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上,斯萊克臉色蒼白地躺在車上,如同可以被人漂白了一般。他望著天花板,如同是在企盼著什么。他的身上纏滿了繃帶,看起來是受了很重的傷,純白的繃帶上不斷有地方冒出一些紅色。即便如此,他的眼神依舊顯得莊重,看起來完全不像是一個受了重傷的男子。
刺淵站在車門前,手緊緊抓著那被純白的車門。
他不知道,自己該不該進去。
危險的火焰有理由尋求森林的庇護么?
沒有。
他知道,自己沒有這個權利。
指甲劃過鐵的尖銳聲讓人不悅,月羽璇有點不高興,她推了一把,把刺淵推進了車內,還帶著自豪的口吻說:“快去,別人怎么說也是你的親人不是嘛?”
親人?
刺淵聽到這個詞,有些反感。
我根本就沒有親人。
大叔也不是……哥哥也不是……
但為什么,我會對他們有親切的感覺?
簡直,簡直就像是真正的親人一樣。
“淵,怎么了么?”
大叔有些沉穩(wěn)的聲音把刺淵拖回了現實。
刺淵看著斯萊克,不知道該說些什么。他努力讓自己不要看著大叔,可他的身體卻如同被施了魔咒一般,沒辦法移開自己的雙眼。
他清清楚楚地看到,大叔身上的繃帶,以及繃帶中蘊含著的……
紅色。
又是紅色。
他低著頭,說:“大叔,我……”
“沒關系?!彼谷R克笑了,仿佛從未經歷過之前的磨難一般,“那并不是你的錯,不是嗎?”
“不是自己的錯,你沒必要攬到自己身上來。”
“你還有要做的事情,不是嗎?”
刺淵看著斯萊克的臉,真的不知道該說什么。
“哇,好感人的場面哦。這個時候小劍你不是應該哭一下嗎?”月羽璇突然亂入,手肘還不停地暗中捅著刺淵的背,“喂,快哭啊?!?br/>
“你就不用逼他了。淵這個孩子,很不擅長表達自己的情感。比如說,你別看他外表上看上去跟冰塊一樣,其實他的內心還是很善良的?!贝笫逍χf,車內的氣氛立刻活躍起來。
刺淵看著月羽璇和斯萊克的交談,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璇,你也不要鬧了?!痹掠痿嗣嗣掠痂念^,無視了她的吵鬧后朝外面喊道,“回城!”
“是!”
充滿鋼鐵般味道的聲音在外面響起,讓車內的氣氛突然冷了下來。
刺淵依靠在車的一角,透著窗戶看著窗外的雪。
“小劍,看什么呢?”
月羽璇湊了過來,刺淵本能地往后靠了點,說:“沒什么。還有,我不叫小劍。我有名字的?!?br/>
“霜羽·刺淵?你都不覺得你的名字很像劍的名字么?小劍這個稱呼很適合你啊。反正我喜歡這么叫,就這么定了。”月羽璇如同發(fā)現了新大陸一般,顯得異常開心。刺淵嘆了口氣,繼續(xù)看著窗外。
他不知道為什么,在這里,總有一種感覺。
一種被監(jiān)視的感覺。
可讓他不知所措的是,他又不知道這種感覺具體來自何方。
簡直就像……就像是周圍的一切,都是監(jiān)視他的東西。
難道,我的感官出問題了?
算了,看來我還是太累。
他扭頭看向月羽羲,問道:“月羽羲,告訴我一些關于墜影之翼的情報?!?br/>
“這個當然可以。”月羽羲笑了下,說,“根據這段時間我們的探查,大致明白了一點內容。墜影之翼這個組織全部是由使徒以上的靈組成。雖然說是使徒,但使徒也分上中下,【王臣】和【帝皇】也一樣。我們所遇到的雜兵基本是下位使徒。刺淵兄你的程度大概是在……嗯,大概是上位使徒吧,不過感覺好像還差了點。”
“上位使徒嗎?”刺淵突然想起一件事。
古納晨說囚車可以限制中位使徒以下的人,那么為什么那個時候,自己會感覺發(fā)揮不出力量?
