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夜晚,不似白天那樣喧鬧,街道上冷冷清清,偶爾有人走過,就連那細微的腳步聲都聽得很真切。
宰相府內(nèi),尹妙依正在自己的閨閣里,站在窗邊,看著外面的夜空。
今夜不是一個晴朗的夜晚,大片大片的烏云遮住了夜空的晴朗,看不見星星,也看不見月亮。
一陣大風吹過,從開啟的窗子涌入進來,吹得尹妙依的頭發(fā)飛揚起來,尹妙依趕忙側(cè)頭,抬手,用衣袖替自己擋住這突如其來的風。
“小姐,小姐……”玉兒提著裙子跑了進來,一邊跑一邊焦急地喊道。
聽到玉兒喊她,尹妙依半倚在窗子,回過頭去,對著冒冒失失的玉兒莞爾一笑,“你這個冒失的丫頭,就不能像個姑娘家的穩(wěn)重一些嗎?”
跑進門的玉兒聽見尹妙依取笑她,便不自覺地收住腳步,“小姐,玉兒才沒有不穩(wěn)住呢!這次是有急事,是老爺讓我快些來通知你的。”
“爹爹他有什么事嗎?”尹妙依眨著眼睛,好奇地問道。
“嗯,老爺說,讓小姐現(xiàn)在馬上去見他!庇駜捍鴼,剛才跑得有點快。
“現(xiàn)在?”尹妙依有些意外,心想一定是什么急事,不然爹爹不會這么晚了還讓玉兒來找她。于是尹妙依就跟著玉兒一起去見爹爹。
尹妙依的爹爹是當今的宰相大人,可謂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在這官場上縱橫了二十多年,不知有多人想要巴結(jié)他,尹妙依從出生開始,便在這錦衣玉食中度過,卻怎奈她從小體制就弱,身子不是很好,常年喝湯藥調(diào)養(yǎng)身體。
不知道是不是老天捉弄她爹爹,他娶了十幾個女人,卻只有尹妙依一根獨苗,所以爹爹待尹妙依就像是手中的明珠一樣寶貝。
尹妙依漸漸長大,來提親的人絡繹不絕,只是沒有一戶人家能入得了爹爹的眼,尹妙依隱隱地覺得,爹爹其實是想讓她入宮,怎奈她身體不好,爹爹才遲遲沒有送她進去。
“該不會是……讓我入宮?”尹妙依一邊走著,一邊自己小聲嘀咕著。
剛一進屋,尹妙依就發(fā)現(xiàn)爹爹的臉色很不好,愁云滿目,她從小到大,從來沒見過爹爹如此憔悴過,而就在眼前的爹爹仿佛一下子老了十歲一樣。
“爹,您找孩兒!币钜捞嶂棺幼吡诉M去。
玉兒知趣地將房門關好,站在外面伺候著。
“依兒啊,來,坐爹旁邊!币紫嘁娨钜纴砹,便招了招手,示意讓她過來。
“爹,這么晚了,您找孩兒什么事?”尹妙依不解地問道。
“依兒啊,你姑母說想你了,她最近身體不好,不能遠行,想讓你去見見她……”尹宰相說著,拉過尹妙依的手,有些不舍地重重地拍了一下。
“姑母病了?”尹妙依著實吃了一驚,她從小,姑母就特別的疼愛她,娘親去的早,姑母待她就像是親女兒一般。
“是啊,她說很想你,想見你最后一面,我已經(jīng)給你準備好馬車了,你現(xiàn)在就動身!币紫嗾f著站起身,拉著尹妙依就要她走。
“爹爹……”尹妙依突然站住,眼神定定地看著尹宰相,“爹爹,您是不是有事瞞著我?”
“沒有,怎么會有事瞞著你……”尹宰相對著尹妙依笑了笑。
“平日里您最擔心女兒的身體了,您說夜晚寒氣重,從不讓我晚上出門,今天怎么突然讓我去姑母那,感覺您有什么事瞞著我!”尹妙依太了解爹爹和姑母了,他們是無論如何,都不會讓她在晚上出門的。
“讓你去你就去!廢什么話!”聽了尹妙依的話,尹宰相突然生起氣來,瞪著眼睛對著尹妙依,那凜冽的眼神嚇得尹妙依一下子閉上了嘴,大氣都不敢出,她從沒見過爹爹發(fā)那么大的火。
“玉兒!”尹宰相推開門,喊著玉兒,“你跟著小姐一起去,記著,在路上好生照顧小姐。”
“是!老爺放心,我一定會好好照顧小姐的!庇駜焊I碚f道。
“現(xiàn)在就走吧!”后門。
說著,尹宰相向外一推尹妙依。
尹妙依雖然察覺出有些不對,可爹爹的話她從來不敢反抗,于是玉兒走過來攙著她,兩個人剛要走,就聽見庭院里傳來了嘈雜的腳步聲。
頓時尹宰相的臉色大變,他對著尹妙依忙喊道:“依兒,走后門!”
