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晨夜里同盧氏睡在了一起,睡得很香甜,但半夜還是醒來,她不知怎么的,便又悄悄地依偎進母親懷里,流下了眼淚。她心里煩亂地想了好多事情,迷迷糊糊地熬到天明。
起來后,蘇晨被侍女們打扮得非常漂亮,然后被盧氏領(lǐng)著去拜見自己的七大姑八大姨們,她還遇到了幾個未出閣的堂妹,雖然互相都很親熱,但蘇晨心里卻茫茫然的,感覺自己就如在夢中一般。
余外,蘇晨還接著了十幾張拜貼。這些拜貼,有的是姑姑嫂嫂們傳的,有的是丫環(huán)侍女們遞的,無一不是,某家的才俊公子給她的信。拜貼上都熏了香料,寫著各種雅致入時的詩句,大部分還插著的鮮花,或別著樹枝。反正都挺有趣的,一般鄭國的大家小姐都喜歡這種調(diào)調(diào)。但是,蘇晨卻不怎么放在心上。
只有盧氏介紹的幾張拜貼,蘇晨才勉強看了幾眼,但也只是應(yīng)付公事而已。盧氏似也明白女兒確實沒有這方面的心思,嘆了口氣,便暫時不提這些事了。
盧氏還有許多事要打理,便將蘇晨與自己的兩名侍女,以及一大幫丫環(huán)留在一個小亭中,自己只帶著兩名侍女(云鳶,小竹)離開了。
蘇晨知道盧氏留下這么多人,還是擔心自己跑了。但這有什么辦法呢,她以前好多次都是這么逃走的。
蘇晨以兩手支頤,趴在石桌上,望著湖中嬉戲的水鳥蕩起的綠波,覺得好生。桌上擺得各種點心水果也提不起她什么食欲。被這么多人“照顧”著,更是讓她覺得很尷尬。心想,連紫怎么還不來找自己呢……
恰在這時,小芹提著個大食盒,走上湖心小亭:“給小姐請安。”
蘇晨見到小芹心里便是一亮,繼兒她嗅到了從食盒里飄來的淡淡肉香味,咧嘴笑道:“小芹,你總算來了?!庇种钢甘澈校沽藗€眼色,但卻沒說話。
小芹肯定地點點頭。
蘇晨又不好意思地看了母親留下的兩個侍女一眼。兩個侍女都忍不住掩嘴輕笑。蘇晨便輕咳兩聲,向眾人說道:“我累了,還是回房吧。”
侍女與小丫環(huán)們齊刷刷地行禮稱是。
蘇晨只與小芹以及兩個母親的貼身侍女,來到了自己的閨房。一進門,小芹便笑著對蘇晨說:“這次,表少爺還派人送來封信。小姐您看看嗎?”
蘇晨一屁股坐在自己床上,兩手撐著后面,半傾著身子,晃蕩著腿,再沒有什么拘束。
“小姐您看看嗎?”小芹又大著膽子重復(fù)了一遍。
蘇晨有些不快地回道:“怎么連他也來這一套,我快煩死了。”但還是接過了那封信,拆開瞅了一眼,竟呵呵笑了開來。
“怎么了?”小芹與兩侍女相互交換眼色,不明所以。
可等她們看過信后,也全都笑了起來。原來,信上只是很隨便地寫就了四個大字:“莫吃太多?!庇嗤饬攘葞坠P,便畫出一個胖乎乎的小姑娘抱著個巨大的豬蹄啃食的樣子。
小芹搖搖頭,無奈說道:“表少爺人可真壞?!闭f著,就打開了食盒,里面果然是一塊塊爛熟的肉肘子。
蘇晨小時候就跟著師傅養(yǎng)成了很樸素的吃穿習慣,什么山珍海味,錦羅綢緞蘇晨都避之唯恐不及。但蘇晨卻有個連自己師傅也不怎么清楚的癖好,就是豬肉,蘇晨很喜歡吃豬肉。
再具體點,就是長絡(luò)城里,一家李記肉店做出的肘子肉。她的這個習性,也就是她父母以及最親近的幾個侍女知道,其他,就算經(jīng)常伺侯她的丫環(huán)婆子也都不怎么清楚。然而,蘇晨的表哥王詩君(鄭國八皇子)卻不知從哪里打聽到了,于是,只要蘇晨一回蘇家,他保準就會派人送來一盒李記肉店特供的肘子肉。
蘇晨咽了咽口水,說道:“哎,除了留下云姐和小竹的,還得給我?guī)熋昧粝乱环?。?br/>
小芹一邊將肉分到幾個銀盤子里,一邊說:“我看還是把談南小姐叫來一起吃吧,方才她來過一趟,可是您正和夫人在一起,我就只好讓她再等等了?!?br/>
蘇晨已經(jīng)大口大口吃了起來,吃相很是不雅,邊吃邊說:“行,快點把阿紫叫來!”
