點(diǎn)頭,
“三王爺親口說的,慕塵去治的?!鳖櫱а┗砣恍α?,
“那可真是太好了,阿顏得以不用再終日帶著面具了,她對慕塵的情誼藏了這么多年,終于可以不用那么小心翼翼的藏好了?!卑沧酉蹲×?,
“阿顏和慕塵……”
“子汐,你是不知道,阿顏從小便喜歡慕塵,要不是礙于臉上的傷一直沒好,她擔(dān)心慕塵嫌棄她,他們,早就該在一起的?!鳖櫱а┎]有看到安子汐漸漸蒼白的面色,繼續(xù)道,
“慕塵家雖然是商賈之家,但財(cái)力雄厚,娶一個(gè)公主門當(dāng)戶對,可是廣安的大喜事!慕塵那個(gè)悶瓶子,一直就知道對她好,阿顏和她說的話,也一定嚇一大跳吧?!?br/>
“是、是……”安子汐正在顧千雪的話語中很不是滋味,那邊繁云忽地掀開珠簾闖了進(jìn)來。
千雪眉頭一皺,繁云跪在地上,娘娘息怒,實(shí)在是事態(tài)緊急…公主她,失蹤了。
阿顏臉剛好,如今怎么就失蹤了?!千雪原本還有幾分高興的樣子,如今蒼白如雪,她盯著繁云,到底怎么回事?
繁云顧及的看了看安子汐,咬牙道,聽王府過來通報(bào)的人說,公主是去了慕公子那里,哭著跑出來的…后來說要一個(gè)人靜靜,就沒了蹤影。
這…安子汐神經(jīng)一緊,匆忙告退朝著藥坊跑去。慕塵正端坐在茶幾前,懸著的筆滴著墨水,卻是落不下去。
她咬著唇,你…和她說了什么?如實(shí)相告罷了。他輕嘆。安子汐腳下一軟,你糊涂了。
可去找過了?阿鈺將我攆了出來。安子汐深深嘆氣,你理智了那么久……怎么就?
你可知在阿顏心中,你是她的夢想…夢想怎么能說碎就碎?!安子汐話音未落,一支冷箭穿窗而來,慕塵瞧著了,卻躲沒沒躲,安子汐驚訝中使勁推了他一把,劃傷了后背,疼的瞇起了眼睛。
是阿鈺。他聲音很冷。藥坊的門一下來被踹開,鐘離鈺赤紅了眼睛,看到安子汐也沒有絲毫的驚訝,他沉聲,只說了一句話,阿顏死了。
安子汐差一點(diǎn)不能呼吸,她瞪大眼睛,你說什么?!鐘離鈺沒有回話,腰間的長劍一出,直直指向慕塵,一命抵一命。
慕塵點(diǎn)點(diǎn)頭,安子汐震驚的幾乎站不穩(wěn)。到底發(fā)生了什么?鐘離鈺紅著的眼睛帶著水汽,握劍的手抖了抖,心一狠,送劍而出。
安子汐驚呆了,她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但是下意識的,她擋在了慕塵的身前。
鐘離鈺沒能停住劍,或許他也是恨她的。胸口一片溫?zé)帷r血紅了眼睛,她倒下的那一刻看到了一雙懊悔痛苦的眼睛,卻分不清是誰的。
鮮血落在了瑪瑙手串上,鮮紅耀眼的光充滿了小小的藥坊。等她醒來,是在一張很軟很軟的床上。
安子汐猛然坐起來,窗外的陽光落在臉上,她低頭一看…是席夢思的大床。
她,回來了?遇死即生?!安子汐一個(gè)激靈,摸摸身上,沒有任何傷口和疼痛,她站了起來,站到了鏡子前,是熟悉的睡衣和一頭散亂的頭發(fā),和古代繁瑣的發(fā)飾完全不一樣。
慕塵呢?!不!應(yīng)該說,白述呢!如果回來了,安子汐也不是安子汐,而是蘇筱。
蘇筱光著腳往臥室外跑去,只見媽媽爸爸正坐在桌子前,看到她無奈的道,怎么起的這么早?
今天是周末??!蘇筱眼睛一紅,撲到媽媽懷里,媽,白述呢?媽媽一愣,白述?
蘇筱停止了哭泣…為何媽媽一臉迷茫,難道?這個(gè)時(shí)空沒有了白述?!
爸爸摸摸腦殼,你怎么知道白述要來我們家?要來?蘇筱瞳孔收縮了一下,什么?
要來?對啊,爸爸搖搖頭,你這消息真快,他爸把他托付給我的,過幾天才過來。
所以…現(xiàn)在是回到了白述到她家之前的那段時(shí)間么?所以…這一切究竟是一場夢,還是…蘇筱抹了抹淚水,揚(yáng)起了嘴角,爸,等白述來了,我和您一起去接他。
爸爸一臉迷惑,我家丫頭什么時(shí)候這么好客了?蘇筱喜極而泣,她等著,等著白述到來的那天。
不管那是一個(gè)夢,還是現(xiàn)實(shí),現(xiàn)在,都與她無關(guān)。紛紛擾擾太多事,與她何關(guān)。
現(xiàn)在竟然重新洗牌,就是一個(gè)新的開始。她只想,見到白述,問他,可否做她的男朋友?
哪怕這一切一切都是夢。沒有北辰,沒有鐘離皇室,更沒有慕塵。沒有居心叵測想要報(bào)仇的顧千雪,沒有愛慘了慕塵,卻被白述意外逼死的鐘離顏,沒有活在痛苦里面的鐘離鈺…所有都定格,定格在鮮血染紅了雙眼的那一刻。
這里,只有他和她,一個(gè)全新的開始和認(rèn)識。她,期待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