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部落有接生婆嗎?”
方源問道。
“我們叫神婆,不叫接生婆?!?br/>
鳳來儀眉頭一皺,沉聲道。
各部嘲諷鳳氏部落的時候,習(xí)慣性都會說張開腿管理。
這還意味著生育的問題。
生育的問題也是鳳氏部落的大問題。
難產(chǎn)會給鳳氏部落的女人帶來巨大麻煩,也會影響她們管理鳳氏部落。
就比如說自己,自己現(xiàn)在是鳳氏部落的土司,管理著整個鳳氏部落的大大小小事情。
但是,到底是個女人,可以不成親,但逃不過傳承后代,得為下一任鳳氏部落土司留下種子。
然而,懷孕生子機會有危險,生子過程中如果出現(xiàn)難產(chǎn)的事情,那么鳳氏部落就會出現(xiàn)動亂問題。
一次又一次,鳳氏部落只會越來越虛弱,很難會變的強大。
這就是鳳來儀彪悍的原因之一。
“本王在長安城的時候,成立了一家醫(yī)學(xué)院,聚集天下各種大夫,諸位聽說過嗎?”
方源緩緩道。
“我聽說過這家醫(yī)學(xué)院,聽說藥王孫思邈是其中的院長。”
鳳來儀和木元錫沒有聽過。
但隊伍中還是有另外一個土司聽過。
聽到藥王孫思邈,鳳來儀和木元錫頓時露出向往。
可以說,藥王孫思邈在天下都有名聲,也來過他們嶺南。
“知道最好?!?br/>
“在醫(yī)學(xué)院里還有一個分支,就是接生婆。”
“自從接生婆的隊伍成立之后,長安城數(shù)百萬人口里,只要是請接生婆去接生,都沒有出現(xiàn)過死亡事件?!?br/>
方源略顯驕傲說道。
接生婆的創(chuàng)立真的很讓方源驕傲。
這個時代的女人生兒子太難了,就是在鬼門關(guān)走一趟。
還好,有了接生婆,有了孫思邈他們研究的接生手法,大大提高了接生的成功率。
“真,真的?”
鳳來儀的呼吸頓時變得急促。
在鳳氏部落,乃至整個嶺南,神婆的接生成功率不超過一半。
一半啊,這是多么可怕的數(shù)量,這是令鳳來儀想想都渾身顫抖不敢懷孕的原因。
她二十五了,在大唐這個年齡已經(jīng)很老,幾乎都是別人不要的年齡。
而這一切,就是因為生產(chǎn)的技術(shù)太落后,她不敢,怕死。
“你大可派人去長安城查證。”
“如果你愿意歸順本王,本王調(diào)一支接生婆到嶺南,優(yōu)先給你鳳氏部落的女人接生?!?br/>
方源微微一笑道。
真金不怕火煉,長安城接生婆的名聲已經(jīng)打響。
目前他們還沒有出現(xiàn)過死亡事件,是他們的驕傲,也是方源的驕傲。
“這,這,這”
鳳來儀的呼吸變得急促,思考著該怎么辦。
很明顯,如果同意方源的條件,那自己就算生育也大概率危險,但對于鳳氏部落來說.
“有接生婆之后,你們鳳氏部落的女人死亡會變得更少,相對而言你們鳳氏部落也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方源似乎看出鳳來儀的擔(dān)憂,呵呵笑道。
“我,我愿意!”
“我愿意歸順嶺南王!”
鳳來儀的眼神一亮,立即跪在方源的面前。
對的,如果接生婆真的和方源說的那樣,沒有出現(xiàn)過死亡,那么對他們鳳氏部落來說就是福音。
保證鳳氏部落的核心人員之后,管理自然不會出現(xiàn)問題,那整體而言,對鳳氏部落來說,更多的是好處。
而且還有一點,鳳來儀必須承認,三年免稅政策自己真的很難阻止,二十六個土司只來五個,可見有多難。
“很好,孺子可教?!?br/>
方源微微一笑,沒有讓她起來,而是看著樹上的鳥兒。
“嶺南王,鳳氏部落有好處,我們木氏部落不能沒有吧?”
木元錫等人帶著希冀的目光看向方源。
只要利益夠,那三年免稅還是五年免稅,都沒關(guān)系。
“本王入主嶺南就是最大的好處起來吧?!?br/>
方源呵呵一笑。
好處不是誰都有的。
給鳳來儀好處,僅僅是方源一開始就有這樣的想法。
而剛好鳳來儀過來,就借這個機會收服對方,僅此而已。
“嶺南王,你怎么可以這樣?”
“厚此薄彼,我們不服!”