很快,連紫便到了。不過,這時蘇晨已經(jīng)以驚人的速度將自己的那份肘子吃完了,滿嘴肉膩膩的。
連紫一皺眉:“咦,至于嗎?”
蘇晨抿嘴而笑,臉有點發(fā)紅,說道:“喏,這盤子里的是你的,快嘗嘗,李記的肘子是酸甜味的,入嘴即化?!?br/>
連紫洗了洗手,捏起一塊就放進嘴里,點點頭:“不錯?!?,干脆坐下來吃。又問蘇晨:“那家伙,你還去見見嗎?”
蘇晨表情一愕,旋即明白了連紫的意思,臉色登時沉了下來,狠一點頭。
小芹冰雪聰明,慌忙起身:“不行啊,夫人不讓我們離開小姐半步。您要是再走,夫人真會打死我們的?!?br/>
連紫將一只瓷瓶丟與蘇晨:“放心啦,不會讓你們難做的。”
連紫話未說完,小芹就感覺天昏地暗,還好被連紫摟住,才沒摔倒,但卻已經(jīng)是人事不知了。余外兩名侍女也都趴在桌上睡著了?!端F術(shù)》加《**》。
蘇晨打開瓷瓶嗅了嗅里面的解藥,同時,連紫將小芹放到蘇晨床上,用被子蓋好。兩人便偷偷溜出了房間。
蘇家的這個山莊,一個園子連著一個園子,與一般規(guī)模的小鎮(zhèn)差不多。過了一柱香多的時間,連紫才領(lǐng)著蘇晨來到了一個荒廢的馬廄。最里面是間草料房,青兒正在草料房邊上站著。
連紫推開草料房的房門。蘇晨順著連紫的手指,便看到了手腳被綁在一起,像只待宰之羊一般,倒吊在房梁上的石小湖。石小湖一看到蘇晨就不停地掙扎,但是他嘴里被塞了東西,叫不出來。
蘇晨美目嚴冷,緩緩抽出寶劍,寒光打在石小湖臉上,嚇得他頭冒熱汗,臉一陣紅一陣白的,身子也抖動起來。
連紫看著就想笑,對蘇晨說道:“這呆子武功竟然不懶,一看到我也知道跑,別說,還真能跟我過上幾招呢!”
蘇晨稍微平靜了一點,點頭道:“石家兄弟的武藝就數(shù)他最差了,但也在一二流高手之間。蒼蘭山附近各種毒蛇猛獸成群,一般的獵戶哪個敢來。其實,石家兄弟的本事就算在軍中也是出類拔粹的?!?br/>
“呵,我還真讓他這傻樣兒給騙了呢?!?br/>
“阿紫,你出去一會兒好嗎?”
