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屁的聰明!現在是夸獎我聰明的時候嗎?你那邊到底什么情況?平白無故你媽干嘛非要找你要十萬塊錢?你不要告訴我,這是你媽找你要的贍養(yǎng)費。你才十六歲,還不到年紀給她養(yǎng)老。她也還沒老到需要你贍養(yǎng)的年紀。你總不至于要告訴我,她這是在給她肚子里的孩子賺奶粉錢吧!伸手找你這個未成年的姐姐要?又不是一個爸爸,憑什么讓你養(yǎng)?”覃盎然撇撇嘴,完全是信口胡說的破壞著氣氛。
他可以聽得出來,于秋意那邊的情緒很是不好。就算聽到了于秋意在笑,他也可以確定,于秋意那個笨蛋此刻肯定笑的比哭還要難看。
眼中閃過滔天怒火,覃盎然猛地捶了一拳前排副駕駛座的后背,朝著司機大喊道:“大叔快點!”
司機大叔也想快。但是這個時間段不是高峰期,這條路不是很堵么!
而且,小伙子,咱們都是老熟人了,能別拿我的副駕駛座座位出氣不?雖然知道你現在確實遇到了大難題。
哦,不對。是上次那個漂漂亮亮的小姑娘遇到了麻煩。
哎,果然是家家都有一本難念的經。只聽小伙子在電話里喊的,司機大叔就忍不住長吁短嘆。
想到第一次載小伙子和小姑娘的時候,他還誤會小姑娘是被小伙子校園暴力來著。要不是后來確定兩個孩子是男女朋友關系,他差點一踩油門,直接開到警/察/局門口去了。
此刻再聽小伙子話里的內容,司機大叔越發(fā)覺得這個世界還真是巧妙,世事不同尋常。
上次碰到這兩個孩子,他可不就是因為車后座小伙子一句讓小姑娘給錢的話,才生出了誤會,直把小伙子當成了壞人?
現下可好。小伙子上次只是讓小姑娘給了十幾塊錢的車費,回報則是直接拿著十萬塊錢去救小姑娘……
天知道這么小的孩子,上哪去弄得十萬塊錢。不過聽小伙子這語氣,估計也是不差錢的主。
再想想方才小伙子上車的地方,那可是本市最大的覃氏集團。
多半是覃氏集團哪位高層的公子哥吧!
司機大叔腦袋飛快的旋轉,腦補著各種各樣的情節(jié)。腳下也尤為給力,踩著點又順利過了一個紅綠燈。加速行進一小段距離后,再是一個拐彎,終于闖過了最是擁擠的堵塞路段。
緊接著,就無需擔心,不幾分鐘就能到了。
“不是贍養(yǎng)費,也不是奶粉錢。是把我從小養(yǎng)到大的所有開銷和費用。用來買斷我們母女關系的?!庇谇镆庹f到這里,還是忍不住停頓了一下,隨即才故作輕松的說道,“放心,我會很快還給你的?!?br/>
“誰跟你扯還錢的事情了?你先別跟我說那些亂七八糟的。我只問你,這十萬塊錢給出去,是不是就算完事了?還有沒有其他附加條件?你現在住的那套房子,你媽要不要?你可要弄清楚,那房子現在寫的是你的名字,她……”覃盎然話到一半,又打住了,惡聲惡氣的兇道,“算了,你把房子還給她好了。又不是多值錢的地段,非要住著等以后升值?你待會把十萬塊錢給了你媽,就回家去收拾東西。又不是沒有地方給你住,你那破房子還能比得過我的大別墅?”
“我……”于秋意深吸一口氣。這一次,是真的笑了,“嗯,我本來也是這樣打算的?!?br/>
“那行吧!你先掛電話,我到了,馬上給你送錢上去。”眼看著目的地就要抵達,覃盎然示意于秋意掛斷電話。
“嗯?!庇辛笋蝗辉诒澈髶窝谇镆獾男那椴蛔杂X變好,連后背也挺得更直了。
等到于秋意掛斷電話,覃盎然立刻又按下了其他號碼。一等那邊接聽,立刻下達命令:“晨子,你跟胖子去接蘇雅和胡玲莎,讓她們倆去于秋意家樓下等著。待會我跟于秋意一塊回去,給于秋意搬家?!?br/>
“啊啊???老大?老……”趙晨還沒反應過來怎么回事,覃盎然就掛斷了電話。
“該死的大人!全都是些不負責任的父母!”覃盎然的低咒聲并不大,前排的司機大叔卻是聽得格外分明。
原本,司機大叔早在上次就打定主意,再次遇到這兩個孩子,保證不開口的。
不過這一瞬間,司機大叔忍不住就再次心軟了。趕在覃盎然給錢下車之前,善心的詢問道:“小伙子,要不要大叔在這里等你和小姑娘?”
