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兩個木匠呢?”
魏公公一邊品茶一邊問道。
“回廠公,那二人現(xiàn)已住在了鵲公公府上!”
東廠的老太監(jiān)郁公公說道。
“哦?住在了一鵲府上?這一鵲怎么會突然獻殷勤呢?”
魏公公略有所思地問道。
“這個小的就不得而知了,但據(jù)小太監(jiān)們說,鵲公公對那個叫連城羽的特別上心!”
郁公公說道。
魏公公聽了之后,眼珠子微微飄動了一下。他看了半天的指甲,好像上年有什么污漬,就用另一只手搓了一下。
“你說這一鵲和那個木匠有什么關(guān)系呢?”
他果然是老江湖,這一下子就識破了他們之間必有關(guān)系。
“郁公公,你說他們會是什么關(guān)系呢?”
他站起來,看著郁公公問道。
“這個,老奴還真不知道!”
郁公公如是說道。
“哈哈哈哈,咱家倒是有辦法讓你知道,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魏公公略帶奸詐地問道。
郁公公聽到他這樣說后,除了答應(yīng),他還有的選嗎?他雖然老了,可腦子沒壞,也不傻,這宮里還沒有人敢對魏公公說個不字。
“廠公請說,老奴一定會竭盡全力弄清此事的?!?br/>
魏公公走過來拉著他的手,笑道:“郁公公,不用你竭盡全力,你只需要住到一鵲府上,每天匯報一次他們對情況就好了!”
“當然,咱家也不會虧待你的,待事成之后,必有重賞!”
魏公公說完后,就走了出去。眼光正好打在他的身上,那一刻他金光閃閃,好似普度眾生的菩薩。
郁公公也沒做什么準備,就直接去了一鵲府上。他和一鵲的關(guān)系可不一般,當年要不是他暗中照顧著,恐怕也沒有現(xiàn)在的一鵲。
等他到了一鵲府邸門口,他才突然想明白魏公公讓他來,就是為了試探他和一鵲的關(guān)系。如果這件事很棘手,這才到了考驗他的時候了。
“魏忠賢啊魏忠賢,我一個老頭子了,你還不放心我!”
他低下頭嘆了口氣,猶豫了很久才敲響了門。
一鵲得知郁公公到他這里來之后,親自出來迎接。
“郁公公大駕光臨,一鵲有失遠迎,慚愧,慚愧啊!”
他一邊笑,一邊伸出手準備攙扶郁公公。
“你小子,還是這么油嘴滑舌!”
郁公公指著他笑道。
“不知郁公公今日來我這里所謂何事?難道是廠公讓您來的?”
他攙扶著他的胳膊,一邊走,一邊問道。
“什么事也瞞不過你??!”
郁公公笑著說道。
“真的是這樣的?他讓您來所謂何事?我這府上他還有什么不知道的?”
一鵲抱怨道。
“我也是這樣想的,可事情不是我們想的那樣簡單。你府上是不是來了兩個木匠?”
郁公公問道。
“難道是為了他們兩個的事?”
他皺起眉頭想了一下,怎么也想不通他們兩個哪里不對勁。
“他們是奉旨進宮修繕御花園的,怎么會有問題呢?”
他奇怪地問道。
“這你就有所不知了。準確的來說是他們其中的一個人,他們是不是有一個人叫連城羽的?”
郁公公問道。
“連城羽?他怎么了?”
他聽到他的名字后有些心虛,不知道是因為什么事情才引起魏公公的注意。
“一鵲,這件事你不要有所隱瞞,實話告訴我,你和他到底什么關(guān)系?有人說你和她有著非同一般的關(guān)系!”
郁公公停下來看著他的眼睛說道。
“這......”
他實在不知道該從何說起。他和連城羽本就沒什么關(guān)系,可就因為他和夕顏有幾分相似,他才把他留下來的。
“郁公公,我和他真沒什么關(guān)系,只是覺得他們沒有住的地方,才收留他們的!”
他沒有把實話告訴郁公公,他不想在什么也沒有調(diào)查清楚的情況下,就把事情全部說出來。
“郁公公走吧,先進去喝喝茶,這件事啊來日方長,以后慢慢再聊!”
他拉起郁公公的胳膊就開始往里走。
......
玉洗宮里很久沒有笑聲了,這幾日卻和往日不一樣,他一改往日郁郁寡歡的樣子,歡喜的和變了個人似的。
就連下人也覺得他變了。這樣也好,誰不愿意自己有一個開開心心地主子呢?
他久久忘不了連城璧的眼神,這雙眼睛如果不是春秋的眼睛,那一定是老天爺賜予他的眼睛。
他敢斷定,就算他不是春秋,也一定和春秋有著什么聯(lián)系。
自從那日御花園一別,他的心就再沒平靜過。要說他不是春秋,他還真的不信。他們的眼睛,身體,甚至連說話的語氣都一樣。
既然他不想承認自己是左春秋,肯定是有苦衷的。當然在這危機四伏的皇宮里,還是隱姓埋名的好。
他滿腦子都是連城羽,一想到他,他就想笑。
“不行,我得去找他!”
