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追趕的過程中,李京想的是這次追上它以后定要好好教訓(xùn)它一頓,讓它不敢仗著自己的疼愛有加有恃無恐,不分場合頑皮搗蛋。誰知沒等自己追上幼獸,它便突然回過頭風(fēng)馳電掣般沖到自己面前,李京收勢不及彭得一聲與它撞上,雖然筑基期修士**不易受傷但激烈的碰撞還是讓他痛得呲牙咧嘴,面色鐵青地瞪著眼前幼獸黝黑的雙眼,剛想開口責(zé)罵就被遠處巨大的轟鳴聲震得聲音全消。
李京愕然回頭循聲望去,那里不是修真界把守嚴(yán)密的禁地嗎?修真界幾乎無人不知的公開秘密,只因為那里是陣眼所在,是整個修真界隔離外界的防護罩,聚攏靈氣維持運轉(zhuǎn),多少年來未曾出事,如今卻說沒就沒了,那就只有一個可能——自爆,有人啟動了自爆裝置!修真界將不復(fù)存在!
想到這里,李京手心沁汗,不可置信地看著爆炸位置。幼獸見李京還有空發(fā)呆,急躁地從鼻子里連噴幾口濁氣,毛絨絨的腦袋使勁一頂將李京推倒在地,恨鐵不成鋼地拿眼角鄙視他。
他暗自反省平時是不是太寵它了,以至于都敢騎到他的頭上給他臉色看。抬手招招晾曬毛發(fā)的幼獸,它卻故意撇開頭,李京看它圓圓的耳朵偷偷后翻注意自己的反應(yīng),眼中染上滿足的笑意,嘴角愉悅勾起作壞道:“原本準(zhǔn)備烤個桃汁乳豬犒勞功臣,現(xiàn)在看來純屬自作多情瞎操心。既然如此,今天的晚餐還是繼續(xù)吃桃子吧?!?br/>
說完假意轉(zhuǎn)身離開,只拿眼角盡力往后瞄。幼獸早就肚腹空空,就差結(jié)倆蜘蛛網(wǎng)表示怨念,這一聽到桃汁乳豬雙耳一震眼冒綠光。這道菜是它的心頭最愛之一,桃汁清甜肉滑爽口,百吃不厭,可是,它又不想如此簡單地原諒李京,左右為難之下尾巴便習(xí)慣性拍打地面。
在地上翻了兩個滾也沒有解決辦法,結(jié)果一抬頭就見一異常眼熟的物體朝自己飛奔而來,分成兩派合作無間的根系掄起來恨不得甩成兩個風(fēng)火輪。幼獸拿蹄子捂住眼睛,不忍再看,怎么會有這么腦殘的家伙,果然腦子里長得都是草嗎?
腦中靈光一閃,幼獸連忙松開爪子揮出前掌將火云草壓在地上,仔細數(shù)了數(shù)它的葉子數(shù)量,五秒種后得意地抬起腦袋,六片葉子,果然是雙數(shù),猜對了就可以去捕捉獵物讓他給自己做桃汁乳豬,后腿一撐壯碩的身體閃電般沖向山林。
火云草在原地疑惑地扭扭身子,仿佛在想好不容易主動迎接它一次,它還沒有細細品味幸福的滋味,幸福怎么就這樣離它而去了呢?
李京揉揉抽痛的肚子,跟這兩寶呆在一起笑聲似乎就沒有斷過,生活好像更有滋味了。
吃飽喝足心情正好,幼獸攤平飽脹的肚子享受李京的餐后愛撫,略睜開一只眼瞅瞅蹬鼻子上臉的火云草,開恩似的不跟它計較,繼續(xù)瞇起眼慵懶地從眼縫中注視李京。
李京掌心蘊滿靈氣輕輕按揉它的柔軟腹部,一邊分神關(guān)注外面的發(fā)展。青山綠水房屋竹舍像是朝陽正盛下晶瑩剔透的露水,隨著陣眼爆炸一點點消失,仿佛氣若山河的洪水猛獸張開利齒肆意吞噬,殘渣剩滓從牙齒縫隙凌亂飄飛,最終化作塵埃。
觀看的過程絕對稱不上賞心悅目,引人擊節(jié)贊嘆未知力量的強大,相反從心底滋生出來的是無窮無盡的無力哀愁。倘若他沒有及時帶著幼獸躲入空間,唯一的下場就是同外面的一切做生死與共的同命鴛鴦奔赴地獄。
整個銷毀持續(xù)了一天一夜,李京修煉完吐納之法估摸著現(xiàn)在出去應(yīng)該無礙,遂起身拍拍幼獸腦袋與他一同走出空間。
運轉(zhuǎn)護體靈氣減弱極速下降的勁風(fēng)拍打,李京抱緊幼獸的身體不顧它的掙扎盡力將它往自己懷里按,等到快接觸地面之時才反手將它送入空間。
彭一聲巨響,李京重重砸在田地里,頭暈眼花耳朵嗡鳴,強力支撐著一手扶額搖搖晃晃地站起,視線一瞬間的模糊像是隔了層白紗什么都看不清楚。他使勁揉揉腦袋,還沒等這一陣暈眩過去就聽到由遠及近的興奮低咆聲,就像久陷荒漠的無望旅人突然看見美麗綠洲的迫不及待。