連紫一聳肩,又湊近蘇晨小聲叮囑:“別出人命啊?!?br/>
蘇晨沒有回應(yīng)。但連紫還是走了出去,關(guān)上了門。
很快,在外面的連紫和青兒就聽到了“砰!砰!砰砰!……”各種拳打腳踢的聲音,還有石小湖用鼻子哼哼出來的慘叫聲??赡苁清e覺,或許不是,反正連紫感覺這地面也隨著蘇晨的每一腳每一拳在顫動。
過了會兒,連紫終于意識到不對:“不好,蘇晨的功力今天恐怕又恢復(fù)了至少兩層!”連紫立刻打開門,但這時蘇晨已經(jīng)停手了。
連紫急忙看了看石小湖。綁他的繩子,已經(jīng)被蘇晨用劍斬斷了,他正可憐兮兮地縮在墻角里,衣服上頭發(fā)上滿是土又是雜草,臉也已經(jīng)被打得沒個人樣了。
連紫很納悶,因為只從外面的聲音判斷,石小湖應(yīng)該早就被打昏過去了才對。便開玩笑地說道:“棒錘也就有棒錘的好處,經(jīng)打!瓷實!”
這下氣呼呼的蘇晨也笑了,心中的怒氣消下去不少,便對連紫耳語道:“你還是給他看看吧,看著他這窩囊樣子,讓人心煩!”
連紫心道:“怎么,竟然還心疼了?!”但連紫萬不敢在這時開玩笑,不然,石小湖可真就沒命了!連紫只說了聲:“好吧。”便從青兒背上取出早已準備好的藥箱,給石小湖擦洗上藥。
過了一會兒,蘇晨提著一個小木凳,過來坐下,并取出石小湖嘴里塞著的東西,審問犯人似地問道:“說說吧,那日我娘將你帶走后,發(fā)生了什么事?”
石小湖怯怯地看了眼蘇晨,有些埋怨地說道:“還能怎么樣?夫人一遍又一遍地問我,問我你說的那些話是不是真的??蓻]有的事,我當然不認啦。后來夫人就把我關(guān)到城里一個地方。又過了些日子,老爺也來問了我一遍。我還是打死不認。后來,老爺就讓我在票號當起了學徒。當學徒挺好的,午飯,晚飯的時候都能找到人下棋,干活的時候也能偷偷的想棋?!?br/>
連紫:“還真是個棋呆子?!?br/>
石小湖:“可是有一天,我看到柜上有一個老頭兒,正和掌柜下棋。就去看了一眼。我什么也沒說,但是那老頭兒就是拉住我,讓我與他下棋。掌柜也讓我下,我就只好下了。結(jié)果,我們一口氣就下到晚上。最后那一局是我小勝了。老頭兒不服氣就讓我第二天再去找他下去,他還開給我工錢。而且,掌柜也讓我去。”
連紫問蘇晨:“他說的那老頭兒不會就是你爺爺吧?”
蘇晨苦笑:“你以為還會有別人嗎?”
石小湖:“我也是后來才知道,他就是老東家。反正自那天以后,我和老東家就天天下棋。有時他贏得多,有時我贏得多。老東家說我棋藝也不算太強,但與他正好是對手。下起來,比那些棋館的高手們有趣。”
這時,石小湖又瞅了眼蘇晨,小心說道:“后來,老東家就對我說,你老大不出嫁,他一直為這事煩心。他說看我的棋路,就與他挺投緣的。就問我,愿不愿意改性蘇,再同你成親?!?br/>
蘇晨繃著嘴,臉上的表情很是精彩,分不清是想哭還是想笑,醞釀了幾口氣,才顫著聲問道:“那,那你是怎么回答的?”
石小湖:“我說,行?!?br/>
蘇晨掄起劍就要砸,還好被連紫拉住。墻角,石小湖抱起頭,一副聽天由命的樣子。
蘇晨收了劍,卻是已經(jīng)急出了淚來,跺著腳問連紫:“阿紫,我該怎么辦是好?”
連紫:“我看解鈴還需系鈴人?!?br/>
蘇晨一抹眼淚:“那好,你看著他,我跟娘說一聲。咱們一起到城里找爺爺去!”
“好吧?!边B紫一臉同情的樣子
蘇晨便急匆匆地走了。
當確認蘇晨走遠后,連紫就蹲下身子,用手指戳了戳石小湖,興奮地問道:“唉唉,蘇晨當時在山上是怎么對她娘說的?就是你和她之間的事?!?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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