他控制不了自己,一直想見他,想去找他。
“怎么辦?要不要去,要不要去?”
諾大的玉洗宮里只有他一個人走過來走過去。
最后,他還是決定要去找他。
他還沒等小太監(jiān)進去通知他就闖入了一鵲的府邸。
小太監(jiān)一邊在后面追著,一邊喊著有人闖了進來。
很快,婉君的身后久追上來一群太監(jiān),他就和他們玩起了賽跑的游戲。這個游戲太看體力了,他已經(jīng)跑的口干舌燥,氣喘吁吁了??梢晦D(zhuǎn)頭,發(fā)現(xiàn)后面的太監(jiān)扭著細柳腰,對他依舊窮追不舍。
“這群死人妖,平日里讓他們說句話輕聲細語的,這追起人來還真要命?。 ?br/>
他又邁開步子跑了起來。
他跑得滿頭大汗,可還是不能停下來。他也不知道為什么不能停下來,如果停下來被他們抓住了也不會有什么后果,可他就是想跑。
直到他跑得暈暈乎乎的,不知道撞在什么上,一下子被撞得倒在了地上。
他無力地躺在地上,嘴巴在不停地顫抖??伤囊路驯缓顾蠓辛耍爸囮囁?。
“站住,站住……”
后面的人追了上來,他們也已經(jīng)跑得累到虛脫了,見婉君躺在地上,他們也在不遠處停了下來。
“你跑啊,不要以為你是男妃,就能無視規(guī)矩,我告訴你,在這里我們說了算!”
站在最前面的太監(jiān)說完話喘了幾口氣揮了一下手說道:“你們過去把男妃扶起來!”
“是!”
兩個太監(jiān)剛準備過去扶起婉君,就見站在婉君身后的連城璧搖著手說道:“讓小的來抱吧,幾位公公跑得太累了……”
兩個太監(jiān)一看有人要抱男妃,就互相看了幾眼,站在原地遲疑著不想去。
站在前面的太監(jiān)一看還有這等好事,就笑著問道:“你能抱得動?”
“回幾位大人,小的是木匠,有的是力氣!”
春秋傻笑著看著這群人妖說道。
“那好吧,你把男妃抱到鵲公公那里,看他如何發(fā)落!”
“是!”
春秋蹲到地上,看著滿頭大汗的婉君甚是心疼。他真想現(xiàn)在就告訴他,他就是左春秋。但他不能再這樣任性妄為了,要不然連城羽一定不會放過他的。
他一把抱起婉君,他很久沒有這樣抱他了。這種感覺太好了,還是熟悉的感覺、熟悉的味道。他一點兒都沒變,沒胖沒瘦,身體還是那么柔軟。
“婉君,抱著你才能讓我有安全感,我才不怕失去你!”
他的心緊緊貼著婉君的臉,他能感受得到他都呼吸。
“春秋,春秋是你嗎?春秋......”
婉君嘴里不停地叫著春秋。
“不是,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不是......”
春秋的心在流淚,他只能不停地給自己打氣,暗示自己不是春秋。
“春秋我就知道一定是你。你的胸膛還是這么堅實,這么溫暖。就算你不承認,我也知道你就是春秋!”
他緊緊貼在他的胸口,嘴角露出甜甜的微笑。
“男妃,你認錯人了。小的說過小的只是個木匠,不知道你說的那個人是誰?”
春秋努力讓自己保持平靜,不要在他面前暴露身份。
“不,你是他。你的眼睛和他的一模一樣,當你和我對視的時候,我就知道你是他了!”
婉君的眼睛滲出了眼淚。他雖然口口聲聲說這個木匠就是春秋,即便他們有一萬種相似,可他要是不承認,他就不是他。
“男妃,你真的認錯人了,小的從小和父親學藝,祖上三代都是木匠。我怎么可能是你口中的那個人呢?”
他極力掩飾著自己,想用木匠這個身份騙過婉君。
他很痛苦,和他這么久沒有見面了,可見面之后,不但沒有一個深情的擁抱,就連一句“我想你”都不能說。
“我知道你有苦衷,不過這樣也挺好。如果你愿意,我們在重新認識一次,你覺得怎么樣,連城璧?”
婉君也想通了,與其逼他承認自己是春秋,還不如和他重新認識一次。他就用現(xiàn)在的身份和他認識。
“男妃,我,我真不是他,你就不要難為小的了?!?br/>
春秋還是矢口否認著。
“好了,我不為難你了。放我下來吧,我可以走了。剛才是不是撞在你身上了?我一直在想,要是撞在樹上,恐怕現(xiàn)在還在昏迷!”
他笑著說道。
“男妃是撞在小的身上了。我還是抱著你吧……”
他笑著說道。
“連城璧,我問你一個問題?”
婉君問道。
“男妃請講!”
春秋說道。
“你愛過一個人嗎?”
他將頭緊緊靠在他的胸口,想聽聽他心里的聲音。
“愛,愛過......”
他被他的問題嚇著了,他一時語塞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春秋選擇了沉默,只有沉默才能讓他平靜下來,才能讓他對這個問題不那么心痛。