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丞雖然嘔血不止,但仍然用盡余力在空中翻了個身,將落兒護(hù)在了懷中。隨著“砰,嘩啦啦”的幾聲巨響,二人從空中跌落,接連撞斷了幾顆巨木才堪堪止住身形,土螻之力可見一斑。
“丞兒哥哥,你沒事吧,快醒醒啊?!北痪咆┳o(hù)在懷中的落兒并未受到多少沖擊之力,此刻正焦急的呼喚著嘔血的九丞。
還不待九丞轉(zhuǎn)醒,幾只土螻便以呼嘯而至,瞪著猩紅的雙眼,打著鼻息,圍著二人不住的徘徊。落兒將九丞靠在周遭的大樹上,緩緩起身,望著幾只蠢蠢欲動的土螻。心里第一次掀起了滔天的恨意,如果不是自己執(zhí)意要救下虬石一伙人,如果自己在蘇冠敵涂抹藥粉的時候能多一些警覺,如果自己不是那么自視甚高將保命青珠留在了廬內(nèi)。只要少了一個如果,就不會有如今身陷險境,生死難料的境地了。
落兒甩了甩腦袋,摒除雜念,大呵一聲。手中起了個睚眥印,青紫光芒再度于空中凝實,對著幾只土螻呼嘯而去。
眼見那青紫光芒襲來,為首的土螻并不躲避,立起頭上巨大的雙角對著青紫光芒隨意一蕩。道玉境那堪稱恐怖的肉身此刻便是顯露無疑,落兒平時那無往不利的青紫光芒僅在土螻巨角上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便被蕩得粉碎,歸于虛無。
落兒身形不停,手中印決再變,將睚眥印撤下?lián)Q做蒲牢印,一道無形聲波以幾只土螻為中心擴(kuò)散開來,可是那足以掀翻龐大狼群的聲波音浪,卻只是將幾只土螻震的身形略微搖晃,身上飄落幾根毛發(fā),并未造成多少實質(zhì)性的傷害。
落兒心里咯噔了一下,沒想到這道玉境靈獸竟然恐怖如斯,手中印決變換,無奈之下以囚牛印對敵,一陣飄揚(yáng)的琴聲悠悠傳來,幾只土螻初聞琴聲并無任何反應(yīng),可漸漸的竟然折下前蹄,趴在草地之上,有些昏昏欲睡起來,落兒沒料到這平日里有些嗤之以鼻的囚牛印竟有此奇效,連忙凝神以待,將體內(nèi)所剩不多的靈氣,緩緩的聚于手中的囚牛印。
“咳咳,咳,噗?!本驮趲字煌料N即將沉沉睡去的千鈞一發(fā)之際,幾聲咳血之聲突然傳來,竟是那剛剛昏迷不醒的九丞悠悠轉(zhuǎn)醒。
“唉!這是天要亡我二人?!甭鋬荷钌畹膰@了口氣自言自語道,一股深深的無力感在心底油然而生。
隨著九丞轉(zhuǎn)醒,咳血之聲斷斷續(xù)續(xù)傳來,幾只土螻也是驀的驚醒,眼神有些迷茫的相互對望了一眼,顯然不知為何剛剛會有些昏昏欲睡,領(lǐng)頭的土螻眨了眨紅色的雙眼,略作思考之狀,片刻之后對著落兒揚(yáng)了揚(yáng)那巨大的雙角。
隨即眾土螻漸漸回過神來,紛紛對著眼前的始作俑者立起雙角,四蹄蹬地做出那沖鋒之狀。落兒苦笑一聲,但卻并未放棄,匆匆結(jié)了個狴犴印,身形向后急退,同時心中念頭急轉(zhuǎn),苦苦思索那求生之策。
可說時遲那時快,身形靠前的那只土螻眨眼間便已奔至落兒身前,在這生死一線之際,落兒腦中忽地靈光一閃,左手快速結(jié)起睚眥之印,而右手同樣動作不停結(jié)了一個蒲牢之印,隨即雙手迅速靠近,將平日里最是熟練的兩枚法印融合在了一起。
隨著兩枚法決的融合,青紫光芒于空中浮現(xiàn),倏一看這青紫光芒除了比之前凝實一些,并無什么不同,可仔細(xì)觀察會發(fā)現(xiàn),由于蒲牢印的緣故一圈圈音浪,聲波包裹在青紫光芒周圍,顯得青紫光芒更加陵勁淬礪。
千鈞一發(fā)之際,落兒來不及多想,遙遙一指奔襲而來的土螻,青紫光芒便對著土螻呼嘯而去。土螻見那與先前一般的青紫光芒來襲,并未放在心上,高高抬起前蹄就對著青紫光芒踩踏而去,可就在此時,異變橫生,只見那融合了睚眥印與蒲牢印的青紫光芒竟如一道流星般劃過土螻的身體,將那堅不可摧的道玉之骨斬斷開來。
