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周圍的一切都是一片混沌。在這片混沌中,沈崖找不到任何出路,甚至,他連方向與上下都無法清晰分辨。
記憶仿佛被隔斷了一樣,在這片混沌中,沈崖甚至記不清自己是誰,來自哪里,又要去往何處。他能夠分辨的,便只有自己這個個體是確實存在的。
就在一切都模糊不清的這個時候,混動中,異變突然發(fā)生了。一個聲音詭異地出現(xiàn)在混沌中,這個聲音沈崖覺得有些耳熟似乎在哪里聽過,但又非常陌生。
很快,第二個聲音也響了起來。對于沈崖來說,這第二個聲音則是完全陌生的了。是一個無比嬌柔的女子的聲音,但聽到這個聲音的感受卻非常糟糕,沈崖只覺得聽這女子說一個字,自己的魂魄都快要融化了。
緊隨其后,第三個聲音也響了起來。這是一個沈崖完全沒有記憶的蒼老的聲音。和那個嬌媚的女子聲音不同,這老者的聲音有一種莫名的穿透力,聲音在混沌中亂竄,透過沈崖的軀體,讓沈崖感覺到自己就像一個沒有實體的靈體一般。
隨著三個不同聲音的響起,三道模糊的人影,在混沌中若隱若現(xiàn)。沈崖第一眼便注意到了他們。然而,沈崖每一次想接近那些人影,卻都無功而返。他越是緊盯人影,越是感覺怪異。一開始,他會覺得這三個人影若有若無,似乎是不存在一般。但緊接著,他又詫異的發(fā)現(xiàn),三道人影似乎又無處不在,與這里的混沌融為一體。
沈崖在混沌中徹底迷失了,耳畔只有三人的話語在回蕩。他們?nèi)穗m然聲音各不相同,說的話內(nèi)容也不是完全一樣,但都在表達(dá)同一種意思---“找到我們,這是你的宿命?!?。
沈崖的內(nèi)心深處,或許是由于他謹(jǐn)慎的性格,在聽到三人言語的同時,便暗自拒絕了。然而,每當(dāng)他在內(nèi)心拒絕那三個人影時,卻有一種不知道來自哪里的冥冥之中的意志在告訴他---“你根本沒有別的選擇”。
沈崖想怒吼,可他卻根本做不到。他本能地想施展法術(shù),卻發(fā)現(xiàn)在混沌中自己與凡人一般無二。
就在這時,讓沈崖更為驚慌的事情發(fā)生了,混沌竟是在一瞬間忽然消失了大半,有一輪巨大的赤日,毫無征兆地突然出現(xiàn)在了沈崖的眼前。那巨日散發(fā)出極為刺目的強光,幾乎要刺瞎沈崖的眼睛,熱浪滾滾而來,讓距離其不遠(yuǎn)處的沈崖差一點被烤成人干。
幸好,就在沈崖即將徹底殞命之時,那消散的混沌再一次蔓延了回來?;煦绲謸趿顺嗳沾蟀氲耐?,這會兒,沈崖才感覺到身處混沌中沒什么不好的。
但是,他無法徹底躲入混沌之中,無論他來到哪里,那個赤日都會跟到哪里。在混沌中,沈崖再一次看向了那糾纏不清的赤紅色太陽。這會兒,他突然驚奇地發(fā)現(xiàn),那被混沌遮擋大半的赤日,竟是像一只眼睛一樣,在死死地盯著自己。
發(fā)現(xiàn)了這種異常后,沈崖直視赤日的感覺便不一樣了,一種不知從哪里冒出來的邪火,讓沈崖本能地厭惡那赤紅的巨日。
沈崖以為,自己就要這樣在混沌中,永遠(yuǎn)與巨日對峙下去了。
可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沈崖再一次在混沌中響起,一個女子的聲音在不斷地呼喊著:“沈道友快醒醒……沈道友你沒事吧,快醒醒……沈道友……”。
女子的聲音反復(fù)回蕩著,就在這個聲音中,眼前的巨日和身邊的混沌以及那三道奇異的人影同時消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白茫茫的世界。
一片純白的世界,是沈崖睜開眼前,夢到的最后的場景。就在巨日和混沌同時消失后沒多久,沈崖緩緩醒轉(zhuǎn)了過來,睜開眼睛,有光亮進(jìn)入其視線之中。緊接著,一雙美到讓人不禁發(fā)愣的眼眸,出現(xiàn)在了沈崖的眼前,這對眼眸中,此時正有著欣喜與關(guān)切交織復(fù)雜的情緒。
沈崖逐漸看清了眼前的畫面,那雙眼睛下的臉,被黑色的紗巾覆蓋,也不知那紗巾有何特殊,以沈崖修仙者的眼力,竟是無法穿透,看清紗巾背后女子的真實面容。
姬輕影的名字出現(xiàn)在沈崖的腦海中,他終于清晰地回想起了,這個在他睜開眼后第一眼看到的女子的名字。
方才怪夢留下的不適感尚未完全恢復(fù),現(xiàn)實與夢境相互交錯。一時間讓人難以分辨。
直到再過了一炷香的工夫,沈崖才逐漸從夢境中恢復(fù),清晰地認(rèn)識到自己所處的現(xiàn)實。耳邊,姬輕影關(guān)切的話語聲也一點點明晰了起來。
