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孤小寶醒來的第一眼,看到的便是白馬。
“小胖子,你終于醒了?!?br/>
獨孤小寶努力回憶之前發(fā)生的事情:“我睡了許久嗎?!?br/>
“三天,你小子倒爽,可累壞你馬大爺了?!?br/>
“怎么?”隨即想到了白馬馱著自己逃命的場景:“辛苦馬大爺了。”
而后白馬正要向獨孤小寶痛陳這幾天發(fā)生的事情。
房門突然被推開了,小蘭從外面進(jìn)來:“少爺,你醒了?!?br/>
“小蘭,咦,小蘭你怎么了?!豹毠滦氃尞惖目粗√m臉上的刀疤。
“少爺。”小蘭嗚嗚的哭了起來。
“小蘭怎么回事?阿土呢。”
“阿土,阿土他……?!毙√m泣不成聲。
“小蘭別哭,怎么回事?”
“小胖子,阿土死了?!卑遵R的聲音,從旁邊傳出。
“阿土怎么死了,發(fā)生了什么事情?!豹毠滦毑桓蚁嘈抛约憾渎牭降臇|西。
“小胖子,你看看屋子四周便明白了?!?br/>
獨孤小寶聽完白馬的話,再向四周看去。只見桌椅板凳散亂一地。
“這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我把你送到門口你就昏了過去。然后,馬大爺我沒辦法,只得進(jìn)院找阿土來把你送進(jìn)屋??梢贿M(jìn)院子,便聞到了一股血腥味。接著便看到了滿目瘡痍的院子中,阿土和小蘭身上都是刀傷,我以為二人必死無疑。也就不指望了,只得親自叼著你,把你扔到了床上?!?br/>
“后來呢?!?br/>
“后來就更詭異了,你昏睡在床上,馬爺我想找些人類的法子,幫你療傷。結(jié)果卻發(fā)現(xiàn),你體內(nèi)的傷在慢慢的恢復(fù),短短三天,無數(shù)刀傷,居然全部愈合了?!?br/>
獨孤小寶聽完白馬的話,伸手摸自己的身子,皮膚光滑,果然,所有的刀疤,都消失不見了。
“就這樣。”
“當(dāng)然不止這樣,你這小子遍體的外傷好了,也就算了。更詭異的事,小蘭身中數(shù)刀,我原以為,她必死無疑。便把她和阿土的尸體,都扔到了柴草棚中,沒想到,過了兩天,小蘭又活著走了出來?!?br/>
“你就沒想過替她治療一下,就直接把她扔到柴草棚中等死?那阿土呢。”
“阿土死了,昨天晚上,我和小蘭已經(jīng)把阿土埋了?!?br/>
獨孤小寶心中一陣絞痛。阿土,阿土,阿土是和獨孤小寶一起長大的伙伴,雖名分上為主仆,實則親如兄弟。
有些時候,獨孤小寶覺得,便是親兄弟,也未必如阿土這般親密。這么多年來,無論獨孤小寶做了什么荒唐的事,犯了多么大的錯誤。阿土總是一言不發(fā),默默的站在獨孤小寶的一邊。在他眼中,獨孤小寶不僅是親弟弟,更是生活的全部。
阿土開口閉口,總少不了,少爺東,少爺西,少爺說過什么什么,少爺喜歡什么什么。洛城之中,多少世家公子看不起獨孤小寶,阿土跟著獨孤小寶,每逢這種情況,便想方設(shè)法的逗獨孤小寶開心。罵那些嘲笑自己的人,捏小泥人,在他們身上亂扎。
阿土很笨,比未開靈智之前的獨孤小寶還要笨。
阿土很傻,總是說一些莫名其妙的廢話,以重復(fù)獨孤小寶的奇怪話語為樂。
……
獨孤小寶躺在床上,眼淚無聲的流了出來,一滴一滴,沒有盡頭。
報仇,我要報仇。
父親,阿土,自己,還有小蘭,此仇不報,誓不為人。
過了許久,獨孤小寶的情緒才平復(fù)過來。
“小蘭,你過來?!?br/>
獨孤小寶從床上坐起來,把小蘭拉到自己身邊。
小蘭的臉上,還殘留著一道觸目驚心的刀疤。獨孤小寶,忍不住輕輕的用手去觸摸那道疤。
“公子?!?br/>
“別動,讓我看看?!?br/>
“公子不要看,小蘭是丑八怪?!?br/>
“小蘭,你不丑,你很美?!?br/>
“公子騙人?!?br/>
“你身上,還有那地方受傷了。”
“公子,”小蘭本就低垂的小臉,刷的紅了起來。
“給我看看?!?br/>
“公子,我去做飯?!闭f罷,小蘭抱起獨孤小寶脫下的血衣,向門外走去。
“等等”。
“公子?”