“嘶~~嘶~~?!币坏缿K叫之聲在天際回蕩開來,只見那被青紫光芒斬斷了前蹄的土螻倒在草地上,痛苦的翻滾嘶鳴。其他土螻眼見同伴受傷,紛紛止住沖鋒的身形,紅色的雙眼第一次露出些許畏懼的目光,不住的掃視著落兒。而那道融合了睚眥,蒲牢雙印的青紫光芒在斬斷了土螻巨蹄之后,于空中打了個回旋,好似力竭一般,漸漸飄落,歸于無形。
“好!落兒,多祭起幾道劍光,斬盡這群孽畜?!眻笾厮罌Q心的九丞,眼見事情出了轉(zhuǎn)機(jī),不禁激動的大吼道。
此時的落兒心里卻是苦不堪言,雖說靈光乍現(xiàn)的手印融合建了奇功,可這融合手印所消耗的靈氣之巨也是著實令人吃驚,僅剛剛一次施法就將落兒體內(nèi)僅存的靈氣榨得一干二凈,此刻體內(nèi)更是空無一絲靈氣可用,根本無力再施法退敵。
幾只土螻圍著二人不住的徘徊,由于懼怕落兒青紫光芒之威,遲遲不敢上前。落兒并未露出一絲懼怕的神色,對著土螻怒目而視,希翼著可以驚退這群土螻,以搏得一線生機(jī)。
瞧得落兒半晌并未施法,為首的土螻有些驚疑不定的眨了眨紅色的雙眼并發(fā)出一聲嘶吼,朝著落兒揚(yáng)了揚(yáng)角,一只體型稍小的土螻緩緩踏了出來,眼神之中掠過一絲猶豫,但迫于首領(lǐng)的淫威最后還是低下頭顱,立起雙角朝著落兒奔襲而來。
落兒望著那越來越近的土螻,轉(zhuǎn)過身來,對著九丞報以一聲苦笑,卻不知那九丞何時已經(jīng)站起身來,有些踉蹌的朝落兒跑來。原來九丞眼見落兒遲遲沒有再起法決,心中便已知曉了個大概,害怕土螻識破落兒的虛張聲勢,便掙扎著起身,奔向落兒,準(zhǔn)備將其護(hù)在身后。
還不待落兒有什么動作,九丞連忙快跑幾步,將落兒護(hù)在了背后。隨著“鐺”的一聲巨響,土螻那尖銳的雙角毫不留情的撞在了九丞身后的龜殼之上,體內(nèi)早已沒有一絲靈力的九丞抱著落兒飛了出去??少恳宦涞兀咆┮膊恢滥睦飦淼牧猓ⅠR起身夾起落兒奔向剛剛休息過的那顆巨木,原來這巨木不知被何種靈獸掏出了一個狹小的樹洞,剛好容得下落兒,九丞二話不說將落兒塞入樹洞之中,自己則用背后的龜殼擋住狹小的洞口,希翼著可以用這種方式換得落兒一命。
瞧得眼前獵物再無反抗之力,提心吊膽的眾土螻發(fā)出一陣陣歡快的嘶鳴,紛紛揚(yáng)起巨角朝著九丞奔去?!拌K,鐺,鐺鐺?!币宦暵暤淖矒袈暶看味记脫粼诼鋬旱男撵`之上,而面前的九丞更是不住嘔血,早已昏迷過去。由于受到的沖擊震蕩過多,九丞的雙手雙腳都已埋在周圍的泥土之中,臉上的面具更是碎裂的不成樣子。第一次感受到人心險惡的落兒,死死的盯著只余小半片面具黏在臉上的九丞,眼神冰冷無比,仿佛要永遠(yuǎn)記住這一刻一般,盤膝而坐,快速的恢復(fù)著體內(nèi)的靈氣。
多次撞擊無果之后,土螻首領(lǐng)有些惱羞成怒,打著鼻響,搖頭晃腦的示意其他土螻讓開道路。卻見土螻首領(lǐng)仰天長嘶一聲,雙眼里的紅芒逐漸朝兩只巨角蔓延而去,最后在巨角之上形成了個不知名的圖騰,隨即土螻首領(lǐng)四蹄刨地,揚(yáng)起巨角對著生死不知的九丞奔襲而去。
經(jīng)過圖騰加持的巨角果然威力驚人,竟將九丞背后那碩大無比的龜殼撞得微微凹陷進(jìn)去,眾土螻眼見首領(lǐng)建功,紛紛為首領(lǐng)吶喊,嘶鳴起來。土螻首領(lǐng)聽得嘶鳴之聲,雙目豪光大放,四蹄不住刨地,加大了力氣撞擊龜殼。龜殼凹陷之處更是越來越深,這時龜殼之內(nèi)好似有什么東西受到了擠壓一般,不住發(fā)出嗡嗡的轟鳴之聲,土螻首領(lǐng)倏一聞聲響,以為獵物轉(zhuǎn)醒,生怕顏面無光,在族群折了面子,更加使出吃奶的力氣對眼前的龜殼發(fā)起總攻。