尹妙依剛推開院子門,就被站在院門口的男人攔腰截住。
不等尹妙依有所反應,就聽一個帶著陰冷笑意的聲音闖進了她的耳朵。
“尹宰相,尹小姐這是要去哪啊?”
“司徒玄敖!這么晚了你來做什么!”尹宰相見到來人,臉色一下變得鐵青,“小女還是未出閣的姑娘家,你怎么可以如此放肆!還不快放開!”
“呵!”司徒玄敖聽了尹宰相的話,斜眼打量了下懷中的小兒,只見她嚇得瞪大了眼睛,正不知所措地看著自己,那雙眼睛寫滿了天真,純潔,那是沒有被污染半點的純凈,就像他當初一樣。
看到這樣的眼神,司徒玄敖冷笑了下,卻沒有松開摟住尹妙依的手。
“抱歉了尹宰相,我是封了皇上的圣旨前來搜查的!尹府里每個人都要接受審問,所以尹小姐不能離開!闭f著,司徒玄敖拉著尹妙依的胳膊,將她向旁邊一推,對他身邊的一個士兵命令道:“押下去!單獨關押!”
“是!”士兵答道,拉著尹妙依就走。
從震驚中醒過來的尹妙依拼命地反抗,卻怎奈也掙脫不開。
“爹……爹爹……”無助的尹妙依一邊被人拖走,一邊回頭看向尹宰相,以她爹爹地地位,只要開口說不準,他們就一定會放了她的。
可是不管尹妙依怎么叫,尹宰相都沒有開口說話,只是用一臉復雜的表情看著他心愛的女兒。
很快,尹妙依就被拉了下去。
“怎么,尹宰相心疼愛女了?”司徒玄敖見尹宰相那心疼的神情,突然笑得很詭異,“令愛的身子還真是軟啊……”
“司徒玄敖!”尹宰相猛然出聲制止了司徒玄敖繼續(xù)說下去。
“司徒玄敖,老夫究竟是哪里得罪你了,讓你這么咬著老夫不放!老夫曾經(jīng)許諾過你,只要你和老夫一條心,老夫保證讓你這輩子榮華富貴享受不盡!你這又是為何?”尹宰相收起了剛才父愛的表情,轉(zhuǎn)而變成了一只老謀深算的狐貍。
“榮華富貴?哈哈哈尹宰相,時至今日,你覺得,你還有這個本事嗎?”司徒玄敖雙手背在身后,在這個小院子里轉(zhuǎn)了半圈,感嘆地說道:“宰相府還真是不錯!
“告訴我,你是誰的人?”尹宰相忽然話鋒一轉(zhuǎn),問道。
一開始,當朝中出現(xiàn)司徒玄敖這個人的時候,尹宰相并沒有把他放在眼里,因為他官階很低,也無所作為,更沒有哪伙勢力向他拋出橄欖枝,因為誰都知道,拉一個這樣沒用的人入伙,一點用都沒有。
可是后來,尹宰相隱隱地覺得,司徒玄敖這個人不一般,他似乎正在暗中調(diào)查什么事,有了這樣的警惕,尹宰相便開始注意起來,后來就有接二連三的官員因為牽扯各種各樣的事情被罷官,收押,甚至還有抄家砍頭的。
最重要得是,出事的官員,幾乎都是他尹宰相這一派的。
有所察覺的尹宰相開始不斷向司徒玄敖示好,企圖將他拉到自己這邊來,而那時的司徒玄敖的官階已經(jīng)不低了,并對尹宰相的示好沒有半點回應。
在官場混了這么久的尹宰相知道,司徒玄敖是沖著自己來的,可是千防萬防,日防夜防,還是沒防住這個小子。
于是,尹宰相料定,司徒玄敖的背后一定有個大人物,但這個人絕對不會是皇上,當今圣上一直對他十分的信任,不會突然讓人背地里查他,可是與他對立的幾伙勢力,尹宰相左思右想又覺得有些不對。
后來,尹宰相查到,司徒玄敖似乎和九皇子南宮寒絕來往比較密切,于是他料定這與皇位一定有關系,只是可惜,尹宰相的證據(jù)還沒搜集齊全,便被司徒玄敖搶先一步。
這些年來,他確實貪贓枉法了,也卻是讓很多人枉死了,證據(jù)確鑿,只是因為皇上覺得他跟在自己身邊這么多年,有些不舍得查辦他。
所以尹宰相才想盡快轉(zhuǎn)移自己的財產(chǎn),還有讓尹妙依也出去躲一躲,可是沒想到,司徒玄敖竟然來的這么快!
見司徒玄敖只是盯著他看,不說話,一雙充滿笑意的眼睛寫滿了仇恨,尹宰相嘆了氣說道:“老夫已經(jīng)到了這個地步了,總該告訴我,是誰扳倒了老夫,也讓老夫死個明白!
司徒玄敖依舊不說話,只是看著尹宰相這副丑陋的嘴臉,臉上的笑容漸漸淡了下去。
“是九皇子?”尹宰相試探性地問道,如果是九皇子,那他還有回旋的余地,他可以幫助九皇子登上皇位為交換條件保住這條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