“衣服里還有銀票?!闭f著,獨孤小寶起身從小蘭懷中的血衣里,摸出一疊染血的銀票。
和銀票在一起的,還有一本書,這書是獨孤小寶從老爹書房里拿出來的兩本書之一。因為比較薄,獨孤小寶前幾天,在藏書時,便把這本留在了身上。書上說的是一些其奇怪的修道理論,什么“道化生成萬物,德潤性靈情懷,只有心如止水,物我兩忘,才能悟道”。
“學(xué)道修行,求得“真我”“去偽存真”為修真。”
“修真又稱修仙、修煉內(nèi)丹,“借假修真”,現(xiàn)在的道士即修真者……”
“一曰察靈感氣,是為煉氣。二曰身堅神聚,是為筑基。三曰聚靈成丹,是為靈丹。四曰養(yǎng)丹為嬰,是為丹嬰。五曰元神離體,是為化神。六曰煉神入虛,是為煉虛。七曰虛聚實凝,是為合體。八曰靈身隨欲,已入大乘。九曰逆天成仙,必歷天譴。”
“修真之道乃天下第一件大事,亦天下第一件難事。以其至大至難,古人皆謂之天下希有之事。是事也,非深明造化、洞曉陰陽,存經(jīng)久不易之志,循序漸進(jìn)者,不能行之。后世學(xué)人,不究此事為何事,未曾學(xué)道,即欲成道;未曾學(xué)人,即欲作仙。無怪乎修道者如牛毛,成道者如麟角也?!?br/>
獨孤小寶初略看了一遍,一頭霧水。打算找個機會,把書重新放回墻角,卻沒想到,還未來得及,便遇到了刺殺,差點死翹翹了。
獨孤小寶望著滿是鮮血的書,愣了一下,要還是不要呢。算了吧,這書里的內(nèi)容,反正自己已經(jīng)全部背下了。再說也看不懂,罷了,都弄成這樣了,就隨染血的破衣服一起燒了吧。
“這些別洗了,都燒了吧?!?br/>
小蘭點點頭,抱著血衣向門外奔去。
獨孤小寶跟著來到了院子里,雜亂的家什,基本被小蘭收拾了去。但地上遺留的痕跡,觸目驚心,無聲的向獨孤小寶述說著殺手們的暴行。
望著小蘭在院子一角生火燒血衣的身影,獨孤小寶陷入了沉思。
到底是誰干的呢?又為了什么?
謎底越來越奇異了。父親獨孤猛人將軍的死,伏殺自己,殺阿土,小蘭,這一切是為了什么?
便在獨孤小寶苦思不得其解時,小蘭的聲音傳來了。
“少爺,少爺,你快來看?!?br/>
獨孤小寶循聲向燒衣服的火堆走去。
“你看?”小蘭示意獨孤小寶向火堆中看。
獨孤小寶敷衍似的向火堆看去。
這一看不要緊,目光卻再也轉(zhuǎn)不回來了。
只見自己懷中染滿鮮血的那本書,在火中,血書上的血跡,一點一點的褪去,轉(zhuǎn)為,書頁上出現(xiàn)了一個個小人畫。
這書不怕火,居然沒有被燒掉,這事本身已經(jīng)夠獨孤小寶驚訝的了。現(xiàn)在,有看到書中的文字,在烈火中慢慢的隱去。而后,一幅奇怪的圖,慢慢的在烈火中,從卷軸之中,一點點的顯現(xiàn)出來。
獨孤小寶再仔細(xì)一看,像是一幅圖,卻又不是,只有簡單的幾條線。當(dāng)然,這只是書封面上的東西,里面有什么還不知道。
“快刨出來。”
小蘭手忙腳亂的把火堆刨開,一時間火星煙灰崩的到處都是。
終于,把書從火堆中刨出來了。
小蘭急不可耐的伸手便去拿書。
“小心?!?br/>
小蘭聽獨孤小寶這么一喊,仿佛也想起來了,書剛從火堆里拿出來,肯定燙手,條件反射的把拿到手中的書,扔到了地上。自然而然的展開手指,看自己捏書的手指,有沒有燙紅燙傷。
“咦,沒事?!北阍谶@同時,小蘭的腦子也反應(yīng)過來了,剛剛自己捏到書時,好像并不覺得燙,或者痛。
這是怎么一回事?
為了求證,小蘭又小心翼翼的把右手食指,伸向了地上泛黃的書。
“傻丫頭,你干什么?!豹毠滦氁娦√m伸手去摸書,一臉不滿的訓(xùn)斥道。
“少爺,不燙,真的不燙?!?br/>
小蘭抬頭,滿臉驚喜的對獨孤小寶說。
獨孤小寶彎腰從小蘭手中,接過紙張泛黃的薄書。當(dāng)初獨孤小寶按照老爹的遺言,在書房角落找到這本書時,便翻看過,這書的紙張,和其它普通書籍,并無區(qū)別。
書名,里面的文字獨孤小寶也都看過,說的無非就是人要積德,要從善,而后才能成圣成神。
和南晉流傳的幾個宗教,并無太大本質(zhì)區(qū)別。都是用一個虛無縹緲的幸福未來,來欺騙人民,唬弄眾生。唯一可取的便是,要人行善積德,閑來無聊看看,總是好的。
因為獨孤小寶新喪老爹,對太平經(jīng)中所提及的,重命養(yǎng)軀、樂生惡死的觀點頗為認(rèn)同。
偶爾讀幾句:“凡天下人死亡,非小事也。一死,終古不得復(fù)見天地日月也,脈骨成涂土。死命重事也。人居天地之間,人人得一生,不得重生也……”
“得長壽者,本當(dāng)保知自愛自好自親,以此自養(yǎng),乃可無兇害也……”
雖然獨孤小寶也知道,這些不過是空泛的虛話,可是,勉強也能從這幾句空話中,找尋到一點認(rèn)同感,得到一點慰藉。
也因此,這本名曰的薄書,獨孤小寶沒有把它和另一本,一起放到白馬的屋中,而是貼身藏在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