隨著土螻首領(lǐng)使出了渾身解數(shù),九丞背后龜殼的轟鳴之聲隨之也越來越大,最后仿佛承受不住擠壓一般,一道光芒沖天而起,將眼前土螻首領(lǐng)蕩得四分五裂,同時照亮了整座纏絲島。眾土螻眼見首領(lǐng)慘被分尸,又有異像籠罩纏絲島紛紛驚恐的做鳥獸之散,橫沖直闖的奔逃而去。
眾土螻一哄而散,可在樹洞之中的落兒因視線被阻,毫不知情,還在凝神打坐,快速的回復(fù)著體內(nèi)的靈氣。許是剛剛承受的撞擊次數(shù)過多,周圍的泥土竟不知何時有些松動起來,緩緩像巨木之下流去。驀地隨著落兒的一聲尖叫,這樹洞之下竟然裂開一個大洞裹著落兒二人向下滑落而去。
“這纏絲島先是無故爆發(fā)獸潮,又忽地靈光普耀青天,難道有什么異寶出世不成?”一名灰衣禿頂老者背著雙手,踱著四方步,搖頭晃腦的嘀咕道。
“聽聞蘇家有個崽子從島上一回來就跑去妄言廬,與丹老兒嚼舌根子去了?莫不是有何隱秘要事?你二人下山一趟去將那崽子與老夫擒來?!被乙吕险呷粲兴嫉膰诟赖馈?br/>
“尊鷲師之命。”兩名同樣身著灰衣的青年轉(zhuǎn)身離去。
片刻之后兩名灰衣青年押著蘇冠敵返回山上。
“我乃蘇家嫡系子弟,哪里來的兩個狗奴才,敢對少爺我如此不敬!”本就做賊心虛的蘇冠敵無故被兩名灰衣青年擒拿,初時以為自己謀害同窗之事露出了什么馬腳,遂為壯聲勢高聲叫嚷道。
“呵,好大的威風(fēng)啊?!蓖蝗灰粋€猶如夜梟啼叫的聲音打斷了蘇冠敵。
蘇冠敵揚(yáng)起腦袋看清來人之后,端是驚得體若篩糠,伏在地上一動不動,連大氣都不敢出一下,嘴唇顫抖的說道?!苞?,鷲,鷲夫子。”
“蘇家崽子,老夫什么脾性你也應(yīng)該略有耳聞,今日便不與你廢話,把你與丹老兒所講之事,原封不動的與老夫復(fù)述一遍,若有一字之差,明日便叫你蘇家來這鷲明山認(rèn)尸?!痹瓉磉@灰衣禿頂老者正是那與蚺丹齊名的鷲夫子。
“弟子,弟子這就說與鷲夫子聽,絕不,絕不敢有一絲隱瞞?!碧K冠敵膽戰(zhàn)心驚的將那半真半假的說辭與鷲夫子說了一遍。
說完半晌,不見鷲夫子有任何回音,只是搖頭晃腦的踱著四方步。那蘇冠敵心里沒底,再加上本就對鷲夫子懼怕無比,便把頭埋得更低了,唯恐鷲夫子看出一點兒端倪。
“呵呵,呵呵呵,蘇家崽子,你好的膽子,竟敢誆騙老夫?”突然鷲夫子那猶如夜梟的嗓音在蘇冠敵耳畔炸響。
“弟子不敢,弟子不敢,弟子句句發(fā)自肺腑,絕不敢欺騙鷲夫子,求夫子明鑒啊?!碧K冠敵磕頭如搗蒜般的說道。
“好,那老夫問你,憑你們幾個三腳貓的修為,怎么可能在豹狼群中全身而退?”
“那丹夫子的徒兒,叫落兒的家伙,也不知會什么妖法可以召喚一道青紫光芒,端的銳利無比,豹狼與之一觸非死即傷啊?!?br/>
“嗯,丹老頭給徒兒點保命的東西也不算稀奇,可那豹狼群難道就像木頭樁子一樣立在那,任你們宰殺,不知道還擊?蘇家崽子,你可想好了再與老夫分辨?!?br/>
“夫子,是,是這樣的,那落兒躲在九丞那忘恩負(fù)義之輩身后,不不不,是躲在九丞師兄身后,九丞師兄作為鷲夫子高足,修為自然也是深不可測的,不管那豹狼群如何撕咬,撲殺,那九丞師兄背后的龜殼都毫發(fā)無損,甚至連一絲白痕都不曾留下啊,那豹狼王見久攻不下,狼群又損失慘重,便摔眾撤入山林了啊。”生怕激怒眼前喜怒無常的老者,蘇冠敵焦急的說道。
“狼群撕咬,毫發(fā)無損,龜殼?”鷲夫子踱著四方步,搖頭晃腦的咀嚼著幾個關(guān)鍵詞,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原來如此,妙啊,妙啊,哈哈哈,踏破鐵鞋無覓處啊?!彬嚨您惙蜃硬恢獮楹窝鎏齑笮?,那如夜梟啼哭般的聲音擴(kuò)散開來,更是驚得在場眾人毛骨悚然。
“看好這崽子,老夫去去就來?!柄惙蜃诱f罷,化作一道流光,奔著那纏絲島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