盼著她和自己親近些,想怎么打怎么打,想怎么罵怎么罵,又希望她能更順著自己,更聽話,更依賴自己些。
但要是第二種可能的話,估計他們之間的關系,最多也只能到今天這種程度了,再想進一步,難如登天。
他閉閉眼,輕輕嘆了口氣,平度好思緒,問道:“你現(xiàn)在有時間嗎?還是改天再去?”
張笑笑抬頭看了眼時辰,小跑著去河邊洗了把手。
“現(xiàn)在去吧。這兒有人盯著,我也閑不住,今晚解決完所有問題,就徹底不用我操心了?!?br/>
這樣,自己也能有充足的時間,思考家事。
周見深點點頭,讓她上了唯一的一輛馬車。
然后,指使人把爐子拆了,一點點搬上平板車,蓋好油布,確保嚴絲合縫,才跟著鉆了進去,把剛準備靠著車壁休息一會兒的張笑笑嚇了一跳。
“你干嘛?”
周見深很是無辜的眨眨眼。
“你坐馬車,我總不能騎馬在旁邊跟著,被人看了去,定要疑心車里坐了誰,萬一猜來猜去猜到了你身上,我也得跟著遭殃。”
張笑笑咬咬牙,盡管他說的很有道理,但她總覺得哪里有些不對勁。
忍不住皺了皺眉頭,“明知如此,你為何只準備一輛馬車?再不濟,你戴頂蓑帽或者面具遮一下也行??!”
“哦,忘了。”
張笑笑一下噎住了,瞪大眼睛看著他,希望他能給自己個合理的解釋。
為什么忘了,還能說的這么理直氣壯?
周見深同樣有疑惑,拍拍車壁示意可以走了,才扭頭看向縮在角落里的張笑笑,面色逐漸難看起來,怒極反笑。
“我看你跟他們相處,不也挺自在的,怎么一到我面前就成了鵪鶉,我是鬼?能把你吃了?”
張笑笑也不知自己怎么了,人多的時候挺正常的,只要單獨跟他待在一個封閉的空間里,就別扭的不行,渾身不自在,坐立不安。
她也想放松,可是,實在做不到?。?br/>
自己也不是第一次和男子單獨相處,前有大舅、小舅他們,后有鄭大人、李老板,自己都挺自然的啊。
難不成是因為,前者是自己的親人,后者是已婚的中年男人,容不得自己有非分之想?
等等!張笑笑猛然回神,有了個大膽又古怪的想法。
她偷偷摸摸看了眼低著頭一言不發(fā)的周見深,深吸口氣,捂著快要跳出喉嚨的心,背過身抵在了車壁上。
不是這樣的,一定不是。
他們只是合作關系,她怎么會對合作商有非分之想,肯定是該死的顏控屬性害了自己。
張笑笑不停的在心里提醒自己,他是個人模狗樣的衣冠禽獸,絕非良人,這才勉強好受些。
兩人一路無言,也不知道走了多遠,不知不覺間,張笑笑睡了一覺,馬車依然還在動。
她迷迷糊糊睜眼,掀簾往外看,瞳孔逐漸放大,隨之而來的是巨大的驚喜。
群山連綿,霧氣環(huán)繞,四面寂寥無聲,幾乎每座山都高聳入云,直沖天塹,一眼望不到邊,且都是由光禿禿的巖石組成的,不見一絲雜草。
更令人驚奇的是,它們沒有坡度,就是垂直下來的,好似一股股清水從天而降,結成了冰。
她以為這就到了,可馬車還在往前走,穿過狹窄的山谷,來到了一片巨大的空地,這才真的到地方了。
周見深先一步下了馬車,到現(xiàn)在也沒和她說一句話。
張笑笑撇撇嘴,揉了揉坐的酸麻的腿,扶著車壁起身。
剛掀開車簾,眼前就多了一只手,伴隨著周見深獨有的低沉嗓音,如一縷春風吹過,撫平了她躁動不安的心。
“地不平,小心點?!?br/>
張笑笑應了一聲,沒把手直接搭在他手上,而是抓住了他的胳膊,輕盈落地。
不知是她倒霉,還是這里的地就是這樣的,踩的地方剛好有塊巨大的石子,硌的她腳生疼,一下沒站穩(wěn),踉蹌著撲進了周見深的懷抱。
下一秒,頭頂就傳來嘆息:“說了讓你小心點,你還非得往下跳?!?br/>
“我也不知道嘛,你又沒說清楚?!边m應了腳底的疼痛,張笑笑飛快從他懷里撤了出去。
張笑笑本來要把他推開的,一想到他可能還在生悶氣,就沒好意思下手。
每走一步,腳底的疼痛就多一分,即便云山霧罩看不清,張笑笑也可以確定此處是何種地貌了。
在她又一個踉蹌之后,周見深淡聲開口。
“前面的路馬車不好走,要實在難以忍受,我背著你也行,橫豎沒多遠了?!?br/>
他的視力較常人要好上許多,除非真到了伸手不見五指的地步,其余情況下再昏暗,都不至于看不清。
他能清楚看到身側人的每個細微的反應,包括在馬車上的時候,并非他刻意不關注,也不是不想跟她說話,而是不敢說,唯恐讓她更不自在。
這是他第一次掏心掏肺對某個人,沒有經(jīng)驗,完全不知怎么做才能讓她心安理得的接受。
張笑笑避開他伸過來的手,獨自摸索著前進。
在今天之前,她不知道自己有輕微的夜盲癥,這種環(huán)境下視物,對她而言實在有些困難。
但她就是不想求助任何人,尤其是周見深,搞清楚自己的心意之前,還是盡量避嫌的好。
周見深本就黝黑的雙眸越發(fā)黯淡,默默收回手,亦步亦趨跟在了她身后。
一股股陰風撲面而來,張笑笑控制不住的打了個激靈,眼前的景象也逐漸清明了。
他們所處的位置,是天然的溶洞,抬頭一看,正上方懸掛著許多大大小小的鐘乳石,晶瑩剔透,時不時還折射出不同的光芒,而外面的那層霧氣,就是天然的屏障。
若非周見深熟悉路線,他們就是再轉上個幾天幾夜,只怕也無法靠近半步。
這還只是淺層的部分,再往深了走,還能看見四周有數(shù)不清的小洞口,一次只能進去一人,還得是爬著通過,好似甬道。
但凡是能順利通過的地方,盡頭都是溶洞,相較而言,不比第一個小到哪里,而這座山,幾乎就是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