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放開……”鄭憂的身子被重重地撞在堅硬的吧臺上,手肘處頓時痛到麻痹了。
那女人紅了眼,迅速拿起吧臺上的一個不銹鋼叉子,抵在鄭憂的脖子上,她連連嚷著:“放了你?你為什么不放了我老公?明明該坐牢的是你!該下地獄的是你!”
所有的客人忍不住站起了身,甚至有人要悄悄報警了??墒牵瑳]人上前,只是驚疑地關注著眼前的一幕。
鄭憂暗中咬緊了牙根,極力穩(wěn)住微微發(fā)抖的身子。她明白了這個女人的身份,自己是無辜的,可是這時候解釋又有什么用呢?
咖啡廳里一時只聽到女人叫囂的聲音,她一手緊抓著鄭憂的頭發(fā),一手將叉子加重了力氣,鄭憂細膩的脖子陷進去幾分,虛弱的痛呼聲被人們的抽氣聲所掩蓋。
小美和小婷震驚得啞口無言,一時看傻了忘記沖上去阻止。
保全在旁邊干瞪著眼,看著那女人越來越激動的模樣,也不敢輕舉妄動,生怕刺激到對方。
“咳咳……你聽我說……這是誤會……”鄭憂突然干咳起來,頭皮被拽得發(fā)麻,脖子上也傳來陣陣刺痛。
她忍不住抬起雙手抓住女人握叉子的手,那女人瞬間瘋了一樣用力地將她往地上拖。
就在這十分危急的時刻,一個高大的身影驟然而至,他兩只有力的大手像鋼鐵一樣準確地握住那女人的兩只手。女人吃痛,一開始還堅持著不放手,可是他的力道那么大,足以將她的手腕擰碎一樣,女人只好倏地松開。
叉子鐺地一聲落地,被緊揪著的頭發(fā)也得到解救。
如此剎那之間,鄭憂還沒回過神來,就被擁入一個寬闊的懷抱。
這個懷抱一時間那么陌生,卻又那么熟悉,帶著許多個夜里縈繞在呼吸之間的氣息,讓人感覺到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瘋狂的女人被保全迅速拿下,客人們的驚異表情卻沒有停止,他們幾乎不敢眨眼,懷疑自己看錯了。
因為那個看準時機勇敢沖上去的男人竟然是……
竟然是利恒集團總裁大人——黑司靳!
此刻,他正將鄭憂驚魂未定的小臉壓在自己懷中,黑眸布滿焦灼和擔憂,嘴里不斷地安慰:“別怕,別怕,沒事了……”
誰有沒有注意到,咖啡廳角落的一個年輕女人悄悄站起身,低頭走出咖啡廳。她緊抿著高貴的紅唇,眉眼中卻是壓抑不住的嫉妒與憤怒!
誰見過這般模樣的黑司靳嗎?
他真的是那位冷酷無情即將跟沈家大小姐結婚的利恒總裁嗎?
那俊挺到不容錯認的面容分明就是他!可是,為什么他會這么及時出現(xiàn),會用那樣近乎溫柔的語氣安慰著另一個女人?他眼中不經(jīng)意流露的焦灼又表示什么?
人們的猜測無邊,如果有記者在,這絕對是一條爆炸性新聞。
鄭憂從黑司靳的懷里慢慢抬頭,她的模樣已經(jīng)不能用狼狽來形容,可以說是凄慘。
被咖啡染臟的臉龐亂七八糟,原本梳理整齊地頭發(fā)被扯得蓬松散亂,咖啡汁順著額頭流下,發(fā)白的嘴唇微微顫抖,然后用力咬住在控制這該死的脆弱。
她沒有哭,只是雙眸睜得好大。
尤其是看清楚眼前的男人不是因為恍惚而產(chǎn)生的幻覺時,瞳孔驟然緊鎖了起來。
“別怕,已經(jīng)沒事了?!焙谒窘牧伺乃?,抽出西裝左胸前的手絹,輕柔地撫上她的臉。
鄭憂突然別過臉,推開他的胸膛,站直了身子:“謝謝?!?br/>
她環(huán)顧了四周的人們一眼,果然每一雙眼睛都顯得那么復雜,疑惑、嫉妒、質(zhì)問或嘲諷,人人都覺得不可思議。
沒人知道鄭憂此刻的心情,但是就在大家以為她要羞愧到無地自容時,她卻往前走了兩步,必恭必敬地朝大家鞠了躬,聲音沙啞道:“抱歉打擾了各位的興致,我知道大家有很多疑問,但我只想說一句——這是一場誤會!我也是無辜的!”
說完,她沒再看向黑司靳的方向,轉過身去。
一只溫柔有力的手拉住她的胳膊。
她的身子瞬間僵硬,嗓音極低:“放開。”
黑司靳濃眉深皺,暗啞的聲音只容她一人聽到:“我在外面等你。”
鄭憂沒有回答,舉步朝洗手間的方向走去。
黑司靳森冷的目光瞥向那些還想繼續(xù)看熱鬧的人一眼,飛快地朝保全室走去。
反鎖的洗手間里,鄭憂獨自站在寬大的鏡子面前,臉上粘稠的污漬已經(jīng)洗去,露出清麗的五官。
頭發(fā)也稍微打理了一下,衣服上還有鮮明的印記,尤其是脖子上竟然有四個血色小點,細細的血絲流出來,沾上水后變得刺疼。
剛才,小美小婷都追過來要安慰她,被她趕了出去。
她需要靜一靜,沒想到今天竟然是災難日。
原本以為商業(yè)間諜案的事情已經(jīng)告一段落,哪知道還有這樣瘋狂的事情發(fā)生。
一想到剛才突如其來的狀況,她就忍不住倒抽了口氣,隱忍著不哭的淚水卻慢慢爬上臉龐。
委屈、心酸夾雜著連日來的煩惱,洶涌而至,而最讓她糾結復雜的是那個男人為什么會突然沖出來?
為什么被他擁入懷的那一刻會產(chǎn)生一股不該有的激動?
他要替她擦拭的時候,她在害怕什么?
她明明有太多的理由在恨著他,為什么又要被他扯動一根脆弱的心弦?
“不……鄭央,你不能再想下去?!彼龑χR子阻止自己,咬牙道,“你已經(jīng)把局面搞得很混亂了,怎么可以再把自己的心搞亂?你既然選擇了阿睿,就不應該再動搖。否則,你不但對不起自己,也對不起阿睿,更對不起姐姐?。 ?br/>
片刻之后,她換上了自己的干凈衣服,走出洗手間。面對小婷小美和其他同事關心的眼神,她微微一笑:“你們不用擔心,我先走了?!?br/>
走出咖啡廳,目光仍是左右看了一下,一輛黑色的轎車緩緩駛了過來。
鄭憂遲疑地皺了皺眉,上前拉開了車門。
“我只跟你說幾句話?!币蛔先?,她便開口道,并沒有要道謝的意思。她想,縱使他再救自己一次,也彌補不了曾經(jīng)的傷害。
黑司靳看她一眼,薄唇微抿,沒有回答,車子卻平穩(wěn)地駛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