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彥塵醒來之時竟已經(jīng)是第二日清晨時分,看著右手之上緊握的得自洗墨湖中的玉玨,心道暗道“這方玉玨雖是不能幫我沖破‘鎖脈手’禁制,可定是十分緊要物件。千萬不能讓藺無咎發(fā)現(xiàn)”。可細看手中玉玨也是看不出什么別樣指出,只有手掌輕撫玉玨才能感覺到上面‘君子配水’四個古篆之字,隨即將玉玨貼身收藏。待到戌時三刻卻是藺相如身邊一名青衫劍侍將早飯送來,沈彥塵心知不能讓藺無咎覺察出不對,便偽裝受昨夜子時受‘鎖脈手’折磨不輕,索性才被‘魑魅魍魎’傷過不久,偽裝起來也是得心應(yīng)手。
待青衫劍侍走后,沈彥塵隨便扒拉了兩口飯菜,不由得想起昨日初見明璇的情景,此時雖是還不曾知道少女名字,可總是不由自主的想起少女的音容笑貌,心里卻是擔憂少女會不會出事。自昨日在洗墨湖見藺無咎,沈彥塵便覺著藺無咎對自己有著莫名其妙的恨意,再想起那時藺無咎眼中殺意心中不由得一顫,若是在知道自己從玉玨之中領(lǐng)悟‘配水劍訣’,只怕自己雖是未曾見過商恨雨,不過以藺無咎手心性來說只怕后果堪虞。
昨日甫入衡荒院被困‘藏拙之陣’,其后又遭藺無咎盤問,此時才算是靜下心來,隨即在這廂房之中四處查看,別說是半截刀劍,便是金鐵器具也尋不到一件,不由得大為失望,隨即坐在木椅之上環(huán)伺屋舍道嘆了連連,目光卻定格在廳堂之中懸墻而掛的字畫上,心中暗道“這稷下學(xué)海還真是墨風(fēng)盈溢,走到那里都要懸字做裱,若是平時還可讓程大哥帶著我好好觀摩一番,可此時卻不想竟成學(xué)海的階下囚!”,儒門之士素以琴、棋、書、畫見長,而這幅畫上書《松下聞弈圖》,所畫正是一老一少兩名儒者在松樹下對棋而弈,遠處群山以淡墨勾勒,而空中數(shù)只雁子排成一字,中堂之上所掛字畫左右個九字并列,左為‘爛柯分黑白,星羅棋布‘右為‘忘憂藏易法,陰陽并理”,沈彥塵知道這’爛柯‘’忘憂‘其實都是指坪弈之術(shù)既是黑白教藝的圍棋,在胤國華族之中流傳極廣,看著‘草石藏拙’四字沈彥塵眼中一亮,暗道‘難道此楹聯(lián)所言和‘藏拙之陣’有關(guān)!’。想到此處不覺大喜,可對著這《松下聞弈圖》思索半天片刻卻仍是毫無頭緒。
這一晃竟是快到午時,藺無咎身邊一位青衫劍侍才將菜飯送來,沈彥塵心知不能讓藺無咎覺察出不對,便偽裝出昨夜子時受‘鎖脈手’折磨不輕得樣子,索性前幾日為泉下中的‘魑魅魍魎’四鬼所傷,偽裝起來也算是得心應(yīng)手,此時得‘配水劍訣’之幫,雖是未能加開‘鎖脈手’禁制,可耳力卻也慢慢恢復(fù),聽著青衫劍侍走遠之后,方才打開食盒,看著食盒之中白飯菜肴,偏偏是忘了帶筷子。殊不知因昨夜明勛公子和荊三娘之故,今日稷下學(xué)海之中也是甚為忙碌,而因為荊三娘突然現(xiàn)身明璇被擄,,稷下學(xué)海已經(jīng)時排出眾多弟子搜索學(xué)海周圍百里之地,這荊三娘和學(xué)海舊怨頗。眾人忙碌之下,卻是忘了給沈彥塵食盒之中放入筷子。