熟悉的聲音叮一下觸動埋藏許久的記憶,李京立即清醒眼神異常清明地朝身后望去。那里有一小波活死人正擺動僵硬的肢體雙手前抓慢慢靠近自己,按捺下身體自然反應(yīng)的緊張痛楚,他四下搜尋趁手的武器,可惜正是荒郊野外入目盡是荒蕪田地、歪脖老樹,哪里能找到什么利器。
眼看那批活死人吼叫著逼近,李京無奈之下快手快腳奔到一棵大樹前,五指運力掰斷一截幼兒胳膊粗細的樹枝拿在手里掂了掂算是勉強滿意。平復(fù)因不好的記憶而翻滾的情緒,他深深呼吸再緩緩?fù)鲁鲂刂袧釟?,隨即跨前一步運轉(zhuǎn)靈氣附在樹枝表面,一記橫掃千軍如卷席般將活死人腦袋紛紛掃落在地。
待激蕩的心情因斬殺而平復(fù),李京才面帶喜色地看著自己的雙手,將靈氣蘊滿手中武器殺活死人竟如切瓜切棗實在是在他意料之外,如果會煉器的話,那使出來的威力恐怕更勝手中隨手可取的樹枝百倍??上У氖撬麤]有收集煉器方面的書冊,如今修真界更是不復(fù)存在,想要一柄適合自己的武器難如登天。
李京運轉(zhuǎn)神識探查方圓幾里的情況,正值荒野人煙稀少所以活死人數(shù)量也不多,但這對他而言并非好事,如今他青帶束發(fā),白袍翩然怎么看怎么怪異,當(dāng)務(wù)之急是尋找一些適合他穿的衣服。雖然他并不在意別人的異樣目光,但不說這套衣服過于累贅不便活動,光是他的性子也不想引起有心人的注意,大隱隱于市才是上策。
經(jīng)過十分仔細的查看后,李京終于睜開眼睛朝西南方向走去。身體自發(fā)運轉(zhuǎn)吐納之法補充消耗的靈氣,施展御風(fēng)訣終于在半個小時后到達那個小村落。
這是一個只有幾十戶人家的偏僻村落,房屋是普通的紅磚白墻高脊青瓦,遇到這些李京統(tǒng)統(tǒng)匆匆掠過,直到一棟兩層小樓出現(xiàn)在視線里,他才稍稍停下腳步。日近正午陽光正盛,出來活動的活死人并不多,寥寥幾個都被他手中的棍棒輕易解決掉。暫時清理完畢附近的活死人,李京站在原地想了想,隨即左手一揮放出幼獸,今時不同往日,想要繼續(xù)藏匿它的蹤跡不太可能,放他出來早早適應(yīng)新環(huán)境也有助于他們更好地活下去。
幼獸一被放出就生氣地朝他一吼,顯然對李京將它獨自留在空間感到極度不滿。李京苦笑一聲,前走兩步打算安撫一下暴躁的幼獸,就被它突然后扭身子彈跳的動作驚得手頭一顫,訝異不解中將目光移到幼獸背上,苗條的火紅色一根小草正明目張膽地騎在它的背上,他恍然大悟,收回伸出的右手,想必他將幼獸放出之時火云草正好得逞地爬到它的身上,這才在無意之中讓它搭了順風(fēng)車出了空間。
李京挑眉上前一步揪出火云草,現(xiàn)在可不是玩鬧的時候。隨即示意幼獸警惕四周,五十年間他們培養(yǎng)出來的默契早已溶于骨血,一個眼神一個動作就能明白彼此想要表達的意思,果然,幼獸眼神機警地掃視周圍,抬起肉掌無聲地向眼前的二層小樓走去。
李京緊跟而上,背靠關(guān)閉的鐵門伸出一手輕輕推開一扇門扉,沒等他觀察門里情況,幼獸就已閃電般撲進樓里大肆伐踏,利爪狠狠陷進活死人的腦袋里,輕輕一撥咕嚕嚕一聲腦袋應(yīng)聲落地。李京毫不耽擱一個大步跨進門內(nèi)反手拿起一把農(nóng)家常備工具鐵鏟□門閂內(nèi),再撥上門拴這才走進樓內(nèi)。
農(nóng)家小樓還是沿襲鄉(xiāng)下人的傳統(tǒng)帶著一個大大的院子,左邊菜地右邊花壇,主樓右側(cè)還建有一個簡陋茅房。一樓大門洞開,從那里可以看到地上濺有一灘烏黑血跡,應(yīng)該是小樓主人留下的。幼獸上下轉(zhuǎn)了一圈回來后,就懶洋洋地邁著悠閑的步子在院里散步。李京看它放松的樣子就知道屋里沒有異常,緊繃的神經(jīng)稍稍松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