沈崖看見,姬輕影正坐在一片草地上,一只手撐在地上,一只手搭在自己的肩上,不斷地詢問著自己感覺如何。
看清楚姬輕影后,沈崖才轉(zhuǎn)動脖子,看清楚了所處的位置。他發(fā)現(xiàn),自己竟然身處在一片小小的,四處蔥郁的山谷之中。
再然后,遍布全身的酸痛的感覺也清晰了起來,身體不適感反倒是讓沈崖的大腦愈發(fā)的清醒。直到這會兒,沈崖才記起了先前發(fā)生的事情。
自己是進(jìn)入了一個空間通道,而后誤入了巨獸環(huán)界蛇的體內(nèi),好不容易破體而出,卻又被環(huán)界蛇卷起的漩渦給卷了進(jìn)去。之后發(fā)生的事情自己就不得而知了。
自己究竟是怎么來到這里的?這處地方又是哪里,是否還是落日神山之中?各種疑問一下子塞滿了剛剛清醒的沈崖的大腦。
“姬仙子,你又救了我一次。”沈崖醒來后,第一次開口,便是對著一旁喚醒她的姬輕影如此說道。
姬輕影聽見沈崖終于開口說話了,眼神中流露出欣喜的神色。但立馬又連連搖頭了起來。
“沈道友誤會了,小妹還要感謝沈道友的救命之恩呢。怎么反倒是沈道友謝起小妹了。是沈道友將我從那葬劍谷中帶出,并帶到此地的吧?”姬輕影眼中疑惑之色一閃,歪著腦袋,對沈崖如此道。
此言一出,才清醒沒多久的沈崖,也開始犯迷糊了,明明自己被卷入了巨大渦流之中,怎么會突然來到此地的?若不是叫醒自己的姬輕影將其帶至此處,還能是誰?
二人心中都是存有疑問。一時間,二人四目相對,愣愣不語了起來……
半日過后,沈崖終于從不適中恢復(fù)了過來,雖然法力消耗嚴(yán)重,身體更是受傷不輕,但好在他手上靈丹眾多。療傷的恢復(fù)法力的,都被他一股腦的吞了不少下去。這才用了半日的時間,就恢復(fù)到了能夠自由行動的程度。
而此時,他也終于和姬輕影弄清楚了發(fā)生的情況。
姬輕影告訴沈崖,她是自行醒來的,醒來后發(fā)現(xiàn)自己在一個空間之中,原以為是掉入了某種陷阱,后來才發(fā)現(xiàn),那個空間并沒有設(shè)置不讓人離去的禁制。
同時,她也在那個空間中看到了還在昏迷的,自己苦苦尋找了許多年的那名黑袍儒生。
那時,姬輕影才意識到,將他們放入那空間中的人,并沒有惡意,而是將他們帶出了葬劍谷。想明白了這些,姬輕影才逐漸放下心來。
在空間中恢復(fù)了一定法力后,姬輕影才試探性地想要脫離那個空間。結(jié)果她很順利就離開了那個空間。并且,發(fā)現(xiàn)自己所處的空間乃是一件龜殼狀的空間法寶,且一直被放在了某人的儲物袋中。
姬輕影竄出儲物袋,這才看見了將自己收入空間法寶中的人的真身,正是打過兩次交道的沈崖。見到了沈崖,姬輕影這才徹底放下心來。
來到外界后,姬輕影發(fā)現(xiàn),自己所處的環(huán)境中的靈氣,與落日神山不太一樣了。這處小小的山谷,更是完全陌生之地。而那個將她和黑袍儒生帶離葬劍谷險地的沈崖,卻是不知為何身受重傷,昏迷不醒。
在姬輕影的想象中,是沈崖在葬劍谷中,救下了他們二人,之后又不知道因為何種原因負(fù)傷,昏迷在了這里。
女子的想象距離真相也八九不離十了,只不過,她原以為沈崖會知道此地是何處的,沒成想醒來的沈崖也是一頭霧水。
而沈崖那方面,他也以為是自己在渦流中受傷昏迷,是隨后醒來的姬輕影將自己帶到了這個安全的地方。
二人在沈崖徹底清醒后,彼此一說各自的猜想,才發(fā)現(xiàn)對方都不知道現(xiàn)在所處的位置究竟是哪里。至于他們是如何到這里的,結(jié)合彼此的信息,倒是不難猜。
很顯然,是沈崖在昏迷中被那渦流帶到這里的。來到此地后,姬輕影才醒轉(zhuǎn)過來,這才發(fā)生了先前姬輕影喚醒沈崖的一幕。
此時,二人皆是身上有傷,恢復(fù)了沒多少。對所處環(huán)境更是無比陌生,連自己是否還在落日神山都不清楚。當(dāng)務(wù)之急,便是分清楚自己所在的位置,若是脫離了落日神山,來到了外界,自然最好,但若是還在其中,則得另想辦法了。
這半日的時間,沈崖不僅僅在恢復(fù),同時也仔細(xì)觀察了所處的這一片小山谷。他不能理解,自己明明是在一片巨大的水域中卷入了渦流,怎會來到此地的?
此地,除了那個小小的水潭外,根本沒有其他與水有關(guān)的地方。這一點,在聽完了沈崖敘述后的姬輕影,也立馬想到了。
他們二人最有可能,就是從那個水潭中出來了。莫非這山谷中的小小水潭,竟是連接著能夠住下環(huán)界蛇的巨大水域嗎?
沈崖和姬輕影二人一齊想到了這一點,正是因為如此,二人同時將目光,盯向了那一潭平靜無波的池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