覃盎然之前并沒有注意到前排的司機大叔是熟人。此刻大叔開口,他才分了注意力過去。
“原來是上次對于秋意那個笨蛋不懷好意的司機大伯??!”覃盎然跟司機大叔相認的方式,實在不怎么招司機大叔喜歡。不過,他的語氣不帶絲毫惡意,隨即就朝著司機大叔點點頭,“好的,那就麻煩大伯了。我們很快就下來,不會耽誤大伯多少時間。”
“沒事沒事。你們倆孩子有事盡管忙,大叔……”司機大叔前一刻還因為覃盎然的話嘴角微抽,下一刻又因為覃盎然的好言好語受寵若驚,連連擺手,甚至還自發(fā)改變了稱呼,“大伯不趕時間?!?br/>
也罷。大伯就大伯吧!他家里沒有喊他大伯的孩子,出門也是被人喊“大叔”喊習慣了。而今多了個喊他“大伯”的孩子,也是別有一番滋味。
“一百塊錢,大伯先不用找了?!毖劭粗囎泳従復O?,覃盎然一張鈔票遞過去,就干脆利落的下了車。
“哎,等等……”司機大叔差點沒忍住追下車去。哪要得了這么多錢啊!這孩子!就算有錢也不是這么亂花的。
好在關鍵時刻,司機大叔想到,待會覃盎然和于秋意還要坐他的車。這才放棄追出去的念頭,靜心等待了起來。
“于秋意!你居然真的學壞了!你找誰借錢?你知不知道十萬塊錢是多么大一筆金額?你借了怎么還?你拿什么還?你……”于晴是真的要被于秋意給氣瘋了。
十萬塊錢!不是十塊錢!于秋意怎么好意思跟別人張得了嘴?又怎么敢張嘴?
這是要花多少年才能還得清的債?于秋意高中還念不念?大學還上不上?
這……
“我既然敢借,就肯定還得起。至于怎么還,就不勞煩你費心了?!庇谇镆鉀]有繼續(xù)聽于晴的說教,兀自安排起了后續(xù),“家里的房子,我今天回去收拾完東西,就把鑰匙給你寄來。至于房產證上的名字,你愿意改成你自己的,就改。不過我衷心規(guī)勸你一句,寫我的名字,比寫你的要更可靠。至少我五年內不可能結婚,你還能為自己多安排一條后路。”
于晴從來都不是心思縝密之人??墒怯谇镆獯丝痰奶嵝眩妒遣毁M吹灰之力就聽懂了。
神情復雜的看著于秋意,于晴張張嘴,想要收回之前斷絕母女關系的絕情話語,卻是怎么也發(fā)不出聲音來。
“還有,你懷疑吳叔叔對你不夠上心,是對的。不管他是不是真的有其他心思,梗在你們兩人之間的從來都不是我這個無關緊要的女兒,而是吳家真正的孩子。吳叔叔的公司不算小,家產也還算頗豐,具體有什么需要警惕的,你要是實在想不通,可以去查查相關繼承法。再不然,去咨詢一下相熟的律師也是可以的。不說別的,你至少得為自己肚子里的孩子多做點打算?!庇谇镆庹f到這里,認真的看著神色有些呆愣的于晴,語氣很是鄭重,且滿是篤定,“他已經晚了周昊十七年,等到他長大成人,到底還能瓜分到幾分錢,就看你這個當媽的怎么為他守護家產了?!?br/>
“我不……”于晴想說,她不是貪圖吳槐的錢,才答應嫁給吳槐。她是真的愛吳槐,所以不會計較吳槐的財產留給誰,又分給誰。
“你要不要,是你的事情。你這樣想,別人卻不一定這樣相信。不然,你以為好端端的,周昊媽媽為什么要約你出去逛街?她是巴不得你肚子里的孩子隨隨便便出個意外吧!否則,眼不見心不煩不是更好?非要打破你們現下彼此相安無事的平衡,為的只是跟你交好?那么原因呢?目的呢?希望你能更加用心的照顧吳叔叔?還是寄望你能更加善良大度的對待周昊?周昊又不跟著你和吳叔叔住,她拿什么借口和立場來跟你接觸?”于秋意一番話說得快又狠,也不管于晴一時間能不能全部消化,只是一股腦的倒給了于晴聽。
于晴是真的懵住了。
于秋意的話分散了來聽,每一個字她都懂。但是真等連貫起來,怎么就聽著那么可怕呢?
