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年時留下的陰影,那必定是心底最深處的恐懼,但他依然決然的走近那條蛇,并以最激烈的方式結(jié)束它的性命,可見他內(nèi)心的那份勇氣不是一般人可有的,他殺死的不是那條蛇,而是他內(nèi)心深處的恐懼。(.求、書=‘網(wǎng)’小‘說’)
這是何等的勇氣,人之強(qiáng)大莫過于敢于直面自己不堪的內(nèi)心,而非獨步天下的武功,更不是至高無上的權(quán)勢地位。
東方瑾不禁愣神,上一世,自己因為一場算計而渾渾噩噩的過了五年行尸走肉般的生活,五年里她在愧疚痛苦中煎熬,不問世事渾渾噩噩,如此不堪一擊不可謂不可笑;而后又因為同樣的算計再次踏入別人設(shè)計好的圈套,直至察覺真相之時,怒火滔天,悔自己之愚笨,恨他人之背叛,怒世事之悲涼,而后便不顧一切毀去一切,但想來終究是懦弱不堪的,倘若自己真正的強(qiáng)大,就不該那般決絕的結(jié)束自己的生命,至少該查清諸多疑惑。
而今生,或是老天垂憐亦或是自己命不該絕,竟得以重生回到過去,但自己終究還是懦弱,即便練得至高無上的絕學(xué)《玄天劍訣》足已橫掃天下,也有著令人仰望任人依靠的身份,但終究在逃避,逃避她不愿面對的真相。當(dāng)年自己拋下過去的一切一走了之,這一走便是六年,如今,當(dāng)真不該再逃避下去。
心底的那道坎,誰也逃不掉。東方瑾忽的長出一口氣,嘴角隨即帶了笑意,我東方瑾既可笑對天下,又何懼自己的內(nèi)心?以往,當(dāng)真是庸人自擾了。
楚宇軒從自己激動的情緒中回過神來,卻發(fā)現(xiàn)火邊那人正兀自盯著自己出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眼神中時而恍惚時而悲切,緊皺的眉頭無端的叫人想要幫她撫平,可還未等他開口便見那人嘴角擎了笑,眼神前所未有的清明,眨眼又是那個招人痛恨的無恥女子。
“不知方姑娘有何可笑的!”楚宇軒沒好氣道,瞧她那似笑非笑的模樣便知她不懷好意,定是笑自己方才的失態(tài)之舉。
“哈哈哈~”
卻不想,東方瑾干脆哈哈大笑起來,邊笑邊盯著楚宇軒瞧,這下楚宇軒的臉徹底黑了,這個女子果真是在嘲笑自己。
東方瑾見某人已在發(fā)怒邊緣,終于強(qiáng)忍住笑意,將烤好的大烏鴉遞給他,而后煞有介事道,“楚公子,方某能否說件事?”
“你要說便說,問我作甚!”xt全集下載.
“那我說了你可別生氣?”
“要說便說!”楚宇軒見這女子臉上一副認(rèn)真的神色,心中有些狐疑,卻只聽這該死的女子認(rèn)真道。
“我說,公子這臉何時能好?”東方瑾一臉苦惱,“每每對上公子這張臉,方某都有種想一巴掌扇飛的沖動,這一路忍的著實辛苦極了,”不管某人越來越黑的臉,東方瑾繼續(xù)道,“這種感覺,就好比面對一朵絕世雪蓮,原本美得不可方物,可雪蓮上居然布滿了鳥屎,如此,公子能否理解?當(dāng)真要命??!”
鳥屎?楚宇軒此時的臉當(dāng)真是五顏六色了,除了紅斑,還有被氣的?!按炙祝 背钴幵~窮了一般朝她吼了一句,這是什么鬼形容,有這般說一個人的嗎?再說這是他所愿嗎?
“毒不是你自己下的嗎?所以解藥公子有的吧?”東方瑾似真的難以忍受他這張臉,繼續(xù)道,“趕緊解了吧,方某又不是沒見過公子天顏,若是想對公子不軌哪能等到現(xiàn)在?”
什么不軌!這是一個女子該說的話嗎?“成何體統(tǒng),你一個女子說話怎這般粗俗下流!你到底是不是女子?”
“咦?”東方瑾邪笑,忽的一點點湊過去,直至某人的眼前,這才勾唇道,“方某是不是女子,楚公子試一試不就知道了?”說著就要伸手去解楚宇軒的衣扣。
面對湊近的這張臉,楚宇軒呼吸一窒,這個女子其實很美,美中帶剛,英氣逼人,渾身散發(fā)著強(qiáng)勢之氣令人不容忽視,卻又忍不住被她獨有的氣質(zhì)所折服,他甚至在心底閃過“此女子有著與眾不同的魅力,天下間定沒有任何一個女子如她這般特別”這般的的想法,可下一刻面對這人伸來的手,楚宇軒當(dāng)即嚇了一跳,身體往后縮的同時脫口而出,“不要臉!”雙手還不由自主的護(hù)住了自己的胸前。
“嗤~哈哈哈”東方瑾忽的退回來,止不住的哈哈大笑,爽朗至極,“公子莫怕,方某就是開個玩笑?!?br/>
楚宇軒又是一陣懊惱,又被戲弄了,可還沒等他回過神來,又聽這女子道,“不過公子放心,方某若是真對公子做了什么,一定會負(fù)責(zé)到底的?!?br/>
楚宇軒:......如此無賴,他竟是無言以對的。
“哼!”這是女子嗎?剛才竟覺得她美,莫不是瞎了眼了,“你這般無賴下流不知禮數(shù)的女子,怕是這世間沒人敢娶!”被戲弄了,楚宇軒忍不住反諷她一句。
“那不正好?”東方瑾笑意越發(fā)明顯,毫不在意,“嫁不出去,方某娶一個便是!”如此豪言壯語卻說得自然而然,哪怕是背禮背常之事,可從她口中聽來卻絲毫不覺得不正常。
東方瑾說完便目光灼灼的盯著楚宇軒,話說回來,此人可不就是自己名正言順的夫人嗎。
“不知羞恥!大言不慚!”楚宇軒一頓,而后沒好氣道,哪有女子娶親的?不僅不要臉,還不可理喻。
東方瑾也不在意,反倒覺得娶個夫君當(dāng)真是個好主意,有意思。
“這是什么?”斗嘴半晌,楚宇軒終于將手中的東西吃到了嘴里,只是這東西看起來甚是奇怪,像鳥兒卻遠(yuǎn)比鳥大,若是野雞一類,可又太小了些,他從小身在楚府,對這些東西實在沒什么概念,但這味道著實陌生。
東方瑾得意的一笑,而后舉了舉手中的半只烏鴉,“烏鴉,好吃嗎?”