看來真的是像哥哥所說的,我是沒使用正確的方法發(fā)揮出力量啊……
“應該是這樣?!痹掠痿嘶卮鹆舜虦Y的話,完全沒有注意到刺淵沉思的面容,繼續(xù)說,“根據調查,墜影之翼有四個戰(zhàn)團,每個戰(zhàn)團都有一個領導者,他們稱之為團長。團長之下有副團長,副團長之下有三個隊長,分別領導戰(zhàn)團中的三個小隊。每個小隊的規(guī)模大概都有上千人。在四個戰(zhàn)團之上,有一個至高領導者,他們稱之為影帝?!?br/>
“影帝?【帝皇】么……”刺淵問道。他突然發(fā)現自己的問話有點無力。
“很遺憾,我們只知道每個隊長大概在中位或者上位使徒的等級,副團長,團長,影帝的等級,我們沒能調查出來?!痹掠痿说恼Z氣充滿了惋惜,讓刺淵稍稍有點同情。
“月羽羲,使徒應該怎么修煉才能變得更為強大?”
“什么?你居然練修煉的方法都不知道?可憐的孩子?!痹掠痂瘬u著頭,話語中充滿了調侃的味道。
“失禮了啊。貌似我不知道跟我可不可憐不能掛鉤吧?”刺淵的話語充滿了冷漠,完全把月羽璇的氣勢壓倒。
月羽羲再次被月羽璇的任性所“折服”,他捂住了月羽璇的嘴,完美地無視了她的反抗,說:“靈修煉的方式就是帶著自己的靈力滋養(yǎng)自己的血管。靈力,我們大致這樣稱呼這種神奇的力量。這種力量第一次出現已經不知道是什么時候,大概是在幾千年吧。靈力很難看出來,但根據靈力的屬性,靈力的顏色會不同。比如說我的屬性是光,我的靈力顏色就是金色。刺淵兄的屬性……應該是冰吧。那么刺淵兄的靈力顏色就是藍色。”
“靈力的顏色不是很難看出來么?”
“只是很難,但并不是沒有辦法看到。靈力是隨著血液一同流淌的東西。它們可以說是液態(tài),但也可以說是氣態(tài)。關于這方面沒有什么特別的研究。靈力會隨著血液流淌遍全身,也就會滋養(yǎng)血管,乃至身體,同時也會滋養(yǎng)血液。所以,當到了中位王臣的時候,血液的顏色就會變色。當然,一旦突破了王臣,到達帝皇,血液的顏色就會變回去。有關專家的說法是靈力被反滋養(yǎng)。關于這一點我也不大清楚?!?br/>
“既然靈力在血管,那又怎么應用?”
“這個問題其實很簡單。當需要使用靈力的時候,你需要先通過一個部位釋放靈力,嗯……也可以說是一個毛孔。靈力會通過滲透出來,到達你需要釋放的部位。靈力滲透的時候會產生所謂的靈力波動。雖然很細小,但靈力強大的靈是很容易感知出來的。靈力越強大,這種靈力波動也就越強。關于靈力是如何滲透出來的我不知道,估計也沒有人知道吧?!?br/>
刺淵想了想,又一次問道:“那么,靈力消耗的時候怎么補充?”
“這就跟人體的造血功能一樣,靈力會慢慢地從體內產生。怎么說……應該是從各個部位同時產生。關于產生靈力的器官嘛……目前也沒有結論。畢竟是一種可以匹敵神的力量啊。不過,因為靈力隨著血液流動,而血液都會經過心臟,心臟反而是靈力滋養(yǎng)最充分的地區(qū),我倒是猜測靈力有可能是從心臟產出的?!?br/>
“什么叫你猜測,明明就是教科書上面寫的?!痹掠痂瘨昝摿嗽掠痿说氖?,一臉的不滿。月羽羲干笑了兩下,又一次摸上了月羽璇的頭。
“那么,還有什么想問的嗎?”月羽羲問道,刺淵搖了搖頭。他不知怎么,突然有一種倦意。
一種來自靈魂深處的倦意。
刺淵捂著自己的額頭,不斷地搖頭,想要讓自己的大腦保持清醒,可卻怎么也甩不掉那倦意。
“刺淵兄,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么?”