沈彥塵剛想罵藺無咎幾聲,靈臺卻是閃過一道光,一個念頭自腦中掠過,沈彥塵大叫一聲道“我知道了!”臉上不覺得意。隨即轉(zhuǎn)過頭看著中堂之上楹聯(lián),頗為得意的說到“楹聯(lián)素來講究公證對仗,平仄相合,若是單單看堂中兩句原沒有錯,但是這楹聯(lián)卻是缺了橫批!”沈彥塵觸手之處卻是不禁失望,這字畫正中并無異樣處,沈彥塵雖是在志怪、俠客之類的小說不少畫中藏這武功秘笈的故事,可細看半天這字畫之中并無夾層或是暗字之類的。心中不禁失望非常。
待時值正午剛至,沈彥塵丹田之中卻又是一陣劇痛,這會陰.穴、膻中穴、百會穴三穴竟又和昨夜子時一樣痛了起來,但體內(nèi)那股‘浩然真氣’和‘心火之力’也是甫然而動,疼痛之感立時大減。沈彥塵心中暗道“原來藺無咎所下禁制竟是子午之時交替發(fā)作?!彪m有‘配水劍訣’之助沈彥塵仍是覺著全身無力,四肢虛軟,隨即回到床上盤膝而坐,呼吸吐納,神識既定,只覺今次和昨夜大有不同之處。
沈彥塵六識俱收,靈臺漸漸清明只覺往日青陽剛健的赤紅的‘心火之力’中竟夾雜著淡淡的碧水之色,而這股得自玉玨的‘浩然真氣’竟是也隨著體內(nèi)玄火命輪流轉(zhuǎn)不休。不多時沈彥塵只覺丹田之中真氣流轉(zhuǎn)已無疼痛之感,用手握著貼胸的玉玨,幻境之中商恨雨所的‘配水劍訣’沈彥塵已然是熟記在胸,此時水火之力相輔相濟,胸口之上的玉玨也是透出溫潤的真氣,周身赤火之色蕩漾,而碧水之色卻是以‘玄火命輪’為基礎(chǔ)便走奇經(jīng)八脈,待這股‘浩然真氣’在命輪便走一周天之后,這‘心火之力’從督脈、沖脈、陽維脈、陽蹺脈而出,‘浩然真氣’自任脈、帶脈、陰維脈、陰蹺脈而出,竟是慢慢朝著四肢而去。雖然于下到會陰.穴被阻,于上到膻中穴被阻擋。但藺無咎在會陰.穴、膻中穴、百會穴所寫的阻擋真氣交'合的壁壘禁制竟也有松動的跡象。沈彥塵暗道“若是勤加練習(xí),這藺無咎設(shè)下的‘鎖脈手’也并非解不開!”
黃昏之時青衫侍將飯菜送來,臨走之時看了一眼沈彥塵,輕聲道“我看你也不像是壞人,還是早日說出說出商師…商恨雨下落。免得手秩宗責(zé)罰?!?br/>
沈彥塵心念一動,急忙問道“聽你這么說你一定見過商恨雨商前輩了,那他長的什么樣?”
青衫劍侍此時已是一只腳踏在門外,聽到此言卻是停了下腳步來,沉聲說到“那儒門叛逆生的什么樣我是早已記不得。不過你出身名門正道,又同屬諸子百家之中,切莫心有妄念至此步他的后塵才好,否則以秩宗手段只怕難有你的好!”
被囚衡荒院所見來去也不過藺無咎和這個青衣劍侍,沈彥塵便追問道“彥塵早聞藺秩宗身邊又四劍侍,乃是秩宗倚重的左膀右臂,儒門之中常有‘秩下四刃’之稱,其中四人以風(fēng)、雨、晴、晦為名,不知道小師傅你是其中哪位?”