木元錫頓時憤憤道。
“不服,可以和本王作對?!?br/>
“還有事嗎,沒事的話走吧?!?br/>
方源邊走邊說,繼續(xù)欣賞小區(qū)風(fēng)景。
“你!”木元錫指著方源說不出話來,“鳳來儀,你說話啊!”
“咳,我就不參與了,你們說你們的吧?!?br/>
鳳來儀訕訕一笑,跟上方源。
自己得到了好處,不好再和方源對著干。
萬一惹怒了方源,方源不開心了,不派接生婆隊伍來怎么辦?
相比于三年免稅這種大勢,鳳來儀覺得還是接受吧,想要阻擋幾乎是不可能的。
“你混賬!”
“我們走!”
木元錫氣得渾身顫抖。
他狠狠甩了甩袖子,和另外三人離開。
“那個,嶺南王.”
鳳來儀跟在方源的身后良久。
見方源沒有繼續(xù)和自己說話的意思,主動開口。
“怎么,有其他事?”
方源沒有停止,繼續(xù)散步。
這小區(qū)他喜歡,看能不能在這里留一套房才行。
“其實,這一次,我之所以鬧事,是有人支持的?!?br/>
鳳來儀咬咬牙,沉聲道。
“誰?”
方源還是沒有停下,繼續(xù)散步。
“楊豫之!”
鳳來儀沉聲道。
“是他?!”
方源這次停下腳步,看向鳳來儀。
同時腦海里浮現(xiàn)出楊豫之的記憶。
依稀記得,他是因為自己而被貶到嶺南的,五年內(nèi)不能回去。
現(xiàn)在才過去三年多,他還剩下一年多的時間在嶺南。
呵呵,竟然是他聯(lián)系嶺南土司給自己不愉快。
“是的。”
“是他主動聯(lián)系我和木元錫,讓我找你不愉快。”
鳳來儀沉聲道。
“他竟然還能找你們,現(xiàn)在過得很舒服吧?”
方源眉頭微微一皺道。
“簡直不要太舒服,根本就沒有被貶的感覺,住的比我這個鳳氏部落的土司還要好?!?br/>
鳳來儀哼了一聲道。
隨即說起楊豫之在嶺南的情況,以及這么多年的生活情況。
被鳳來儀這么一說,方源頓感楊豫之不是被貶來做苦力的,而是來度假享受生活的。
“哼,就他也敢暗中和本王作祟你給本王約一下他,本王要見他?!?br/>
方源冷哼一聲道。
本想直接讓當?shù)乜h令去照顧他的。
但是想了想,方源想親自去見見他,讓他做點事。
“是?!?br/>
鳳來儀立即應(yīng)是。
和方源商量好一個時間,就離開了。
數(shù)天后,方源再次出發(fā)嶺南,這一次是為了見楊豫之。
楊豫之還是在上次的大房子里,那是他在嶺南的產(chǎn)業(yè),豪華的主宅。
嶺南雖然整體而言十分窮,但不代表沒有富的,也不代表楊豫之這種的。
流放嶺南,只有無錢無勢的人才是慘,像楊豫之這種家族強的,來這里不過是度假。
“為何今日突然約見我,而且還只是你一人而已?”
楊豫之很意外鳳來儀的約見。
因為每次彼此每次見面,都是叫上木元錫。
“你很快就會知道了?!?br/>
鳳來儀神秘一笑,并沒有告之。
楊豫之心里冷哼一聲,表面當作什么都沒有發(fā)生。
沒多時,楊豫之就聽到外面有喧鬧的聲音響起,而且越來越大。
“誰這么不懂事,去看看!”
楊豫之冷哼一聲,讓服侍他的侍女去查看。
侍女前腳剛剛離開,后腳方源就走進來,出現(xiàn)在楊豫之的視線中。
頓時間,楊豫之站起身,難以置信地看著方源。
“你,你,你”
楊豫之指著方源,說不出話來。
這一刻,他有種渾身冰冷的感覺,仿佛置身冰窖中。
“楊豫之,我們又見面了,沒想到吧?”
方源呵呵一笑道。
在護衛(wèi)的開路下,楊豫之的仆從擋不住方源。
此時,鳳來儀起身,向方源微微行個禮,離開了這里。
“賤人,你敢出賣我,我要殺了你!”
楊豫之看向鳳來儀,眼神如同能噴出火。
“先別說你能不能殺了她,先考慮你還能不能活吧。”
方源淡然道。
楊豫之頓時打了個激靈,驚慌地看向方源。
這一刻,他很后悔,后悔針對方源,怕方源追究自己。
以前方源也許會忌憚弘農(nóng)楊氏,但現(xiàn)在不見得,他已經(jīng)是王!