然而偏生,她竟然想不出反駁的話來,也不知道該從哪里辯解起。
“雖然從今以后,我就不再是你的女兒。但是,有兩句話,我還是必須說給你聽。你愿意聽,就記在心里。不愿意聽,就權當笑話聽好了?!庇嫌谇鐫M心愕然和疑惑的不解眼神,于秋意的語速放慢了下來,語氣卻是加重,“不管是周昊媽媽還是周昊本人,能不接觸最好不要接觸。以你的智商,斗不過他們母子。”
“我……”被自己的親生女兒質疑起智商,于晴真的有些可氣又懊惱。
然而她的反駁還沒出口,門鈴聲就響了起來。
比于晴更快的,是于秋意前去開門的動作。
“喏,錢。”一打開門,覃盎然就站在了門外。而十萬塊錢的支票,是他方才在樓梯道現寫的。
“支票?”詫異的看著覃盎然,不消于晴質疑出聲,于秋意就代為開口了。
“放心。我既然敢寫給你,就保證它能兌現?!瘪蝗灰彩菑慕裉觳砰_始有這個能耐的。
多虧了今天去覃氏集團一趟,他家老頭子賦予了他這個裝逼的特權。這不,此刻用來砸于晴的臉,多霸氣?
于晴確實被震住了。先不論覃盎然給的這張支票能不能兌現,只說覃盎然此刻的架勢,就尤為震懾人心了。
“秋……秋意……”真正看到于秋意遞給她的支票,于晴不禁又后悔了。
她只是跟于秋意日常吵架,沒有真的想要跟于秋意斷絕關系,更加沒有想到于秋意會真的給她拿來十萬塊錢。她……
不管于晴其實是怎么想,事情都沒有回轉余地了。于秋意留下了那張支票,就跟著覃盎然離開了這里。
剛一下樓,于秋意就撞上了吳槐。隨意點了點頭,于秋意就打算擦肩而過了。
“秋意你等等。”于秋意想要裝作不認識,吳槐卻叫住了于秋意。隨即,在于秋意稍微停頓的那一瞬間,指了指覃盎然,“你們倆確定是在談戀愛?”
沒有任何預兆的問話,倒是讓于秋意有些不知道該怎么回答了。
轉過頭,迎上吳槐的打量和注視,于秋意扯了扯嘴角:“這件事跟你有什么關系嗎?”
“沒有關系?!眳腔睋u搖頭,臉上的神情比于秋意還要緊張,“只是隨口問問而已?!?br/>
不可否認,吳槐很擔心被于秋意察覺到他的真實擔心。他更怕于秋意會為了報復他,進而去從周昊身上下手。
畢竟,現下的于秋意仗著周昊喜歡她這個理由,是完全有資本傷害到周昊的。
然而,吳槐的這份擔心實在沒有必要。于秋意確實要對付周昊,卻不是為著吳槐這個理由。更加不會因為吳槐出手阻攔了,就收手亦或者停手。
總有一天,于秋意會讓周昊一敗涂地。而現下,她的報復已然正在順利進行過程中。
既然吳槐不愿坦誠相對,于秋意也無甚好說。再也不看吳槐,跟覃盎然一道走向等在路邊的出租車。
望著于秋意和覃盎然離開的背影,吳槐皺了皺眉頭。
如果于秋意真的是他的女兒,他是不會準許于秋意跟覃盎然往來的。但是,畢竟不是他的女兒,于秋意想要怎樣,跟他無關。更何況,這里面還牽扯到了他的親生兒子。
所以,吳槐的立場始終沒有變。于秋意就乖乖跟覃盎然繼續(xù)談戀愛下去吧!不管日后是好是壞,也不管于秋意會不會得到幸福,都別再來招惹他的兒子。這樣,就夠了。
吳槐心中所想,于秋意不知道。即便知道,也不會理睬。跟著覃盎然坐上出租車,于秋意一眼就看到了很是眼熟的司機大叔。
“小姑娘好,咱們又見面啦!去哪里?大伯載你們去?!边@一回,司機大叔倒是精準自我定位了,沒有引來覃盎然的反駁。
于秋意笑了笑,溫和的報上自家小區(qū)的名字。接下來,她就要搬家了。
“好叻!”確定了于秋意和覃盎然的去處,司機大叔沒再耽擱,直接就開車走人了。
小姑娘眼下怕是也不愿繼續(xù)呆在這個地方吧!走走走,他們這就走。
覃盎然和于秋意下出租車的時候,趙晨四人就等在于秋意家小區(qū)的大門口。
“秋意!”蘇雅和胡玲莎一左一右,直接就跑了過來。
“老大!”趙晨和錢峰也是不甘示弱,緊隨其后的。
見到蘇雅和胡玲莎,于秋意愣了一下,反應過來之后,轉頭望向了覃盎然。
覃盎然聳聳肩,朝著趙晨和錢峰走了過去。
“秋意你沒事吧?好端端的怎么要搬家?搬到哪里去?”胡玲莎是被錢峰通知過來的。問了好半天錢峰,也沒問出所以然來。等了這么久,就一直處于煎熬中。故而一見到于秋意,當即急匆匆的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