青衫劍侍立身門外,沉吟片刻道“沐雨?!笨谥须S時說的輕松,可心中卻是沉重,其實這沐雨這名字原始商恨雨所取,謂之‘尚德之性沐雨遭風(fēng)而不棄,懷禮之心浮沉顛沛而不泯?!斈陮W(xué)海之中親見商恨雨弒師叛道,因此甚以此名為恥,此后用心劍技之上,追隨藺無咎左右便是想以手劍除掉商恨雨,為稷下學(xué)海雪此污名。只是昨夜之時荊三娘突入學(xué)海,面對荊三娘‘泠弦魅音’之威,沐雨因功力較弱險些喪命,而商恨雨當年便被譽為武道傳說,沐雨心中不免失望至極。
天色昏黃之時,藺無咎才來到衡荒院,沈彥塵佯裝受苦不輕,便聽藺無咎道“子時天地陽生之初,午時天地陰成之始,所謂陰陽交泰便以此二時為劇,昨日我臨去之時,所施展在你身上的禁止便是‘子午流注’,雖是和儒門之中禁武之招‘鎖脈手’理出同源,可是這‘子午流注’卻是我以所修浩然天罡為基,佐以‘書軌相濟’之道而成,每日子午之時天地陰陽交感最為劇烈,比之‘鎖脈手’更是難熬,可說是真正的‘青出于藍而勝于藍’,七日之后若是我不為你解開此等禁止,那時奇經(jīng)八脈將會為其所費,昨夜子時、今日正午想來其中利害你都曉得,若是不想受苦,那就告訴我商恨雨藏身何處,而你又是如何能修習(xí)這‘配水劍訣’!”
見沈彥塵不答話,藺無咎語氣卻是一轉(zhuǎn)道“當年胤國大儒匯聚學(xué)海之中,熟料這逆賊商恨雨卻有弒師叛道之舉,更是當著眾人之面將亞圣孟夫子所留‘配水劍訣’毀去,若是你能將‘配水劍訣’默書一冊,我也可以免去你身上所受‘子午流注’之苦,看在儒、兵兩宗情分,更是送你回息兵堡。若是你執(zhí)迷不悟,那時奇經(jīng)八脈盡廢,便是所了這‘配水劍法’也是虛妄?!?br/>
沈彥塵道“彥塵雖是有心默書,可對著‘配水劍訣’真是一無所知,如何又寫得出來,若是隨隨便便寫上一通,那時藺秩宗劍術(shù)沒有練成,反倒是練得走火入魔,這可如何是好。”
此時沈彥塵有心諷刺,卻不知這正說道藺無咎的痛處,以輩分算來藺無咎和商恨雨是平輩,可他的年紀卻是要長商恨雨十多歲,那時商恨雨還未來稷下學(xué)海之時,藺無咎原是有資格成為稷下劍子,可后來李勝峰、商恨雨的出現(xiàn)卻是將藺無咎比了下去。只見藺無咎屈指一彈,霎時屋舍之內(nèi)勁風(fēng)鼓蕩,沈彥塵直覺體內(nèi)奇經(jīng)八脈又是疼痛起來,可其實藺無咎出手之時,這沈彥塵體內(nèi)‘浩然真氣’和‘心火之力’便運轉(zhuǎn)開來,所謂的疼痛也不過是沈彥塵假裝而已。藺無咎拂袖揚聲道“我給你三天時間,那時我再來此處,望你知道好歹?!彪S即從袖中取出備好的筆、墨、紙、硯放在桌上。待聽不到藺無咎的腳步聲,沈彥塵在坐起身來,盤膝而坐,六識漸收靈臺復(fù)明,隨即運使內(nèi)息慢慢消解藺無咎所施內(nèi)勁。沈彥塵卻是覺出和昨夜的不同來,丹田之中赤火、碧水兩道真氣流轉(zhuǎn)如輪,如陰陽魚追尾相嬉,而兩者所成的漩渦竟是將藺無咎方才的那道勁力吞沒,片刻之后這一道真氣竟是融入沈彥塵本身內(nèi)力之中,化為他的內(nèi)力!
此時以沈彥塵身體為中心碧水、赤火之色,如水中圈圈漣漪次朝著四周擴散。雖身處在廂房之中,可屋舍之外亂石、荒草之竟投影心海神識之中如親見一般,沈彥塵心中一驚,他曾聽叔叔說過武道高手至一定程度便有‘神識映世、心海如鏡’的能力,雖是欣喜若狂,卻是強迫自己靜下心來,慢慢進入六識俱寂的無我之境,可對于周遭事物卻是更有異常敏銳的感覺,而這種被人‘窺伺’的感覺卻是越來越清晰,漸漸沈彥塵發(fā)現(xiàn)在這廂房之內(nèi)竟是由為人所‘窺伺’的感覺,定神片刻之后沈彥塵睜開眼,一眼望去這畫中弈棋少年的眼睛竟像是活的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