眀嫣從后面進來，行動緩慢，到達客廳，一抬頭，剛好看到男人進書房的身影，她沒有喊。

    把電話給了米冬。

    “明小姐，您晚上想吃什么？”

    “隨便，什么都可以?！?br/>
    “沒有特別的要求？比如說，草莓？酸的？辣的？”

    眀嫣搖搖頭，無所謂。上樓，回到房間，拉上被子，困了，睡會兒吧。

    ……

    起來時，厲弘深不在。這么晚了，他還出去，晚飯，只有眀嫣一個人吃，吃完和米冬……當然還有保鏢在小區(qū)里晃蕩了一圈。

    她還是沒有手機，也沒有任何可以與外界通話的東西，家里的座機，她也不會去用。

    “明小姐，您……我是說如果，您生完孩子后，還去上學嗎？”米冬盯著眀嫣的臉，一刻都沒有轉(zhuǎn)移。

    眀嫣看著遠方，像是沒有聽到這句話，落日的光輝落在她的臉龐，在那稚嫩的臉上覆蓋上一層保護色，側(cè)面看，黑色的眼珠子就像是一個沒有任何雜志的玻璃球，有一種用語言無法形容的美。

    她托著下巴，慢條斯理的道，“上學干嘛，有老公了還要上學？不要?！?br/>
    米冬笑了笑，這樣最好了，不去學校，哪里都不要去，就呆在這兒。

    做一個什么都不知道的米蟲。

    眀嫣低頭，看著遠處，眸光一點點的收回……

    ……

    梵爵集團。

    夜，十點。

    總裁辦公室里，沒有開燈，只有電腦發(fā)出的微弱的光線罩過來。男人背靠在椅子上，閉著眼睛，很難分清他是睡著還是沒有。

    越是昏黃不清的光線，越是感到他臉頰的剛硬與俊美。薄薄的光輕輕的刷過他濃密的，睫毛，幾縷陰影，高挺的鼻梁，還有那那薄到恰到好處的唇，如詩如畫。

    閉著眼睛，少了平日里的清高，卻沒有少半分他的孤傲。

    過了好大一會兒，手機在震動，他沒有接，甚至動都沒有動一下。

    或者他知道打電話過來的人是誰。

    沒人接，電話掛了，一會兒又來，他還是沒有接?？蛇@時候，他的眉頭就已經(jīng)擰了起來。

    還是沒接。

    那一頭的人，非常不死心的，再打。他睜開眼睛，額角的經(jīng)脈在往起爆！

    唇也抿成了一條直線！

    神韻里，那鋒芒畢露！

    拿起手機，看也沒看的就砸到了對面的墻壁，彭的一聲，在屋子里，格外的響亮！

    他起身，拿著車鑰匙，出去。

    迎面歐陽景來了，他有事找他，早就猜到了他在辦公室里。

    “厲……”他才剛剛開口，對方越過他，那一身濃重的厲氣！

    怎么，誰又惹他了？

    歐陽景也進電梯，只覺他現(xiàn)在的樣子，就像是要揮戈殺人的將士，隨時要踩死對方！

    這么晚不下班，他……一身火氣的出來，怎么？

    歐陽景沒問，他清楚，問了，他也不會說。

    “關(guān)于向媽和盛小姐，明天要去意大利的事兒，我已經(jīng)安排好。晚上也陪她們吃了一個晚飯，這件事，你就不用管了。”

    “……”

    沒人理他。

    在歐陽景的意料之中。

    出電梯。

    上車，歐陽景也上去。他第一次見到在停車場用六十邁起步的，出彎根本不減速，直接踩油門！

    車頭繞過去的時候，歐陽景像個女人似的閉上了眼睛，從停車場出去，歐陽景的后背冒出了汗。

    “曹?！彼吐曋淞R了一句，扯了扯安全帶，，第一次坐車，嚇出汗來，說出去，丟死人！

    旁邊的男人，依然沒有說話，繼續(xù)開車，車輛在路上飛馳，要去哪兒，歐陽景不知道，但……

    好吧。

    “你開，只要你不去自殺，老子今天就陪你?！睔W陽景把椅子往后一放，睡。

    管他把車開到飛起呢……

    ……

    半個小時后，車子停了。厲弘深下車，推開門的拿一瞬間，歐陽景抖了一下，冷風一下子往進灌，冷。

    歐陽景睜開眼睛坐好，這貨把車開到海邊來干嘛，這大冷天的?？蓺W陽景也只能下去，推開門……

    他縮了下，卻也只能強忍著，他只有一件襯衫，和厲弘深一樣。

    他走過去，這種深夜到海邊來的女人，很明顯，心情不好。

    其實，歐陽景也是可以想象的，現(xiàn)在這個時局，兩個女人。

    歐陽景從別人拿了煙，過去遞給他。

    厲弘深自然的接過，點燃，叮的一聲，火苗照亮了他的臉頰。

    “那邊有酒吧，要喝酒么？”

    厲弘深朝那邊瞄了一眼，“不了，家里有孕婦?！辈贿m合聞到酒味。

    歐陽景嗤的一聲笑，“我以為你這個狀態(tài)，今天晚上不打算回去了?！?br/>
    夜色漆黑，海水波濤翻滾，在夜幕之下，透著侵蝕性的黑光。很遠的地方，城市的燈光與海面練成了一條線，又有幾許波光粼粼。

