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來慚愧,我和莫莫兩個,其實是很失職的父母。”
“這些年來,我們一直天南海北地忙事業(yè),和兩個兒子見面的時間少之又少,但舒寶他從沒抱怨過我們。不僅如此,他還把弟弟照顧得很好,在外面打拼的這么多年,我們兩個幾乎從來沒有后顧之憂?!?br/>
“每次看到一起拍戲的同道們,說起自家孩子會大吵著不許他們離家,或者因為不理解他們的工作而變得叛逆,我們總是覺得欣慰又愧疚?!?br/>
“尤其是在我做出到國外去闖蕩的決定后,大部分人都對此很不解,甚至多加指責(zé),但兒子卻一直站在我們這邊,支持我們的事業(yè)?!?br/>
說到這里,洛洋臉上卻突然多出了一抹訕笑,而莫瑯也隱隱露出了些揶揄的神色,這讓采訪的記者非常好奇,忍不住出聲詢問:“哦,他支持你們,具體表現(xiàn)在哪方面呢?有什么特別讓你們感動的回憶嗎?”
洛洋也不再賣關(guān)子,嘆了口氣,道:“現(xiàn)在也沒什么好隱瞞的了,當(dāng)初我決定去西方國家發(fā)展,并不是覺得那里環(huán)境有多好,而是出于一個一直沒有能完成的夢想。”
“我從小就喜歡看科幻,等后來當(dāng)了演員,就一直夢想能出演一部精彩絕倫的科幻電影。但當(dāng)時國內(nèi)在這方面的特效水平,比之西方國家卻落后了不少,科幻電影幾乎沒有人愿意投資,因為投入太巨大,但收效卻很難達到預(yù)期,特效技術(shù)遭到影迷們的批評,可以說,在這一領(lǐng)域,所有想要嘗試的人,都舉步維艱?!?br/>
“我之前也試過水,但最后還是無疾而終,這讓我一直感到很遺憾,有時候就會想,如果我們能把別人家的技術(shù)學(xué)過來,那該多好呢?”
“所以在有一次參加國際電影節(jié)的時候,我收到了一位國際上有名的商業(yè)片導(dǎo)演,在一部科幻片里的配角邀請,考慮再三后,就決定以此為契機,去拼一把?!?br/>
“說實在的,我和我的團隊們,剛開始在那里,過得非常艱難。西方國家看似很開放,但實際相處下來卻還是很排外的,想要學(xué)他們的技術(shù),真的很難。我們不得不把國內(nèi)仙俠特色的一些技術(shù)手段當(dāng)做籌碼,去和對方作交換?!?br/>
“但和我們有所保留一樣,對方同樣很小心,哪怕作指導(dǎo),也不會把最核心的東西教給我們,一切都得靠大家摸索鉆研,然后去實踐驗證。”
“想來大家也知道,這些年,我也籌拍過幾部小型的科幻片,其實都是試水之作,真的花費了相當(dāng)大的心力,但因為技術(shù)的不成熟,最后的收效很難讓人滿意?!?br/>
“我們夫妻兩個為此花光了所有積蓄不說,幾次下來也沒什么人愿意再給我們投資。記得有一次,大家都在為一部新片做準備,所有的前期工作都快完成的時候,投資方卻突然變卦撤資,我和莫莫也湊不出更多的錢,眼看著新片就要流產(chǎn),大家都很難過?!?br/>
“結(jié)果我們舒寶知道了這事,二話不說,就把他那些年拍戲所得的片酬,統(tǒng)統(tǒng)打給我們了。也是到那時候我們才知道,這孩子自己掙來的錢,居然一分都沒亂花過?!?br/>
說到這里,洛洋臉上一紅,眼里也隱隱有了些淚光,似是回想起了當(dāng)初那種艱難到絕望的歲月:“其實他把錢打來后,也還是差一些的,我和莫莫都跟他說,剩下的爸爸媽媽會想辦法,讓他別擔(dān)心,可結(jié)果沒過幾天,他就又打了一大筆錢過來,剛好把余下的全部補上了。”
“那年舒寶剛好跳級進了畢業(yè)班,打算參加統(tǒng)考,所以原計劃是推掉了所有的片約,專心備考的??删褪菫榱宋覀儍蓚€不爭氣的爸媽,他又去接了一部很辛苦的連續(xù)劇,一邊拍戲一邊學(xué)習(xí),好幾次,他的經(jīng)紀人拍了他在片場的一些照片偷偷發(fā)給我們,大冬天的穿著輕薄的戲服吹冷風(fēng),我們當(dāng)父母的真是說不出的心疼,再一想到他這樣全是為了幫我們籌錢,就更加愧疚到無以復(fù)加?!?br/>
“真的沒想到?!庇浾呗牭竭@里,都不禁動容,她記得那部電視劇,反響很一般,洛舒所飾演的人物戲份多,卻不出彩,完全是個吃力不討好的角色,很多舒粉在評價洛舒作品的時候,都把這部戲當(dāng)做偶像的黑歷史避開不談。
當(dāng)時還有人公開表示要對洛舒粉轉(zhuǎn)黑,因為這個角色除了片酬多,簡直毫無價值,在他們看來偶像接這樣的角色,是對自己戲路的不負責(zé),完全就是利欲熏心!