“嘔~”楚宇軒當(dāng)即一陣干嘔,差點將手中的烏鴉砸向她的臉,那臉上的故意之色太過明顯,實在惡劣之極。
烏鴉乃不祥之物,傳言會帶了厄運甚至死亡,更有傳言烏鴉乃食死尸之物,如此.....竟還能吃得下去,這個女子還是人嗎?不覺得惡心嗎?她到底是如何笑著將這東西吃下肚的?
“公子可不要浪費,”東方瑾一本正經(jīng)道,“不吃飽哪有力氣上路,若公子實在吃不下這烏鴉,不如將那條蛇烤了吧?”東方瑾說著指向被她踢飛的那條蝮蛇。
楚宇軒渾身一僵,而后又看了看手中的烏鴉,其實味道沒有想象中的那般可怖,況且肚中空空實在無力行走,只好黑著臉道,“不用,就吃烏鴉?!本彤?dāng)做是鴿肉好了,如此這般想,味道竟好多了。
當(dāng)晚兩人就在火堆旁席地而睡,第二日清晨便上路,等兩人緩步來到清州城的時候,已將近中午時分,東方瑾練武之人,除了饑腸轆轆之外,倒也沒覺得有多累??沙钴幘筒煌?,如此超負(fù)荷的行走,他早已累得渾身酸軟無力,一步也不想走了。
東方瑾當(dāng)即決定在清州城休息一晚再走,反正從此到達(dá)中州不過半月,最多二十余日便可,一月后的武林大會,不用著急。
中州位于倉炎中部,離最南邊的鐘南山不過半月馬程,快者十日便可到達(dá),可京城卻位于倉炎北部,北偏東的東北一代,那里地勢平坦廣闊,繁榮奢華,正是倉炎國最繁華的地方,也是這個國家最高權(quán)勢所在之地。
楚宇軒若是回京城,清州便是他們分離地,一人往北走,另一人往東北之向,雖兩人心里或莫名有些悵然亦或是其他什么自己都不清楚的東西,但終究不得不分別了。楚宇軒心底有些復(fù)雜,除切這人惡劣本質(zhì),她對于自己而言終究是有恩的,至少從小至今,從未有人這般不計利益不懷目的的幫過自己。
但,所謂無巧不成書,除了他心底大底是不想分離的心思,他竟意外而及時的找到了不分離之理由。
當(dāng)晚,入睡之前,忽的一道黑影從窗前閃過,正要熄燈的楚宇軒一驚,身體不由自主的后退,卻見一蒙面黑衣人突然出現(xiàn)在自己房中,楚宇軒猛的瞪大雙眼,心里暗道糟糕,那無恥女子似乎不在隔壁,卻見黑衣人朝他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三少爺莫驚?!?br/>
楚宇軒一愣,便見那人扯下臉上的蒙面,而后遞給楚宇軒一張紙條和一個小瓶。楚宇軒眼神一暗,這小瓶他再熟悉不過,曾一度控制著自己的一言一行乃至生命,但面上卻并未表現(xiàn)出任何異色,反而一副怕中帶怯的模樣,小心翼翼的接過瓶子,臉上甚至掛著無措又可憐之色。
只是,待黑衣人露出左手手肘骨之上那特殊印記之后,楚宇軒眼神猛的一暗,再不復(fù)一絲怯意,反而陰狠得嚇人,黑衣人被他突如其來的變化嚇得一愣,而后又被撲面而來的冷意嚇得后退一步,這才急忙低下頭不敢再看。
楚宇軒冷著臉打開紙條,盯著紙條的眼神忽明忽暗,最終一挑眉,嘴角擎起一抹冷笑,冷中帶狠,更透著說不出的輕蔑,“哼!簡直癡心妄想,真不愧是個草包。”
聲音透著居高臨下的蔑視,言語中盡是狠厲和諷刺,黑衣人不自禁的只覺得脊背一涼,心下巨震,傳言三少爺是個懦弱無能的廢物花瓶,在楚府更是連個下人都不如,是二少爺任意玩弄的狗腿,卻不想,此人的真面目盡是如此可怖。自己之前一直躲在暗處,卻不想看到的一言一行竟都是假的嗎?到底那一面才是他的真面目?這么一想,黑衣人頓時心驚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