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瘋子真的只是無奈中目送了亞萍一段路程,直到她轉(zhuǎn)身擺手示意他快點去上班,他這才點燃一支香煙,然后慢步朝自己公司走去,對的,明明昨天晚上還緊緊抱著亞萍睡覺,而今天晚上下班,一樣可以抱著她睡覺,真的只是白天的分開而已,可又不知為何,現(xiàn)在的自己,這突然之間就變得稍微有些惆悵,或許也是在此時此刻,這才理解了亞萍所說,白天不開心的意義了吧?
吐出一口香煙,清晨的陽光早已灑滿了整個世界,路上行人熙熙攘攘,但更多的就只是打工者而已,這里是打工者的城市,也是所有人夢想破碎的世界,在一陣寒風飄過,雙手下意識中捂住了雙耳,因為這股寒風令人的雙耳感到生疼。
終于走到了自己的公司,這家公司昨天并沒有仔細觀察,現(xiàn)在才定眼看了看,覺得還是比較大的,看上去也是幾千人的大公司,而現(xiàn)在就進入了保安崗亭,也可以說是看門的房間而已。
只是崗亭里不但有洗手間,而且看上去還非常大,更是里面也有空調(diào),此時隊長,也就是昨天那位五十多歲的男人,這會站在里面,隊長依舊是大背頭,油光透亮,用瘋子老家話來形容,就是像狗舔過的一樣。
隊長這會滿臉笑意,好像很是開心一樣,而房間里也有很多位白班的保安,這會都換好了衣服,然后就往外面站隊,隊長指揮一位班長給瘋子他找了一身保安服,就是隨便找了一身,反正是舊的,而且還有味道,可隊長的意思是,先讓他穿著,要是覺得有味道什么的,晚上拿回去洗洗就行。
然后就是開會,是由隊長開會,十幾二十個人大概,有男有女,但年齡都不是很大,反正現(xiàn)在大家站成兩排,隊長在前面訓話,但隊長到底在說些什么呢?不知道,好像是說上班要認真還是怎么回事吧?
反正隊長就是站在前面趾高氣揚中說了好大一會兒,然后就讓大家去接班,瘋子被分配在了北門出口的崗亭里,一共是兩個人,還有一位小男孩,看上去也就十七八歲的樣子,也挺瘦的。
北們的崗亭里有塑料凳子,也有空調(diào),還有一臺電腦,反正班長目前吩咐了這位小男孩,讓他教瘋子該怎么上班,還有要懂得什么樣的規(guī)矩之類的。
然后小男孩就說他叫董明明,這也就開始給瘋子講解這里的規(guī)矩什么的,總之特別特別多,但好像又都是不重要的,或許總有些重要的吧?所以瘋子詢問了兩次,最終從董明明嘴巴里得知,在這里上班,只有兩件事情是最為重要的,第一件事情是,必須聽從隊長或者班長的任何安排,而第二件事情就有些離譜了,說是這里有一位保安經(jīng)理,見了他必須彎腰問好,給人感覺就要像是下跪那種姿勢才行,不然的話,保安經(jīng)理就會找麻煩。
瘋子聽到這里噗嗤咧嘴就笑出了聲,直接轉(zhuǎn)頭看著坐在電腦邊上的董明明:“那我要不要真的跪下舔他的腳指頭啊?”
董明明此刻也笑了,但他依舊是非常嚴肅中說著:“就是要有那種舔人家腳指頭的感覺,要沒有,保安經(jīng)理就會給我們找事,開除是很隨意的,我們保安隊起碼就被他干走都有二十多個了吧?”
瘋子聽到這種答案,馬上就意識到,董明明可能不是在胡說八道,要是說被開除二十多位保安,這真的很離譜啊,這里夜班白班加起來也就四十位保安左右吧?所以瘋子詢問董明明他在這里上班多久了,董明明說,他在這里上班也就半年。
既然半年中開除了二十多位保安,看來這位保安經(jīng)理還真是個人才???或者說,不會是有什么心理疾病吧?也或者說,是不是有什么內(nèi)幕?因為人員流量比較大的話,這就能產(chǎn)生很多利益,首先在任何一家公司里,開除可是拿不到當月的工資,因為當月的工資會進別人的口袋,而進新人,像保安這種工作,隊長,或者保安經(jīng)理,可是直接能拿到中介給的好處。
但到底事情是什么樣的,現(xiàn)在瘋子他也不敢確定,所以也不能亂說些什么,反正董明明接下來說著,在保安隊內(nèi)部是有規(guī)矩的,要想混得好,就多給班長香煙,或者多給隊長香煙就行,其他的倒沒有什么事。
瘋子立刻覺得,這還叫其他的沒有什么事?要這里真像董明明說得這樣的話,那么這里簡直就是地獄啊,這可真的不是在開玩笑,但瘋子認為自己目前來這里是有其他事情,所以想了一個妙招,覺得只要隊長或者班長收香煙,那么事情就一定非常好辦。
所以在中午的時候,也就是吃過飯以后,差不多大家都想抽支香煙,而瘋子他自己一個人找到了隊長,隊長還是趾高氣揚的樣子,但瘋子可不在乎這些,而是開門見山:“隊長,反正我感覺自己坐在那里也沒有什么事,要是我拿個鋼筆坐在那里練練字不會有什么問題吧?”