“怎么,不說話了?”
方源呵呵笑道。
“方不,嶺南王!”
“我一時糊涂,但并沒有對你造成影響?!?br/>
“請看在弘農(nóng)楊氏的份上,看在皇室的份上,饒我一命。”
楊豫之咽了口唾沫,討好道。
“現(xiàn)在知道自己的弱小了?”
“楊豫之,本王捏死你就好像是捏死一個螞蟻,你是怎么敢針對本王的?”
方源冷哼一聲,坐在一邊道。
“我,我”
楊豫之臉色紅白交加,又怒又憋屈。
但面對方源的權(quán)勢,他不敢有任何不滿。
“你是不是覺得憋屈,是不是覺得不可能?”
“但本王看你流放嶺南,非但沒有履行相應(yīng)的任務(wù),還在這里享福,單是這一點本王就能弄死你,信不信?”
方源眉頭一挑,冷聲道。
“我信,我信?!?br/>
“嶺南王,請饒我一命!”
楊豫之咽口唾沫,眼神滿是恐懼。
他沒有去做苦力,而是在這里休閑。
按照朝廷的律法,這種情況要仗打二十大板的。
二十大板是能打死人的,而且被打二十大板之后還會丟去做苦力。
這個時候方源只要讓人帶個命令,他在苦力營的時候,死都是一種奢侈了。
所以楊豫之再次怕了,再次感到無比的恐懼。
“本王就問你,你想死嗎?”
方源呵呵一笑道。
“不想,不想,我不想死?!?br/>
“嶺南王,請給我一條生路,請給我一條生路?!?br/>
楊豫之一掉囂張的氣焰都不再有。
若是鳳來儀和木元錫在這里,都會驚嘆楊豫之的懦弱。
“你說本王該怎么給你生路?”
方源微微一笑道。
“請,請嶺南王明言。”
楊豫之松了口氣,但還是很擔(dān)心。
他想,如果方源是想殺自己,應(yīng)該不會來找自己。
既然不是想殺自己,那么就有得商量,代價什么都可以接受。
“三年免稅推行之后,本王將會得到部分民心。”
“但嶺南二十六個土司,可能還會有像你這樣的壞蟲從中作亂?!?br/>
“你也在這里三年多了,監(jiān)理各部修路的事情就交給你了,誰阻止修路的你就弄他,你不弄他我就弄你,有問題嗎?”
方源沉聲道。
盡管修路能給嶺南百姓帶來好處,但土司們卻對這個政策十分抵觸。
誰也不敢保證有沒有膽子肥的,在修路這段時間搞破壞,將好事變成壞事。
“沒問題,沒問題?!?br/>
楊豫之松了口氣,感覺這個任務(wù)很容易執(zhí)行。
“你別開心那么快,本王還沒有說完?!?br/>
“這次修路期間,每地的兩餐由你報銷,最后的工錢也由你報銷?!?br/>
方源說道。
“???”
楊豫之頓時不樂意了。
這一條路多長啊,自己哪有那么多錢啊。
“你不愿意?”
“寧愿死也不愿意給錢?”
方源眉頭一挑,似笑非笑看著楊豫之。
“給給,我給,我給?!?br/>
楊豫之只能答應(yīng),乖乖聽話。
“那修路的事就拜托你了。”
方源滿意點頭。
“不敢當,不敢當。”
楊豫之皮笑肉不笑道。
“還有,修宮殿的事情,也交給你去監(jiān)工。”
“圖紙本王遲點讓人給你,你找人修,確保其中質(zhì)量。”
方源再次說道。
“又監(jiān)工修宮殿?”
“錢不會還是我出吧,我真沒那么多錢???”
楊豫之頓時哭喪著臉說道。
又是監(jiān)工修路,又是監(jiān)工修宮殿。
自己有那個時間做的了這么多事情嗎?
而且,錢啊,可千萬不要再讓自己出錢。
“放心,宮殿是本王自己住的,不收你的錢?!?br/>
方源擺擺手,淡然道。
王宮的事,方源另外有想法。
不會僅僅修建一個冗雜的大宮殿而已。
“謝謝嶺南王體諒?!?br/>
楊豫之重重吐了口氣,差點沒軟癱下去。
“別想著逃,這個天下你逃不到哪里去的。”
“另外,記住,在你流放結(jié)束前做完一切事情,否則你會永遠留在嶺南?!?br/>
方源呵呵笑道。
說著,起身大步離開。
楊豫之頓時軟癱坐在地上。
他剛才真的想拖拖拉拉做下去,撐到五年流放期就走。
但誰知,方源竟然還想到這一點,令自己沒退路。
該死啊,方源真該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