    他往前走了幾步，冷風吹進了襯衫，鼓了起來，清冷的聲音隨著風竄過來，“怎么會，家，總歸是要回的?！?br/>
    歐陽景又再笑，“我記得今年春時，你在辦公室，我問你怎么不回家，你說你沒有家，那時你還是已婚。現(xiàn)在單身，你就有家了。”

    厲弘深彈了彈煙灰，沒有說話，煙霧升了起來，迷住了他的雙眸。

    兩個人，默默無聲。只有海浪拍打在沙灘的聲音，一波又一波。

    吸著煙，厲弘深那一身的戾氣，也消去了很多。

    “你有沒有愛過女人？”

    歐陽景含著煙，把煙吐出來，神情縹緲，“老子今年也30了，和你同歲。能不談么？”

    “人呢？”

    “不愛了，就分了?！?br/>
    “你的愛還真是隨便，說不愛就不愛?！?br/>
    “不然？你還能一次愛到老？”

    厲弘深沒回，低頭，看著手里的煙快要燃到手指上來，他也沒有松開。

    “情情愛愛這些東西，可有可無。女人這種生物，說真的，我這輩子，還真的沒有多大興趣去翻閱?！睔W陽景漫不經(jīng)心的說道，夜色掩去了他的臉龐。

    不知道被傷過多深，以至于現(xiàn)在還怕談。

    默。

    一根吸完，厲弘深道，“走吧?！?br/>
    “這么快？”

    “嗯。”

    “哎……好吧。你也真是飽漢子不知餓漢饑，我沒有打炮的，你居然有倆?！?br/>
    厲弘深依然沒有回應(yīng)，上車。歐陽景上去，系上安全帶，車子掉頭。

    回去的時候，厲弘深的開車速度比先前好了很多，總算是正常，歐陽景也沒有在躺下去。

    他只看外面的風景，開玩笑，“什么時候我也能為了兩個女人而憂傷的跑來飆車？”嘖嘖，真是……

    想想就……刺激得要命！

    沒有人回應(yīng)他。

    把厲弘深把歐陽景送回到公司，他的車在這里。歐陽景拍著他的肩膀，“不如去我家？”

    “你陪我睡，你給我生孩子？”

    “………算了，你滾吧。他們的飛機是明天晚上，我去送她們。你好好陪眀嫣，好歹也快放爸了。”

    ……

    回到家。

    眀嫣早就已經(jīng)深睡，窩在床上。厲弘深一進去，就聞到了空氣里的香味，帶著她身上獨特的甜膩膩的味道。

    這種香味，好像有股魔力，一瞬間沖散了他身體里的一些力量。走過去，坐在床邊，連澡都沒有洗。

    把她的手握在手心里，好小，好軟，像沒有骨頭，摸著都要省著點力道。

    如果是個女兒，無非也是如此吧，軟糯又漂亮的女孩兒。

    可這個女孩兒，從何時開始起，就聰明的讓他都無法想象……

    裝失憶是為了什么，為了有一天，可以更完全的離開他，完全的抽離，還是說，想要做點別的。

    那天在商場，碰到的，到底是誰。

    不會是容廳，容月卓任何一方的人，那還會有誰呢。

    言馳？

    厲弘深忽然想到這個人，把她的手塞到被窩里，起來，去陽臺。

    打電話。

    “老子讓你跟我睡，你不來，現(xiàn)在又打電話干吊，快說！”

    “言馳找到了？”

    “找到了又怎么樣，言馳現(xiàn)在就是個廢物，一步都走不了，虛弱的像個腦癱患兒，骨頭都是酥的，根本帶不走！”

    厲弘深，“他完全醒了？”

    “嗯?！?br/>
    他微頓，“什么時候的事？”

    “具體的我不清楚，得了，別廢話。言馳現(xiàn)在帶不走，而且，他雖然是個廢物，但嘴賤，腦子沒廢。別大半夜給我打電話，打擾老子大飛機，快滾！”歐陽景吼完一句，掛斷。

    言馳醒了，完全的醒了……

    厲弘深沉死了一會兒，進去。洗澡出來，往床上一趟，小丫頭的身體就靠了過來，冰涼的身軀，貼著他。

    他自然的抱住，滑下被窩，摟著。

    “眀嫣?！?br/>
    “……”

    他心思繾綣，在暗色的光線里看著她光潔的額頭，那千嬌百媚的睡顏，如同嬰兒般的稚嫩肌膚，他滾燙的呼吸烙在了上面，吻一點一點的往上送，溫柔而纏綿。

    “愛我么？”

    他問。

    沒有人回，自然沒有，她已經(jīng)睡著了………又或者說，這種問題，他也只能在這個時候問出。

    ……

    第二天。

    向盈盈和盛云煙回意大利，歐陽景去送，厲弘深在公司。

    晚上七點，眀嫣很難得給她打電話，在那一頭用著無比甜美的聲音，問他什么時候回家，有好吃的。

    他起身，拿著車鑰匙，還沒有回話，另一個電話又打來。

    歐陽景。

    “到醫(yī)院，盛云煙自殺了，快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