隊長目前手中拿著瘋子給他發(fā)的香煙,一邊抽著,似乎一邊在思考這個問題,接著就開口:“這個事情我得問問經(jīng)理,畢竟我不是這里最大的官,等我問過了再告訴你?!?br/>
聽到隊長這么說,瘋子立刻明白了隊長的意思,隊長其并不是真的要去問經(jīng)理,而是需要禮物,所以現(xiàn)在隊長又在向瘋子他解釋說,以前保安隊里就沒有人做過這種事情什么的,說是連看書看報紙都是不允許的什么,這就更別說什么寫字了,當然,隊長也問了瘋子他為什么會想著寫字,而瘋子只是非常敷衍中回答,說感覺一直坐在保安崗亭里很無聊,什么都不能做,真的只是坐在那里,真的很容易犯困什么的。
隊長聽后只是笑笑,說瘋子的想法有些奇特,但他一定會向經(jīng)理說明這一切,盡量說通什么的,瘋子聽到這里,這就又回到了自己的崗亭里。
此時董明明詢問瘋子他去做什么了,而瘋子也是敷衍著回答,也正是在這個時候,有人送快遞,直接扔了好多快遞在崗亭里,而董明明在翻找著快遞,好像是挑了一些出來,然后抄寫上面的電話號碼和名字,瘋子奇怪詢問:“我們保安還要抄寫這個嗎?”
董明明告訴瘋子說,保安可沒有什么職責要抄寫這個,而是他自己想抄寫,是看快遞上的人名是不是女孩子的,然后覺得是,這就把電話號碼和名字一起抄下來,接著晚上沒事的時候就給她們打電話,說他自己現(xiàn)在是想找個女朋友。
瘋子聽后無奈一笑,反正保安的工作肯定是無聊透頂,而且崗亭里也是不準抽煙,抽煙的話,只能從崗亭里出來,然后到大門外抽,可是大門外又是寒風陣陣,雖然太陽的光芒看上去挺溫暖的樣子,但事實情況卻并非如此。
然后就是下午吃飯,其實這家公司里的飯菜真的太過差勁,是兩個素菜和一個大葷,連湯都沒有,但看上去卻能吃的樣子,而且似乎也得必須吃,所以瘋子沒有在意這些,心里完全是想著,明天把自己的筆記本和鋼筆墨水還有《資治通鑒》,這都一起帶到公司里來試試看,所以其他事情真的完全不去想。
晚上是二十點十五分下班的,畢竟夜班上班前也是需要開會,所以在下班之后,瘋子趕緊回家,到家時,從門縫里看到房間里的燈是亮著,所以就敲了幾下門,亞萍很快就開了門,至此她一笑,而瘋子立刻就準備脫了外套什么的,然后拿個臉盆在洗手間進行了簡單的洗漱。
回到房間以后,亞萍立刻就詢問他,第一天上班感覺怎么樣,而瘋子只是坐在書桌邊,一邊抽煙一邊說著,也就那樣吧?對的,他明白公司里很爛,真的很爛很爛,因為他只是看到了表面的蛛絲馬跡,這就已經(jīng)得知未來會發(fā)生些什么,但又不想讓亞萍擔心,故此唯有說謊。
小時候的自己,并沒有太多的學習過,嚴格來講,自己的文化水平只有小學三年級,可就是這短短的幾年學習,學會了做人要誠實,可是現(xiàn)在的自己已經(jīng)變得虛偽至極,不得不說著違心的話語去迎合這個世界,更是不得不張口閉口都是謊言。
而亞萍卻是苦澀一笑,玩弄著床上的絨毛棕熊,似乎方才在仔細聽著他講話,似乎也不是,接著瘋子他就寫日記,今天所要記錄的事情好像很多,但今天沒有抄書,只是想早點和亞萍一起睡覺。
……
第二天的早晨,他提著一個塑料袋,里面裝著《資治通鑒》,一瓶墨水,還有兩個新的筆記本,當然,在與亞萍分開之后,他在小商鋪里買了兩盒香煙,就是那種二十多塊錢一包的好煙,這才匆忙中向公司趕去。
心中一直都在想著,要是隊長不同意該怎么辦?或者說,隊長也會認為自己是個異類,畢竟之前好像就發(fā)生過這樣的事情,邊上的所有人,都會將寫鋼筆字的自己,當作是異類,至此可以說,前路在這瞬間里,突然就變得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