可現(xiàn)在她才知道,原來這其中還有這樣的曲折,心中對洛舒也不禁升起了一些敬佩。
“我們那時候都勸他別接這戲了太辛苦,缺的錢爸爸媽媽能去借來,可他卻說,”說到這里,洛洋哽了一下,莫瑯拍了拍自家丈夫的手,接上話道,“他說,我是你們兒子,養(yǎng)你們是應(yīng)該的?!?br/>
“那時候我們家舒寶才十五歲!哪有十五歲的孩子應(yīng)該養(yǎng)父母的!”洛洋一個沒忍住,直接捂著病床上的被子就哭了起來,采訪記者被嚇了一大跳,結(jié)果卻見莫瑯很是習(xí)以為常的樣子,伸手揉了揉他的腦袋,示意采訪可以繼續(xù)。
記者頓時覺得腦袋上面有烏鴉飛過。
難怪洛洋家的粉絲總喜歡喊他羊羊公主,這說哭就哭的這性情,可真是……一言難盡。
但她也不會對洛洋有半點瞧不起。
出事那天的情況,他們早就已經(jīng)了解,莫瑯能只受輕傷,完全是因為洛洋這個丈夫的保護,在危急關(guān)頭,他將唯一的手帕塞給了自己的妻子。
這是一個有擔(dān)當(dāng)?shù)哪腥耍呐滦愿窨粗惶孔V,但依然讓人尊敬。
“這次我們出事的這部戲,就是對我們學(xué)來的技術(shù)的最后一次檢驗,等過幾天阿洋情況穩(wěn)定下來,我們就要去繼續(xù)拍攝。希望大家看在這部片子的投資款同樣是我們兒子出的份上,等電影上映多來捧場,讓我們好歹能把欠兒子的錢還上,算是留住最后一點做父母的尊嚴吧。”
莫瑯的語調(diào)很輕松,可記者聽著,卻依然感到心酸。
說到最后時,她很捧場地笑出了聲:“我們的莫瑯女神真是抓住一切機會打廣告,我想看到這則采訪的大家,看在你們一家的深情厚誼上,也一定會去影院支持的?!?br/>
“謝謝,不過大家也要對我們的《云上曲》有些信心,這次我們不論是演員陣容還是制作團隊,都非常精良,相信不會讓大家失望?!?br/>
說完這段,記者也開始詢問起了這次采訪的重點,那就是:“說起來,昨天洛舒能獲得電視劇最佳男配角獎,想來兩位一定非常欣喜的。但事后卻傳出與他同劇組的女演員朱麗小姐涉藥被拘的消息,且據(jù)說,她涉藥的事情,與洛舒相關(guān),在這里,作為父母,你們有什么想要說的呢?”
“這不可能跟舒寶有關(guān)。”洛洋紅著眼圈抬起頭,直愣愣地瞪著記者,仿佛在譴責(zé)這種言論,“只因為我之前說,要去頒獎現(xiàn)場給他助陣,結(jié)果卻沒能成行,舒寶昨天一拿獎就急著趕回來,就為了把獎杯拿給我們看,讓我們開心!”
說著,洛洋從身后的枕頭底下(……)掏啊掏,就掏出了一座金色的小獎杯。
“可這孩子只顧了我們,卻沒顧得上自己!當(dāng)找我們的面就暈過去了!”
“什么?洛舒暈倒了?他沒什么大礙吧?”
“沒事,不要擔(dān)心。”莫瑯道,“醫(yī)生說他這幾天神經(jīng)繃得太緊,生生把自己給累病了,修養(yǎng)一段時間就好?!?br/>
記者事前也不曾聽說這事,剛來的時候還覺得奇怪,病房里為什么只有洛洋夫妻和助理,卻不見洛舒的人影,卻原來竟是病了。
想來現(xiàn)在人家正在休息,他們確實不好去打擾。
“所以,這樣一個孩子,我真的不明白,為什么有人還要去污蔑他。他的錢全借給我們了,平日里都不出門娛樂,一有空就待在家里看看書寫寫字,日子過得跟個小老頭似的平淡無聊,全是我們的錯!而這次更是累病了,哪里還會有空去跟女演員糾纏不清?!”
“這件事情我們現(xiàn)在都沒敢告訴他,就怕他休息不好,還要為這事發(fā)愁?!?br/>
“我們做父母的,平時幫不上兒子還總拖他后腿就算了,這時候必須站在他前面,幫他說話!”
“這件事不會就這么算了,我們肯定要起訴的,這種毫無根據(jù)且極其惡毒的污蔑,會通過法律途徑解決的?!?br/>
說完這些,洛洋勉強平復(fù)了一下激動的情緒,面上也露出了疲憊之色。
記者非常識趣,今天的采訪已經(jīng)很圓滿了,她也沒必要繼續(xù)打擾下去。
“非常感謝洛洋和莫瑯兩位今天能接受我們的采訪,那今天就到這里吧,希望兩位與洛舒的身體都能早日康復(fù),也祝愿你們的《云上曲》最后能獲得成功。”
等記者帶著自己的團隊徹底離開,洛洋才垮下了肩膀,狠狠抹了把臉,看向從頭到尾站在一邊當(dāng)壁花的許鐸:“舒寶他真的沒事?”
“消息很可靠,是莫老親自打電話過來的?!痹S鐸看了莫瑯一眼,才接著道,“小師叔他確認沒有生命危險,休養(yǎng)一段時間就能恢復(fù)的。”
“沒有生命危險……”洛洋喃喃,眼圈卻是再一次紅了。
沒有生命危險,和沒有危險,那完全是兩回事!
天知道他好容易從昏迷中醒來,等著他的不是親親老婆兒子的安慰,而是大兒子受重傷生死未卜的消息,整個人受到了多大的驚嚇!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