“不,沒什么?!贝虦Y搖了搖頭,說,“只是有點累而已。不大明白是怎么回事?!?br/>
“有點累?”月羽羲想了想,說,“刺淵兄,你有沒有貧血的感覺?”
刺淵搖了搖頭:“沒有?!?br/>
月羽羲想了想,說:“有件事我剛才忘記說明了。因為靈力是隨著血液一起流動,所以當靈力消耗到一定程度就會把血液轉化成靈力?!?br/>
“這樣都可以?”刺淵有點驚訝,但倦意讓他展示不出驚訝的表情。
“但消耗掉的靈力卻不能轉化成血液。也就是說……”
“也就是說,當靈力消耗完的時候,血液也會消耗完,是嗎?”刺淵反問道。
月羽羲點了點頭,說:“血液轉化成的靈力越多,人就會越疲憊。所以,請刺淵兄在戰(zhàn)斗的時候注意一些?!?br/>
“知道了?!贝虦Y耐不住那莫名其妙的倦意,說,“先讓我休息兩下吧。”
說完,他的雙眼就合上了,如同一個剛出生的嬰兒一般,卻又像一個死尸。
至于在他睡著之后車內的談話,他也聽不到了。
寒冷的氣息撲面而來,刺淵忍不住打了個寒顫,睜開了雙眼。
這是一片被冰雪覆蓋的峽谷。
不知道為什么,他覺得這里有點熟悉。
異常低下的溫度消磨了他的倦意。他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在這里,也不知道怎么出去。
他只是覺得,覺得往前走,一定會有什么。
雪覆蓋得很厚,只要踩一腳,就會陷入雪地的懷抱。
他不知道走了多久。
他只記得自己的腳已經被凍得沒有感覺了。
時間的流逝開始變得模糊,這片雪地仿佛沒有日出日落,讓人感到詫異。
刺淵穿過了峽谷,來到了一座山峰上。他突然想起來,上次和塵月相遇也是在一座被冰雪覆蓋的山峰上。莫非,哥哥,在那里?
他開始加速奔跑,可當他來到山峰的頂端,看到的卻是……
他不知道在這個地方為什么會有這種東西。
如同惡魔一般。
“刺淵兄,刺淵兄,醒醒,我們到了?!?br/>
刺淵張開眼睛,他已經回到了馬車里。沒有冰川,沒有山峰,也沒有……
怎么回事?
他突然發(fā)現自己想不起來,想不起來那個時候看到的東西,是什么……
他搖晃著自己的腦袋,問了一句:“到哪里了?”
“羽國都城——飄雪城?!痹掠痿说坏卣f,“不過我倒是感到驚訝呢,刺淵兄你居然可以睡這么久,這五天以來,納尼居然一直在熟睡?!?br/>
五天?
“那為什么現在才叫醒我?”刺淵有點憤怒,他的視野終于恢復了正常。
“淵,你也不用生氣了,之前我們也叫你,可怎么叫你都叫不起來?!?br/>
斯萊克的聲音在一旁響起,刺淵看著斯萊克親切的面容,有點羞愧地說:“抱歉?!?br/>
“沒關系?!痹掠痿苏f,“走吧。馬車在城內是不能通行的。璇已經先走了,我們再不走麻煩可就大了?!?br/>
刺淵攙扶著斯萊克下了車,兩人都披上了一件白袍,掩蓋了他們身下的布衣。
刺淵看著城門上黑色的字體,走進了城池。
在這里,我要變強。
我要,消滅墜影之翼。
(戰(zhàn)場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